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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不许再瞒了

窦四季就知道,以前偶然翻到蓝丞相的画像,深觉惊艳,还在纳闷这么漂亮的女子,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女儿,原来是随了女帝。 呃,她没有别的意思。 女帝缓缓道:“虽然你不是瑟瑟,但朕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又咳了几声,拉着窦四季的手,眼神慈爱又带着凄楚:“好孩子……芬芬,朕虽送你送到烨国,可每月都有人定期送来关于你的的消息,那时节我又是欢喜又是害怕,担心被人发现,就断了书信来往。只记得你这儿有一个胎记,容貌还和瑟瑟这么像,朕一开始就该知道的……瑟瑟那不出息的孩子,朕是指望不上了。朕今日得知消息,她似乎不久就要回来了。她大概还不知道你们是孪生姐妹的事,照她的性子,事后必定会为难你。”握住窦四季的手用力了几分:“可朕不会让她这么做的,对朕来说,你们是一样的,都是朕的孩子。” 窦四季有点不高兴,她和吕湫瑟根本不一样,但女帝身子这么虚弱,她自然不会表露出来:“母帝,你还是多休息吧。” 女帝微笑道:“待明日,朕精神好些能动笔了,下旨赐你一副免死金牌,你了它,就没有人敢针对你了。”又咳嗽了几下:“好了,让他们进来服侍吧。” 窦四季出去叫人,又回来和女帝说了会子话。 女帝难得有机会和窦四季说这么多话,窦四季也才知道,女帝其实很无奈:吕平平比吕湫瑟出色,可到底不是亲生骨肉,而吕湫瑟心机较深,恐不是能担任重任的大才,而窦四季这段时间的表现,诸如扮作男装混入学堂,参加比武招亲等,却显得她敢于去调查另一种情况,敢于为了爱做出牺牲,是个可靠之才——对此,窦四季无言以对。 窦四季只想开溜,女帝道:“说了这么多话,朕心里畅快了不少,平生似乎从未像今天说这么多的话了。好孩子,朕有些渴了。” 这时,一个宫女端来了一碗闻着无比苦涩的汤药,道:“女帝,药已经煎好了。” 女帝皱眉:“这些药朕闻着就恶心,什么时候太医院只出香香甜甜的药来,我重重有赏。” 窦四季笑道:“母帝,良药苦于口,你要是想尝点甜头,药效恐怕未必好。” 女帝道:“罢了,孩子,你把药端上来。” 窦四季依言,接过汤药,拿起汤匙在舀起一点儿,在嘴前吹了吹:“咦,今日怎么用的不是银汤匙?” 送药的宫女答道:“回王爷,银汤匙被会顾王拿走了。” 女帝苦涩笑道:“她把宫里的金银器物带走了好些,说要送朕一份大礼物,朕问了是什么也不说,只说要送朕惊喜。” 窦四季皱眉,又不敢多想,迟疑地把药送到了女帝的嘴边。女帝只抿一口,就大皱眉头,想吐出来,可对上窦四季的目光,又极力掩住:“这是什么药,怎么比早上的还难喝?” 宫女道:“回女帝,太医说女帝的病情有些加重,用的药也要加大量。若女帝觉得苦,不如喝一口,嚼一口蜜饯?” 窦四季忙把旁边的一盒蜜饯拿来。 女帝道:“朕以前,做梦也没料到自己会有今日。可孩子你说的也有道理,也许最会治病的药,就是最苦的吧。”她拈起一颗蜜饯,送到嘴里嚼了嚼,咕噜一口吞了下去,然后皱着眉,拿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她把碗放到了桌上,也可以说是用丢的。她眉头皱得几乎打成了死结,摇了摇头:“太苦了!” 窦四季拿来一颗蜜饯,女帝苦笑道:“朕觉得嘴巴里苦苦的,连蜜饯也吃不下了。”磕了会儿,又和窦四季聊天,渐渐的,合上了眼。 窦四季听见浅浅的呼噜声,只当女帝睡着了,便对着女帝一行礼,轻轻放下帐子,告退。 哪知窦四季才一出宫门,正前方就冒出一个黑衣男子,蒙着面,不打一声招呼,挟着她越过几个屋顶,而后落在了一个胡同里。窦四季被他捂着嘴,直到被丢到小巷口,才挣开,对着黑衣人怒目而视:“慕南椿,你又搞什么名堂!” 慕南椿揭下了面纱,脸上犹有紧张之色:“四季,听我说,你现在不要回府,也不要再以现在的面貌出现了。”他取出一个包袱:“换的衣服我都带来了,还有面具。” 窦四季笑道:“是不是吕湫瑟要回来了?我因为长得和她像,怕把我和她闹翻,故意让我这样,好做区分?我这么一个西北货,用好了就丢?” “窦四季,你在说什么气话,你明知道,我们两个都不是这个世界的。” 窦四季红了眼圈:“既然你知道我们在一个阵营,那为什么总有事瞒着我?这次呢?是不是又有什么剧情是我不知道的?你不告诉我,我不会换的!”她一把甩开包袱。 慕南椿无奈地揣着包袱:“窦四季,你以前那么聪明,如今怎么反倒糊涂了?吕湫瑟快要回来了,她随时都可能出现,把你劫持走,就像刚才的我一样——你碰上她,就不是换衣服、脸皮那么简单了,她可能把你关进小黑屋,当佣人使唤,或者喂狼……” 按照吕湫瑟的残忍和无情程度,这事儿的确干得出来。可窦四季不想在他面前表现怂样:“那又怎样?我一个现代人,害怕她不成?我好歹也是在网文圈里浸**多年的责编,阅历古代言情小说无数,怎么应对各种找茬,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慕南椿无奈道:“四季,算我错了,我向你道歉,真的,我再也不瞒你了。我现在能说的剧情都说了,真没有瞒你的。” “那你要是还有我不知道的剧情瞒着我呢?” “没有了,我该说的差不多说了,如果我瞒你,就……咱俩绝交。” 窦四季半信半疑通:“你话说的这么轻松,你是不是心里早就想绝交了?” 慕南椿失声而笑:“四季,我发现,我自从和你谈恋爱一来,你真有那种小女生的脾气。”他抬手摸了摸窦四季的头,这倒让她很不好意思。 慕南椿道:“快换上吧,等会儿要是换,未必来得及。”又压低声:“什么误会,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再慢慢说清楚,眼下要紧的是排除这世界对我们可能存在的隐患。” 窦四季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听了他的话,快速换了衣服,戴上面具:“然后呢?我不回王府,去那儿?” 慕南椿想了想:“先找个客栈吧,我也换张脸,免得被吕湫瑟发现。” 窦四季看着他戴上一张普通大众脸面具:“要是我们那个世界,有你这样的换脸技术,应该也没人想到去整容吧?” 慕南椿道:“有些人整容是为了弥补脸上因意外造成的缺陷,但也有一些人,是出于容貌焦虑导致的心理问题,他们总觉得自己不够漂亮,拼命整形,但整容这种技术其实并不好。至少对我来说,我听着就觉得不该去做的。每一张脸,都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只要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的问题,也没必要换。”又捏了把窦四季的脸:“就比如这张连小家碧玉都不如的脸,虽说不太美观,但有几分千金小姐的范儿,我现在很喜欢。” “你这是夸我吗?”窦四季不满地掸开慕南椿的手。 慕南椿笑道:“我就做个比方。” 然而不远处一阵闹腾,窦四季和慕南椿好奇地过去,只见一群男子围在吕平平开设的男德学堂门口。窦四季因为是女子,不太方便过去,就让慕南椿代为询问:“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其中一个男子打量慕南椿,道:“你不是这里的学徒吧?我们被会顾王骗了,之前她说要培养一些才干,可选拔考试,总共只选中了三人,那我们剩下的一千多人干嘛去?还要再多学一年吗?这怎么受得了。” “一千个里选三个,太不公平了,我们花了那么多钱进去,结果无本而归,回去还要被妻主嘲笑:认了字又如何,还不得照常干粗活?” “会顾王之前怎么说的,男女平等,我们有这个想法,可我们的妻主不这么认为啊。” “昨晚妻主命我给她洗脚,我说公平起见,她也要给我洗,结果挨了一顿好打。” “会顾王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这么不切实际?” 窦四季对慕南椿道:“我就知道会出乱子。” 慕南椿道:“这群人可不是好惹的。” 这时 ,一个小厮从门内出来:“各位静一静,静一静,会顾王说了,昨日的考试,是选拔最优秀的三人,就好比女子科考中的前三名。一个月后还会有一次选拔性考试,届时选出五百人,当然要求分数至少在五百分以上,倘若不足五百,那也只按照达标的人选。” 男子们这才罢休。一人道:“五百?那还差不多。” “这分数是不是有点高了?” “这是标准分数吧?但凡认真听课,都有四百多分,努力一把,五百多分也不难。” “五百分是必要的,毕竟努力学习的大有人在,不能白白被浑水摸鱼的人便宜了。” 窦四季见到那些原本还骂骂咧咧的男子,转露出笑脸,心里感慨万千:他们并不是抱怨不公平,而是抱怨自己所处的情况相对别人来说不公平。至于那些似乎是学渣的男子,抱怨个没完。可至少,抱怨的人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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