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吕湫瑟归来
比试再如何花样百出,也敌不过众目睽睽,窦四季和吕平平都涉嫌作弊,淘汰出局。何呈祥还是很卖吕湫瑟的面子,委婉对窦四季说了何香的意思,又让人好生安抚慕南椿,并悄悄告诉窦四季:“王爷不必担心,等比试结果出来,王爷再装作痛彻心扉的样子,誓要与赢家做最后决斗,然后胜出即可——不论最后是谁赢了,我们都会暗中赠他金银,若是收买不成,也只好看王爷对小儿的心意,是否能感动台下之人了。”
窦四季顿觉无语,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好,她表现得一副深情无悔的模样,答应一定要和何香结为连理。
比试依旧进行,窦四季却没心思再去观战,等最后一天到达现场,却见台上只剩下魏珲和几个高手决斗,并最终胜出。魏珲扮作女装,可招数浑厚有劲,一点也不输于在学堂的时候。
“下面有请魏小姐上台。”
魏珲两步并一步上了台阶,像走上颁奖台似的,面上带了骄傲之色。然而他才站到何香的旁边,人群里就一阵**,一匹枣红骏马飞驰而入,随着一声嘶鸣,马的前蹄扬起,马上的女子脊背挺直,长发飘飞,红衣飒爽,戴着一副面具。这面具做的是野兽的模样,却让人猜不出到底是豹还是狼。她高声道:“何公子属本王一人,怎能另择他人?”
这声音很耳熟,就是吕湫瑟的声音。众人哗然:“会泣王要抢亲了?”
“会泣王为何公子爱而不得,不惜破坏规则,强行抢亲?”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魏珲的脸色十分难看,尽管他扑了许多白粉,可代表愤怒的绯红仍如墨染白宣似的在他面上晕开。众人只当魏珲被抢亲很不爽。而那女子一脚点了下马镫,旋了身子,就好像吊威亚一样,很有电视剧风范地跃到了台子上,她对这个魏珲假扮的女子面无表情,拱手道:“失礼了。”
魏珲勉强让自己露出嘲笑的表情,却平白多了分自嘲的意味:“会泣王戴了面具到此,可是和人抢亲?”
女子看向何香,点头笑道:“何公子京城第一美人,本王爱之敬之,已有多年,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你已经被取消比试资格了!”台下有人喝道。
女子微微侧目,又对着何香笑道:“何公子,你也不想本王参加比试吗?”
何香的脸孔在纱笠下显得模糊,看不出是何等表情,可他的声音依旧清澈悦耳,并没有什么波澜:“王爷觉得呢?”
女子装作心痛地捂着胸口:“那本王真是来的不巧了,原来何公子心里没有本王啊。本王的心很难受……”她抬起一只手,众人只当她要强行夺人,哪知她从怀里丢出一棵草药,摔到了何香的怀中,而后吹了声口哨,枣红骏马立刻飞奔到她的面前,她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马背上。
何香低头,盯了草药会儿,忽然急声道:“且慢!”
女子冲着他摇手,嘴角上扬,然后偏过头,一声吆喝,驾着马扬长而去。
何香攥紧了草药,嘴唇紧抿,怔怔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
魏珲又气又急:“会泣王——”
另一边,窦四季还在和慕南椿在一家铺子里吃面,等着何呈祥的暗号就过去抢亲,哪知吃完了面,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也没动静。去比试现场时,过路人都说已经散了。窦四季由于戴了帷帽,可以用自己的声音说话,而别人也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会泣王:“比试结果出来了?谁赢了?”
“是一个姓魏的小姐,谁知会泣王忽然骑着一匹吗,朝何公子丢了一棵草,然后扬长而去了。害我期待这么久,原来也就这点花头。”
旁边一人道:“照我说,会泣王应该是放弃了,追了那么多年,累了自然离开。”
“离开就离开,为什么还要丢一棵草?”那人问。
“也许是想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窦四季越听越心惊,草药,不会是长生草吧?吕湫瑟已经回来了?
“南椿,吕湫瑟会不会已经回来了?”窦四季急声问道。
慕南椿似乎一点也不着急,道:“我正想告诉你的,但见你兴致还好,便想等你吃完了面再说,后来由于买各种东西,只好……现在你知道了。”
窦四季道:“她回来了,发现男宠都没了,就剩一个你,会不会杀了我?”
慕南椿嗤的一笑:“她早就想杀你了。”他从袖口取出一张张纸,递给窦四季。
窦四季展开,只觉触目惊心。
南椿:一旦发现蓝屏芬有异样,就杀了她。
南椿,窦阑性子软,如果他恳求回家,万不能答应。
南椿,太尉是个好色之徒,必要之时,把吟愫献过去。
南椿,牧谨是个软弱的废物,我现在想过了,尽量让他背黑锅。
南椿,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但我不会长驻,我在烨国有了帮手,等比试一结束,还要回趟烨国,之后的事就交给你暂时处理。
吕湫瑟应该很相信慕南椿,才会把这些话告诉他。可是……窦四季道:“为什么你没告诉我?”她开始不信任慕南椿了,怎么什么都不告诉他,任由她蒙在鼓里?
慕南椿道:“我告诉你,你又会多想。”
窦四季道:“所以你就是这样愚弄我的?南椿,我最讨厌有人瞒着我,我一直被人算计,还不知道!”
慕南椿道:“好了,我知道错了,的确不该不告诉你。”
窦四季定定地看着他:“你还瞒了我什么?一并说了吧。”
慕南椿抿了唇:“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不能说,因为我还在剧情里——你发现了我和吕湫瑟通信,大发雷霆,并和我拒绝说话好些天,这些也是在剧情里的。”
“剧情,又是剧情,你不是说要打破常规,可以不按照原来的剧情走吗?”窦四季气极反笑,“还是说,你从来没把我当盟友?”他大胆说喜欢他,可他就是这么对她的:“慕南椿,我有点看不懂你了。也可能,我从来都没看懂你过。”
“四季,有些事,真不是我能说出来的。”
“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一并说了吧。要是以后再被我发现,你还瞒着我什么,我就……”
“你就怎样?”
窦四季想了一想:“那我就离开你,找别的男人谈情说爱。”
慕南椿失声而笑:“男人?你想找几个?”
“能找多少就多少!”窦四季瞪着慕南椿,叉腰,“反正这里一妻多夫制,我要想找多少就多少。”
慕南椿摇摇头:“四季,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和吕湫瑟换来的,要是吕湫瑟想和你换回去,你觉得你还能拥有这些吗?”
窦四季愣住。这是残酷的现实,而慕南椿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
“所以,你也要离开我吗?”窦四季问道。
“四季,我希望你知道,这世上,并没有真正适合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的地方,即便有,这段感情也未必真诚。”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窦四季烦了,“现在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走吧!”
慕南椿被轰了出去。他不甚在意,信步走到廊下,逗弄了会儿停在栏杆上的鸽子,而后从袖口在取出一张纸,卷在了鸽子的腿上。随后,他双手托起鸽子,鸽子一振翅膀,飞了出去。而窦四季在窗户里目睹了这一切,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几天后,宫里传出女帝病情加重的消息,窦四季和吕平平轮番去探望。出发前,慕南椿叮嘱窦四季,千万不要一个人和女帝独处,但窦四季已经好几天没和他说过话,对此置之不理。这一晚,吕平平早早回去了,窦四季还在陪女帝说话。女帝面白如纸,嘴唇发抖,她屏退了众人,道:“好孩子,朕膝下就只有女儿。平平虽也是血缘,可到底不如朕亲生的强。”
这是要托孤了吗?可是……窦四季忙道:“母帝,你别这么说。你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女帝咳嗽了几声,缓慢摇头,望着明黄色床帐,又慢慢望向更高的地方:“朕的病,朕自己知道。”看着窦四季,不禁隐隐流露出欣慰的神色,“往常朕病了,你都不闻不问,如今你肯来见朕,朕已是很满意的了。朕若去后,有人为难你,你就……”她的一只手掀起一个枕头,底下有个圆形的微凸小木板,她轻轻旋了三下,听得一声刺啦啦响,床边登时出现一个地道。
窦四季心头一惊,这剧情好熟悉,记得曾看过的一本言情小说里,也有女主母亲给女主留了这么一个类似的密道供逃生,而这密道不一会就回在自动关上去。女帝缓缓道:“这密道自你外祖母起便有,如今朕将它告诉你,不可泄露给外人。”
如果吕湫瑟秋后算账,或者吕平平来责难,她这不是有了退路吗?窦四季暗自欣喜,忙对女帝称谢。
女帝淡淡地看了窦四季会儿,道:“瑟瑟那孩子,前儿听说她回来了。”
窦四季一惊,惊骇地看着女帝:“母帝,你……你说的是……”
女帝却苦笑道:“其实朕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
窦四季汗水涔涔冒下,双膝不自觉跪在地:“臣罪该万死!”
她不敢抬头,只听到女帝的虚弱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快别这样。其实……朕说你是朕的女儿,也没有错。如果朕没记错,你的母亲,应该是烨国的蓝丞相,对吧?”
窦四季脑中灵光一闪,似乎对着世界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有了合理的猜测:“是。”
按照慕南椿的大纲,蓝屏芬重生,并没有提到和吕湫瑟的姐妹关系,可两人长相如此相似,不让人怀疑也难……
女帝果然道:“十七年前,朕怀了一对双胞胎,一个在腿上有胎记,另一个胎记在胳膊上。可一个月后,宫内怪事频频,钦天监夜观天象,说你日后会给椛国带来灾难,朕不得已,只好下令将你处死,可私心作祟,朕终究舍不得……只能暗中将你托付给了朕在烨国做了皇后的姐妹,她又将你转交给蓝丞相。没想到,朕还能在这儿遇到你。”
原来是真的,蓝屏芬和吕湫瑟,真的是双胞胎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