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集体大于一切的时代，这么多人共同的意志，就连易中海也难以违抗，更不用说贾家几人了。 贾张氏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掏出一沓毛票。 十块钱一半归杨建东，另一半则是由院里其他几位受害者均分。 至于有没有人冒领，想来是有的，只不过那就是该贾张氏头疼的了。 天一放亮，一行人便前往主家做席。 比起杜宗明接的私活的排场，这家就要寻常许多。 是给老父亲过寿，来的都是亲朋好友普通人家，七八个人围坐一桌，倒也有几分热闹。 见杨建东几人都是年轻人，唯一一个长相老成的何雨柱，还是知根知底，没学成的。 主事人明显有些信不过，一边在前面招呼宾客，一边抽空进后厨查看。 对此何雨柱不满，认为这是看不起他。 杨建东倒不觉得。 毕竟人家花了钱的，看几眼算什么，只要不直接赶人，就都能接受。 要挣回面子，还得看手底下功夫够不够硬。 一到地方，几人便摆开架势，先把需要的配菜切好，再专门支一口锅，熬上高汤。 不过两个钟头，一切便准备得有条不紊。 只等主家招呼开饭。 几人这股子利索劲儿让主事人也吃了一惊，心底更是多了几分信任。 大概中午十一点半，主家便摆好桌椅板凳，准备开饭。 一声令下，杨建东和赵文涛负责凉菜。 果盘是现成的，哈密瓜西瓜切小块，淋上桂花蜜，杨建东还体贴地插上牙签，方便拿取，光是这一点小心思，就让客人赞叹不已。 红油耳丝猪耳早就卤好，切成细丝，葱丝青红椒丝搭配颜色，蒜末、酱油、香菜调味，再淋上秘制红油，即可上菜。 麻汁素什锦需要用到芝麻酱，冯添提前调好了的，只需要将食材搭配好，淋上芝麻酱即可。 稍微麻烦些的，就只有李庄白肉了。 这道菜选用二刀肉，也就是猪后腿肉，大块煮熟，而后平刀切薄片，再淋上秘制调味汁即可。 做法简单，但对刀工要求极高。 杨建东也是花时间将刀工属性刷到精通之后，才敢接手这道菜。 煮好的肉平放在案板上，先修正边角，确保形状规整，再平刀片切。 切得越薄，吃着就越有味，也不会太油腻。 杨建东屏住呼吸，手腕自然放松，五指不紧不松地握着菜刀，轻轻片入猪肉，而后慢慢推拉，直到完整片下一片。 片好的猪肉放在盘中，薄得能看清楚盘底的花纹。 这手功夫惊得来查看的主事人大声叫好。 更是直言有眼不识泰山，小瞧了几个年轻人。 从被人小瞧到亲自道歉，杨建东自然心情舒畅，何雨柱却比他还要高兴，大嘴一张便开始吹嘘起他的川菜功夫。 杨建东没有时间听他吹牛，全神贯注地切出六分李庄白肉，这才有空歇一歇。 而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几道简单的小炒也好了。 最先上的是素小炒、炸鸡、溜肝尖。 素小炒制作简单，大火快炒，吃的就是蔬菜的清香与脆劲，用不了多少功夫。 炸鸡是几人支好摊子第一时间就炸了半熟的，上菜时只需要下锅复炸。 调得刚好合适的裹粉，完美地裹住鸡肉，锁住水分的同时更为鸡肉添上一层酥脆的外壳。 再搭配上杨建东按照记忆中味道复刻出来的调味粉，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而溜肝尖则是一道经典鲁菜，由冯添亲手制作。 取材选用猪肝前端一部分，流水冲泡洗净血水，而后腌制入味，上浆。 成菜要求猪肝够嫩，炒制时间短，所以也要事先调好碗汁。 同时碗汁中也要加入淀粉，起到勾芡的作用。 做好的溜肝尖，口感嫩滑，芡汁完美裹在每一片猪肝上，薄薄的一层，既不会影响口感，也能让猪肝吃起来更加入味。 这几道菜一上去，顿时让客人们赞不绝口。 而这才是开胃菜，更好的还在后头呢。 接下来要上的就是麻婆豆腐和回锅肉。 这两样都是主家爱吃的，同时也是比较实惠的家常菜，但做法一点不简单。 麻婆豆腐注重调味勾芡，出锅再撒上刀口辣椒，先声夺人。 回锅肉要先煮熟后回锅快炒，搭配青蒜叶、豆干，也是非常下饭的一道菜。 这两道都是经典川菜，都由何雨柱来做。 何雨柱做菜的功夫，冯添也没闲着，他要做的是四喜丸子。 四喜丸子是鲁菜中十分受欢迎的一道大席菜。 日常生活不怎么吃这个，但过寿、喜宴等大场面，一道四喜丸子必不可少。 既是成菜味美好吃，也是菜品名字寓意喜庆吉祥。 用猪肉剁馅，配上马蹄增加口感，团成拳头大小的丸子，先进油锅炸。 炸到表皮金黄焦香，便可出锅备用。 四喜丸子想要入味，一是靠码味，二是靠高汤炖煮。 调好的味型以高汤为基底，经过数个小时的炖煮，让丸子彻底入味，同时将丸子中的油分也煮了出来。 煮到将散未散，用勺背轻轻一捻，丸子随之散开的程度，便算是炖到火候。 一份四个，寓意人生福禄寿喜四大喜事，装盘上菜。 四喜丸子之后便又是一道硬菜，东坡肘子。 作为猪身上品质较好的部位，肘子一直是宴席常客。 而东坡肘子则是川菜中负责宴席压轴的这么一道菜。 最难的便是煮肘子，要让肘子软烂入味，还要保证形状完整，其中关键很难控制。 而这一步，早在前天下午何雨柱便完成了。 现在只需要炒出料汁浇在肘子上面，便可上菜。 东坡肘子就像是宴席的闹钟，客人一见到这道菜就知道宴席马上要结束了，就像是很多地方用鱼一样。 一般上了鱼之后，再有一道汤，就结束了。 而这道汤味道就不能太重了，最好要清淡。 好中和前两道硬菜带来的油腻感。 杨建东选择的是一道平平无奇的酸辣汤。 用料简单，各类时蔬加上海带虾米等干货，做法也简单，按照成熟快慢有顺序的下锅煮。 调味用重醋与胡椒粉，突出酸辣味。 一入口热乎乎的，酸爽开胃，堪称享受。 几乎无间断地做完这么多菜，杨建东几人都累得不轻，找个地儿坐着。 主家也十分满意，端上来好茶叶，事先说好的报酬一分不少地付清，还说着以后有什么喜事就认准他们了。 一听这话，何雨柱顿时咧开嘴傻笑，杨建东几人也十分开心。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自己出来接活，能有这么个好结果也算是不白费这一番苦功。 任务圆满完成，几人分了钱，各回各家。 先不说杨建东几人如何，何雨柱却是一刻也等不及地去了师父家，汇报这次接活的始末。 得知自个傻徒弟一个师兄弟都没喊，自己就莽上去，刘伯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过知道何雨柱又找了朋友帮忙，圆满完成了这个任务，刘伯庆是既欣慰也发愁。 欣慰的是好友将儿子托付给他，他总算是没有辜负这份期望。 发愁的是这小子真是个混不吝，认准的事说什么都改不了。 跟亲亲的师兄弟处不到一块去，宁愿在外面找人也不愿意找师兄弟，难不成以后真不打交道了？ 而何雨柱完全没有体会到刘伯庆的心事，喋喋不休地讲着从提前准备，到现场制作的全过程。 其中更是着重讲了自己做的几道菜，赢得主家高度赞赏，没有丢了刘伯庆的脸面。 自家徒弟什么性格，刘伯庆再清楚不过。 吹嘘自己的话只听一半就行。 他如何听不出，这次的活能这么顺利地干完，多亏了那个当学徒的邻居帮忙。 说是何雨柱接的活，结果从菜单到与主家沟通，都是人家一手帮办，何雨柱倒是讨了个清闲，只用照章办事就好。 这份为人处世的能力，很难想象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子能有的。 刘伯庆听了，对徒弟口中的邻居有了几分兴趣。 再一听人家答应帮忙的条件是学他的麻婆豆腐，刘伯庆险些没背过气去。 这手厨艺多少人想尽办法想学，他都不舍得教。 这傻徒弟倒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卖了。 看着一脸小心的何雨柱，刘伯庆心里对从未谋面的杨建东有了一点点成见。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杨建东的生活也重新步入正轨。 在四合院里一有空就缠着何雨柱学麻婆豆腐，总算是解锁了麻婆豆腐的菜谱。 在后厨则是利用耿耀宗的挑刺不断磨炼刀工。 随着杨建东刀工越来越好，耿耀宗想要挑毛病也越来越不容易，到最后耿耀宗已经很想放弃，然而杨建东却追着他让他评鉴。 这在耿耀宗看来，乃是奇耻大辱。 于是硬撑着，把空余时间都用在向杜宗明请教上，一有收获便拿去刁难杨建东。 可惜耿耀宗终究是没有系统的，即便他再努力，也追不上杨建东进步的速度。 到最后他已经没办法再刁难杨建东。 等杨建东转换目标，去和杜宗明取经之后，耿耀宗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很快他又发现，杨建东的地位好像悄然间比他高了。 有什么问题杜宗明都是先教会杨建东，让杨建东再教他们。 这个他们，也包含耿耀宗在内。 一个打荷，被砧板死死按在底下。 耿耀宗不用想也知道，其他学徒私底下是怎么看他的。 然而不管他怎么抗议，杜宗明好像都认了死理，有什么问题都先去问杨建东，不知道再去问他。 最让耿耀宗难以接受的，竟然有客人慕名而来，要尝尝杨建东做的菜。 此人自然就是刘伯庆了。 自从傻徒弟丢了一道麻婆豆腐他心里就很不舒服，一打听这个杨建东还是杜宗明的徒弟，他就更不舒服了。 论手艺他自认不在杜宗明之下。 但奈何社会上就是对鲁菜更友好，硬生生把他排在杜宗明后面。 这他就已经很不服气了，现在杜宗明的徒弟也去欺负他的徒弟，还有王法嘛？ 刘伯庆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这口气，便来到丰泽园，指名道姓要尝尝杨建东做的菜。 他点的不是别的什么菜，就是一道酸辣土豆丝。 因为这道菜不论是在哪个菜系，都是学徒必学必会的一道菜。 功夫到不到家，看这一道菜就够了。 然而让刘伯庆没想到的是，端上来的菜完全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平。 换做别的学徒还可以说声不错，可杨建东凭这么点功夫就骗走了他的菜？ 刘伯庆恼怒之余，也觉得这个杨建东名不副实，跟何雨柱压根没法比。 当即直接冲到后厨，就要和杜宗明好好说道说道。 却正好碰见杜宗明正跟一个学徒教学。 一番友好交流，几人才弄明白，原来刚才那一道菜并不是杨建东做的，而是耿耀宗截胡做的。 刘伯庆心中不乐意，说什么也要尝尝杨建东的手艺。 而知道这位是何雨柱的师父，杨建东也没有推辞，直接做出一道刚学到手的麻婆豆腐。 虽只是普通品质的麻婆豆腐，却让刘伯庆说不出话来。 不到十天，就能从零开始，将麻婆豆腐学到这个地步，这样的天赋，刘伯庆听都没有听说过。 别说何雨柱了，就连他当初学徒的时候也做不到啊。 刘伯庆失魂落魄地走了。 而经此一事，众学徒也终于明白，杨建东才是后厨里最有希望成为杜宗明徒弟的人。 当即便跟耿耀宗划清界限，纷纷投向杨建东。 即便杨建东表现得敬而远之，众人也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更加小心了。 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杨建东接到了杜宗明的邀请。 内容很简单，请他做寿宴，主家便是杜宗明本人。 杜宗明这一脉有个习惯，过寿宴时自己不能亲自下厨，只能让徒弟上阵，以供寿宴上同门及同行品鉴。 既是给徒弟一个表现的机会，也隐隐有比较之意。 杨建东欣然答应，而到了寿宴当天，他才知道耿耀宗同样前来。 杜宗明自然不会特地邀请他，他是跟着老娘来的。 耿耀宗老娘是个有心计的妇人，满心思都想着让耿耀宗真正拜入杜宗明门下，这次寿宴便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又提起这回事。 没想到杜宗明竟没有拒绝，而是让耿耀宗和杨建东同台竞技。 只要能胜出一筹，便收他入门。 结果不言而喻，耿耀宗惨败，收徒一事不了了之。 而经过这件事，耿耀宗自认杜宗明这条路子已经走不通了，索性退出丰泽园，不知所踪。 没有了耿耀宗，杜宗明将所有心思放在杨建东身上，将他收为徒弟，悉心教导。 而杨建东则借助系统辅助，贪婪地吸收着各种鲁菜技巧，水平进展极为迅速，屡屡在杜宗明接下的私活中，正式掌勺获得无数赞赏。 在一次家宴中，杨建东与杜宗明合力完成一道葱烧海参，技惊四座。 杜宗明也终于认可主角的手艺，为他举办出师宴，广告厨师界。 出师宴中，杨建东结识娄万城及其独女娄晓娥。 两人相互吸引，终成眷属。 同时杨建东致力发展厨艺，摒弃菜系之分，糅合众家之长，创立融合菜系，得到社会各界广泛认可。 直到六十年后的寿宴，杨建东已成为闻名遐迩的大厨。 三个徒弟早早赶来，精心准备寿宴，儿女则各有所长，一切都与前世那份记忆大不相同。 只有心中对技艺的坚持一直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