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何公子要比武招亲了！” 窦四季和慕南椿回到京城，在小铺子吃馄饨的时候，听见街头有人兴奋地叫道。窦四季被一口馄饨烫到，张嘴，左手在嘴边扇了扇，对慕南椿道：“我方才没听错吧？哪个何公子？” 而进了馄饨铺子的人已经替慕南椿回答了：“谁也想不到，何呈祥家的公子不是被人追求去，而是被女帝下旨比武招亲了。” “谁让何丞相嘴碎，在女帝面前说这说那，这下可好，比武招亲，哎！何公子从小知书达理，要是因此嫁给一个武女，安全是安全，可武女到底有些……不不大温柔，不知道何公子消受不消受得起。”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一个温柔，一个粗鲁，正好是一对。” “只有我在想，会泣王会不会在比试当天被打成猪头？”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了。 慕南椿压低声：“何香是吕湫瑟的心头宝，比武招亲的事肯定也会传到她那里，兴许她一激动，就回来了。” 吕湫瑟一回来，那她这冒牌货怎么办？窦四季道：“大纲里，吕湫瑟到底有没有拿到草药？” 慕南椿道：“拿是拿到了，不过……你以后会知道的。” “又是这样，南椿，我现在就想知道。” “你知道太早，没什么好处，听我一句，先想想什么时候爬墙去跟何香说话吧。” “什么？”窦四季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南椿，“大纲好像没蓝屏芬爬墙会见何香一段吧？你这次可别想再忽悠我了。” 慕南椿摇头：“那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你今晚去见何香了，就算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至于是什么，我还没想好。” 这是窦四季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每次跟人打赌，输家要答应对方若干条件，或是让抄作业，或是交换位子。有次窦四季见同桌的美术作业极为丑陋，就夸下海口，如果美术老师打了“优”，就答应同桌一千个条件，哪知同桌真的拿了“优”回来，窦四季惨白了脸色，但同桌说：“我也答应你一千个条件好了。”又有次，窦四季无意欠下了三个条件，就想着尽早解决，就等同桌要写作业时，说：“我替你写好了。”同桌想换座位和隔壁男生聊天，窦四季也答应了。同桌放学时，她说：“我替你放凳子好了。”就这样算过了三件事，第二天同桌有事要求，她不答应，同桌就说：“好，第一个条件。”窦四季就说昨天三个条件都做了，同桌疾言厉色：“昨天那三件不是……”但拿窦四季没辙。 “喂！喂！” 窦四季被唤回神志：“你这么大声干嘛。” “我跟你说话，你发什么呆。是不敢赌马？” 窦四季把小时的事说了一遍，慕南椿若有所思：“你提醒了我，我们事先说好，互相帮助对方不算条件，只有当对方提出条件时，才算条件。” “行了，如果今晚我不去，就是我赢，如果我去了，那算我输，输家要答应一个条件，行了吧？” 慕南椿含笑点头：“正是这话。” 窦四季暗暗不屑，这事儿可由他说了算？她偏不去，能怎么着？然而等到她回王府时，窦四季就后悔了。下人拿着一个帖子，恭敬地碰到窦四季的面前：“王爷，这是何公子一早让人送来的。” 帖子上写着：今晚四时，后花园见。何香。 真的吕湫瑟在这，看到这个，应该会美滋滋的吧？何香应该没给吕湫瑟发过帖子，这还是头一次，那些下人脸上都有喜色。 识识道：“何公子心里一定是有王爷，才会派人送帖子来的，王爷，您这些年没白费，何公子他心里想的一定是您。”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吕湫瑟追何香而不得，可听过何香说过原委的窦四季，知道其实何香才是真正动了感情的那个。 何香当初帮过她，她要是不去，那就说不过去，可要是去了，那不就输了吗？这个慕南椿，真是算计好了的。 与此同时，吕平平剿匪成功的事业传入京城，女帝对其夸赞之际，赏赐了许多珍宝。 异世界，满京城就两个热闹新闻，持续不下，一个是何香即将比武招亲，另一个就是吕平平的功绩。 窦四季心想，人家未必满意这件事，也许是找她商量什么对策，打赌输了就输了，可何香的人情一定要还。 思及此，窦四季去找慕南椿：“好吧，你赢了。”她坐在他对面：“可是有件事，我一直不满意。” “什么事？”慕南椿还在研究那把枪。 窦四季也看着：“椛国不尊重男性，就比如比武招亲，获胜者就能和何香成亲。何香好歹也是丞相之子，就因丞相无意口中得罪了女帝，就让他儿子通过比试的方式分配给人？何香又不是商品，更不该是战利品，他不应该成为一些女性搏斗后获得的奖励，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不尊重他的意愿，靠这种方式打发他的终生呢？” 慕南椿没怎么提打赌的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窦四季：“所以你也想参加比武吗？” “怎么可能！”她刚想说王府就剩你一个了，又觉得不对。 慕南椿叹道：“如果你在比试中胜出，那何香就会嫁给吕湫瑟，而吕湫瑟回来，一定会很高兴，兴许又跟你合作什么的。” “不，吕湫瑟根本就不爱何香，她是……” 慕南椿道：“我知道。” 窦四季讶异：“你知道？那你怎么还把何香往火坑里腿？” “难道你觉得，在这京城里，还有比吕湫瑟更适合何香的吗？”慕南椿道，“吕湫瑟当时可是昭告全天下，何香将是她的男人，她好歹也是女帝唯一的女儿，她既然说了，谁敢去接近何香。何香今年十七岁，按照律法，十五岁就可出嫁，他也老大不小了。” “可是……吕湫瑟以后应该会有很多男人，而何香……”吕湫瑟光在王府就有四个男宠，虽然最后只剩下一个了。 慕南椿笑了：“四季，你不会真的想在这世界弄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窦四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现代人，有现代思想，当然不满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制啊。” 慕南椿沉吟道：“也是。那你觉得，假如窦阑、吟愫、牧谨他们这些人都还在，吕湫瑟也不再回来，你一直在这里当个王爷。再加一条，永远不会被揭穿身份，你愿意吗？” “那还用说——不对，”窦四季对上慕南椿的笑脸，“我差点落入了你的陷阱，他们是吕湫瑟的人，本来就有的。” “那假如没有吕湫瑟呢？或者说，就问你，四个人，你是都要，还是选我一个？” “那我肯定……” 话没说完，识识匆匆跑来：“王爷，不好了！魏公子、魏公子去找何公子麻烦了！” 窦四季忙转头：“魏公子，魏珲？他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 慕南椿悠悠道：“一定是听到了何香来你府上的消息，想去警告吧。魏珲的母亲是太尉，出身高贵，和丞相不相上下。女帝下令让何香比武招亲，而吕湫瑟的武功是较好的，万一吕湫瑟赢了，那肯定要娶何香，但太尉之子，怎肯做小？势必有一闹。” 窦四季直觉头疼：“我去看看。” 真是一个两个都不省事。但不待窦四季找他，魏珲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大大方方坦白自己去了丞相府，路过会泣王府，发现马车停在外面，知道王爷回来了，再次拜访。窦四季忍不住道：“你这样的男子在椛国还真是少见，竟有亲自上门来的。” 魏珲道：“我虽不是你的丈夫，但也是女帝金口玉言的未婚夫，会泣王，如果你当真要和何香在一起，那不如尽早向女帝明言，退了婚约，也好少些太尉府的麻烦。” “作死的畜生，谁准许你到这里来的！”一袭紫色长袍，一个妇人怒气冲冲进来。 魏珲一见到他，气焰顿时委顿不少，低头作礼：“母亲。” 魏母大骂道：“婚姻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说你和会泣王的婚约是女帝定下的，但过去这么多年，谁也没有提起，谁由你上门找人的？真是丢尽了我魏家的脸！” “太尉，其实这事怪不得魏公子。” “我知道，”魏母委婉道，“王爷对何公子的爱，整个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只是这话儿传出去，丢的是三家人的脸。” 窦四季的脸上火辣辣的，她知道这事怪不了她，毕竟又不是她追的何香，可她现在顶的是吕湫瑟的身份，少不得扛下吕湫瑟的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夫人说的是，小王心里清楚，但还请夫人不要听信外面谣言，更不要怪罪魏公子，魏公子也是一时听了小道消息，一时冲动才这样是。这事，小王可以担保，绝不会给魏家惹麻烦，也不会让外人小瞧魏家的。即便真有什么，小王会跟女帝禀明。” 魏母这才缓和了脸色，好说歹说，带着魏珲走了。可窦四季意识到，这件事背后会牵扯出很多利益链。魏珲身位不差，但比起何香就差远了，吕湫瑟也是为了以后有更大的权利，才不顾名声追求何香吧？ 她拿起帖子，郑重地看着上面的字。 “万般皆注定，半点不由人，可我从来都不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