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我……我哪懂什么做菜啊。” 贾张氏含糊其词，眼神有些躲闪。 她倒不是为何雨柱遮掩，而是为自家名声考虑，不得已为之。 上次套路何雨柱出钱做饭引得易中海都看不下去，下场把菜钱替何雨柱要了回去，之后她又舍不得那几块钱，让秦淮茹又要回来。 院里人笑何雨柱“傻柱”的声音自然很多，但明里暗里嘲讽贾家会算计的也不少。 要不是三大爷“阎老抠”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说不定四合院第一算盘珠子的称号就此换人了。 前不久她又借着院里风言风语坑了何雨柱不少钱。 现在贾家的名声，已经是糟糕至极了。 在家里贾东旭、秦淮茹，甚至是易中海，都再三叮嘱过，不要在院里当显眼包了，消停一段时间，让风头过去。 再这么乱搞下去，贾家在院里真要人人喊打了。 即便众人讨论的对象是何雨柱，但她一开口，说不得有人借着话头说到他家身上。 所以即便贾张氏心中全是对何雨柱的不满，此刻也只能糊弄过去。 众人见贾张氏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便自发讨论起来。 “要我说今天这出，少不了杨建东啊。” 有人率先发言，其余人纷纷反驳：“这不对吧，杨建东才学厨多久，傻柱都不一定有这手艺，他就能行？” “我也没说是他自己弄的啊，你没看见今天还有两个生面孔吗，照我看，这俩人就是杨建东找来的。”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说不定是傻柱找的人呢。” “还找人？他要是有这本事就不叫傻柱了。” 说话之人言之凿凿，仿佛早就看透了何雨柱这个人。 “何雨柱能有傻柱这个外号，倒不是说傻，而是直，你看他平时说话，没两句就得戳你肺眼子，就这性子，能请得来谁啊。” 众人一听，好像是这个道理。 见自己的判断得到众人认可，说话之人语气都更自信几分：“还有啊，你看今天他俩，站出来的是谁？是杨建东啊。 这就说明这次傻柱接活，还得靠人家杨建东。” 听到这就有人不认同了：“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人杨建东也说了，这回是傻柱接的活，人家不是怕说话戳你肺眼子，所以让杨建东出面说几句软和话。 这搁话本里叫知人善用，是大将风范。” “还大将风范，你也太瞧得起傻柱了吧。” “就是，还不如说他厨艺好来的实在些呢。” “嗨，他就是看人傻柱要发达了，提前说点好话，以后好占便宜。” “你放屁！” 话题越扯越偏，众人争论的愈发激烈，渐渐演变成争吵。 眼看着有几人快要被说急眼了，空气中的香味突然变得更加浓烈。 那是一股极为扎实的肉香，数十种香料经过慢火炖煮，味道彻底释放出来，两者融为一体，效果出奇的好，堪称霸道！ 有人耸动鼻子贪婪地闻着香气，嘴里嘀咕道：“这是肘子的味道，错不了，去年过年的时候我煮过一次，就是没这么香。” 有人取笑道：“就你那两下子，跟人家正儿八经的厨子怎么比？” “你要说别的我还不敢放话，要说做肘子我祖上可是有方子传下来的，多少人想花钱买我都不给！” “又提你那破方子，年年吹嘘你的方子好，也没见哪年你做出来过好味道，不一直是那股子死猪味嘛！” “这是方子的问题吗？按方子做要花多少钱，谁家好人舍得那么吃！” 两人争得不可开交，众人心中却不约而同浮现一个想法。 就这回这架势，自家院里这两个学徒，还真有点外面大师傅的意思，说不得日后得请人家办事。 也不知道杨建东说的打折当不当真。 另一边几人搭着手将卤好的肘子和猪耳捞出。 猪耳不耐煮，这么一煮就能直接用，到时候切丝调个红油便能上菜。 而东坡肘子要的便是软烂入味，现在还欠点火候，等明天再放蒸锅里一热，就刚刚好。 要是现在就煮够火候，吃的时候就过了。 将肘子猪耳晾着，几人先是将其他备好的食材挪到地窖里放好。 之后下了锅面条，凑着卤肉的边角料解决了晚饭。 平时吃饭很少会用这么多料，这回冷不丁的吃上这么一口，杨建东只觉得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感觉上回吃到这种味道，还是在家门口一家平平无奇的隆江猪脚饭。 果然，肘子不管怎么做，就不可能难吃！ 再看冯添和赵文涛，也是吃得不亦乐乎。 何雨柱平时没少吃，倒也没这么惊艳，不过身边有人抢着吃，胃口也好了几分。 等吃完饭，再闲聊几句明天的流程，那边肘子猪耳也差不多晾凉了，往地窖里头一塞，齐活！ 本来冯添和赵文涛是打算回家的。 杨建东一想，明天一大早就得出发，急急忙忙赶过来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还没做菜力气全费路上了，实在没必要。 几人一合计，干脆就在四合院里凑合一宿。 何雨柱一个人独占三间正房，倒也不愁没有地方住。 第一次有同龄人在家中留宿，还同是厨子，可谓志同道合，何雨柱表现得十分兴奋。 一个人久了家里拢共就一套被褥，何雨柱还盛情邀请冯添赵文涛一起挤一晚上。 赵文涛痛快答应了，冯添则是婉拒，直言他一个人睡习惯了。 赵文涛笑他穷讲究，他也不生气，只一个劲地赔不是，倒是让何雨柱心中最后一丝不痛快也烟消云散。 说是一个人习惯了，不过看冯添牵强的表情，杨建东有理由怀疑，他是想到了何雨柱房子乱糟糟那样子。 好在是七月份，只要有张床，一张凉席，凑活一晚倒也不成问题。 睡觉的问题就这么决定了，杨建东又提出一个众人都没有想到的问题：守夜。 守夜？ 众人从来没有觉得这两个字如此陌生过。 赵文涛疑惑道：“建东，咱们都在院子里，你和柱子还都是院里的住户，东西也都在地窖里放得好好的，守得哪门子夜啊？” 杨建东笑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没听过一句话吗，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你是说院里有人会偷东西？” 赵文涛惊呼出声，何雨柱则迟疑道：“不至于吧，院里的人虽然平时有矛盾，可偷东西不应该吧？” 杨建东没好气地道：“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是院里的人，还能不知道？你秦姐的宝贝儿子平时老偷别人东西，光是你就遭好几回了吧。” 听到这，何雨柱解释道：“这不能算偷吧，秦姐也跟我说过这事，就是小孩跟我亲近，把我当自己人呢。” 此话一出，赵文涛和冯添一脸惊讶的看向何雨柱，杨建东却是毫不意外。 这小子早就被秦淮茹吃得死死的，别说偷他点东西了，二十几块钱也是说给就给，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棒梗的行为，任何一个三观正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偷。 而何雨柱、贾家人、易中海甚至整个院里的人，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当作是拿。 这种奇葩的事，也只有四合院的人能得出来。 交浅言深是朋友相处的大忌，冯添明白这个道理，跟何雨柱刚认识没多久，即便知道何雨柱是错的，也没法直说。 赵文涛是个急性子，想也不想就开始纠正何雨柱的错误思维。 然而不管他怎么说，何雨柱一口咬死了，就是拿，不是偷。 眼看两人有点急眼的兆头，杨建东连忙打断：“不管是拿还是偷，都不行。这次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拿了就拿了，就当是哄小孩。 可这次东西是主家的不是咱们的，席面还没开始东西先被动过，这要传出去别人怎么说？咱们让主家吃剩菜？ 更有甚者，万一东西没少，里头多了点什么，吃出人命怎么办？算谁的？” “怎么还扯上人命了，建东，你这就有点太夸张了……” “这不叫夸张，这是规矩！你我还都是学徒，别人愿意请都是看在师父的面子，要是干砸了不止是自己倒霉，还砸了师父的招牌。 柱子哥，丑话咱们说在前头，这些事你要不放在心上，那咱们就此别过，今天就当是朋友之间搭把手，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眼见杨建东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冯添和赵文涛两人也都沉默以对，支持谁一目了然。 何雨柱只好服软：“建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觉得一个小孩子没必要，半晚上的起不起得来还都两说呢。 当然你要是非得守夜，那就守呗，正好地窖就在我家后头，有什么动静我听得清清楚楚。” 见何雨柱服软，杨建东脸色也缓和下来。 “柱子哥，别怪我小题大做，食品安全无小事，多的就不说了，总之今晚一定得留心，也没多长时间，明天一早就走了。 把活干得漂漂亮亮，咱们收钱也收得问心无愧不是？” 一提到出师，何雨柱心中最后一丝抵触也消失不见。 几人商量好了分时段守夜，杨建东还特别提出，发现不对劲不要轻举妄动，先想办法通知其他人知道再说。 这下不仅是何雨柱，赵文涛也觉得有点太较真了。 按他的话说，真要有人敢动歪心思，直接吼一嗓子，小偷还敢反抗不成？ 只能说还是太年轻啊。 换别的地方可能是这样，可这里是四合院啊。 一大爷易中海威望极重，还偏心贾家。 贾张氏撒泼打滚无理取闹是把好手，秦淮茹则是惯会演戏，一把眼泪说流就流。 两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战斗力至少也有两万！ 整个四合院在占便宜这方面，说一句贾家一家独大也不为过。 即便是算计了一辈子的三大爷阎埠贵，也很难在贾家身上讨得什么好处。 杨建东敢断定，即便棒梗真的动了手，被抓了现行，贾家别说道歉，不倒打一耙就算是他们良心发现。 所以得做好完全准备再仔细分说。 将心中的考虑全盘托出，众人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冯添感慨道：“你们这个院还真是有意思。” 赵文涛连连点头，深感认同，他就没见过在自个儿大院还得如此防备的。 何雨柱有心辩解几句，可仔细一想，杨建东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不论是贾张氏还是易中海，好像真就和杨建东说的一模一样，也只有秦淮茹，远没有那么坏。 秦姐只是没办法，她一个妇人家，只是不懂这些而已。 不过这种时候，何雨柱也没有傻乎乎的申辩。 在他看来今晚大概率无事发生，到时候谁对谁错就一清二楚了。 安排好各自的守夜时间，几人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的年代，几个说得来的朋友一起聊天南海北，绝对是一件美事。 刘桂芳回来后，杨建东还带着冯添和赵文涛去家里转了一圈。 对于儿子带回来的朋友，刘桂芳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尊重。 给两个人从头到脚一顿夸，连厚着脸皮跟过来的何雨柱也没放过，说院里早就传遍了，何雨柱已经能自己接私活挣大钱了。 夸得何雨柱一张老脸笑得满是褶子。 看到这一幕杨建东也算摸清楚了何雨柱的性子，这小子就喜欢听好话，稍微吹捧几句就乐得找不着北。 也是没谁了。 同样是第一次见，杨建东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家老妈还是更喜欢赵文涛一些。 主要这小子是个自来熟，一点不怕生，第一次见面就跟刘桂芳聊得火热，杨建东还头一次见到自家老妈这么多话。 而冯添心思重，说话做事总先考虑得失。 这样虽然稳重些不容易出错，但也没有赵文涛那般的亲和力。 得知两人要在这住，刘桂芳热情地找了两床薄被子，抽空还顺手给了见缝插针要见面红包的杨海丽一个爆栗。 天渐渐黑了，刘桂芳送两人出门，还不忘叮嘱以后常来玩。 之后便开始做晚饭。 本来杨建东还想着他来做的，被刘桂芳以第二天要赶早为由，剥夺了做饭的权力，让他去早点睡好好养精神。 事实上他早睡不了一点，晚上还得守夜呢。 只是这种事跟刘桂芳也没法说，于是他只能无视杨海丽满怀乞求的眼神，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深夜，赵文涛突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