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7章 神啊,救救我们吧

1 一声震天的怒吼从山洞里传出,走出来的并不是传说中的妖兽,而是一只黑白色相间的大熊。 大熊走出来,一掌便拍飞了一只正在追捕猎物的青狼。 “又是你!”狼王站在远处皱了皱眉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那大熊,“看来你是知道我喜欢吃苦一点的肉的……” 狼群们听到这声吼叫,一时间有些慌乱。 这只大熊恐怖的力量让它们记忆犹新,几天之前它们为此付出了六条生命的代价。此时它们全部停下了猎杀,静静地等待着狼王新的命令。 由此得以暂缓丧命的山民们,愣愣的不知道为什么狼群停下了。 “跑啊!”一头羚牛从山洞中跑出,上面骑着一只小猫熊跟一只猴子。 “跑啊!”羚牛在狼群里冲撞开一条路,山民们这才回过神来,开始跟在羚牛屁股后面逃跑。 “不要跑,不要跑。灾厄之兽出来了,抓住它!”老鼯鼠挥着木杖。 抓住它?你自己抓吧,你看那大巴掌一下就把狼给拍翻了,抓什么啊抓?人家是来救咱们的。 溃散如潮,就连一些忠心的狗獾与旱獭们也加入了逃跑的队伍。 “闭嘴!”耿格罗布再一次施展了它的绝活,一块小石子儿被它扔出,老鼯鼠扑通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狗獾队长赶忙过去接住它的主子,然后恨恨地看着耿格罗布,却没敢再说话,便快速地离开了。 一两千斤的昆金驮着阿吉与安瑞在乱哄哄的兽群里冲来冲去,狼群被它踢得溃乱不堪,还有几个倒霉的桑格瑞拉山民也被它不小心踩了几脚,比如那些曾经追赶它们的狗獾、旱獭什么的。 狼群绝对算得上是训练有素的一支队伍,所有的狼都在等待着狼王的命令。它们都已经准备好,只要狼王的一声号叫,它们瞬间便会把那只黑白色的大块头撕碎。 可是,狼王下的命令却是撤退。 这让它们心有不甘,却又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想像几天前那六位同胞一样被遗弃。 狼王是笑着走的,没有多说一句话,这让耿格罗布很不舒服。它明显读得出狼王的意思——今天吃够了,改天再来。 桑格瑞拉从来未曾受到过如此荼毒,小猫熊流着眼泪看着这片土地。它在这儿生长,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山民,尽管它们愚鲁,它们却善良。 哀鸿遍野,活着的在哭号,死去的流干了血。 兀鹫们唱着超度的经文又开始盘旋在天空。 但愿它们被带回天国,让它们一生所信的天神庇佑它们再也不受这样的磨难。 阿吉与阿姆爷忙着帮安瑞检查受伤的山民。这一次伤者很少,死者很多,大都是被狼群一击毙命。它们没有天敌太久,早就忘了怎么抵抗。 只是,这些山民们并不领它们救命的情分。 “厄运之兽。” 有人在窃窃私语。 “是它带来了这些灾难……” 有人在大喊。 “它们怎么没有被妖兽吃掉?”有人在吐口水。 “不,它们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厄运。反倒是它们救了我们。”安瑞大声地说。 “叛逆!”有人躲在人群里骂。 “你跟它们是一伙的,是你把灾难带进桑格瑞拉的。” “把它们赶出去!” “滚出桑格瑞拉!”无数的声音开始驱赶它们。 安瑞有些抱歉地看着耿格罗布,它显然也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抱歉,罗布。” 耿格罗布打了个哈欠:“困了。”然后它就扭着屁股回山洞睡觉了。 “瓜比。”肥竹鸡鄙夷地看着激愤的山民们,“懒得摆你们。”然后骑着昆金也回山洞了。 阿吉拍拍安瑞:“没事的,它们总有一天会明白。” “嗯。”安瑞苦笑了一下,“它们都是好人,只是它们以为它们属于神。” “神是啥子屁?啥子屁的神。”阿吉哈哈大笑,“这世界上没有谁是属于谁的,它们只属于它们自己,它们每个人都是它们自己的神。” 安瑞继续苦笑,驱赶谩骂它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是罗布跟我说的。”阿吉说。 ………… “这里的竹子也开花了啊。”阿姆爷忧心忡忡地说。 “饿死这个大瓜比。”肥竹鸡气呼呼地摸着脑袋。 要当一个不羁的人, 飞起来,或者爬行。 沼泽与天空, 那些地方的故事, 让人笑或者流泪。 往前去, 前去前去, 做自己的佛祖。 2 夜晚降临了,月光躲在云层里,洒下凄惨的白光。兀鹫们在忙着带走灵魂,狼群留下的鲜血渗进泥土里,让白色的竹花在上面铺满了悲伤。 很奇怪没有人逃跑,只是更多山民们的栖息地都挪到了靠近山洞的地方。 “真难过。”昆金说。 “这是自然。”肥竹鸡意外地没有骂它。 “小鸡,自然是什么?” “瓜比,自然就是自然。” 肥竹鸡蹲在它脑袋上,用屁股在长毛里拱出一个窝。 自然?自然就是狼吃肉,狗吃屎;就是天会崩,地会裂;就是我们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肉体会被兀鹫带向天空,灵魂会在宇宙里游**,骨头会在泥土中腐烂。 又一个黎明,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狼群的再次驾临。 “神啊,请你饶恕它们的罪恶,它们将在您的慈悲中悔过。”老鼯鼠晃动着木杖,朝着天空大喊。 “我今日献祭给你鲜食,请让灾难远离我们,让带给桑格瑞拉厄运的外来者远离我们,我们是您忠实的子民。” ………… 愚昧的山民们,固执地认为狼群的困扰源自天神的愤怒。它们便挑选了桑格瑞拉最纯洁的一只母兽,准备献祭给天神,让天神饶过它们,让它们重新过安逸的生活。 自从狼群来过之后,山民们连拉屎都要跷着脚,那求生的本能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它们的身体里面。 它们渴望旧生活,可惜旧生活无论如何都不在了。它们用尖锐的树枝做成长矛,对准了那个可怜的小丫头,那原本明明就是它们的女儿、妹妹、朋友、闺密。 “它们又在整啥幺蛾子?”阿姆爷手搭凉棚往外面看去。 “是献祭。”安瑞咬着牙,眼睛里充满眼泪。 “献祭什么?”阿吉好奇地问。 “灵魂。”安瑞看清了那个可怜的祭品,开始流眼泪,“那是我的朋友。” “那还等啥?”阿吉摸了块石头跳上昆金,“走。” 一头奔跑的羚牛打断了老鼯鼠的祈祷,这让它无比愤怒。 “又是你们!”它恨恨地看着羚牛背上的猴子与小猫熊,见昨天那大熊并未跟着,便稍稍松了一口气。 安瑞朝着树上的小丫头伸出手来:“来,下来。” 被挑选出来的执法者们,手里的木矛全部对准了它们。安瑞仿佛没有看到,只是朝那个可怜的小丫头说:“来,到我这里来。” 那年轻的小兽摇摇头,闭上眼睛:“我以你为耻。” 安瑞流着眼泪:“你就是这么死了,也换不回来安宁。” “我可以牺牲,去服侍神是我的荣耀。”它颤抖着哭泣,“你是桑格瑞拉的叛逆。” “放屁,哪有什么狗屁神值得你付出生命?它骗你!” 安瑞指着那老鼯鼠,“它们都在骗你……没有神,真的,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要信它!”老鼯鼠挥舞着手杖,“你的一切都属于神,神生了你,你今日将回到神的身边。你将是桑格瑞拉的使者,你将诉诸这世间的苦难于神,神便会让安宁重回桑格瑞拉。这些外来者的灵魂将会永堕地狱……” “对不起。”年轻美丽的小兽悄声说,“再见了,安瑞。”然后它跃身从树上跳下,美丽的躯体被木矛们穿过…… “赞美神。” 山民们发出高兴的呼喊,老鼯鼠满意地看着那具尸体。 “愿神佑桑格瑞拉。”大家喊。 老鼯鼠嘲笑地瞥了小猫熊一眼。 太阳才刚刚出来,转瞬便又藏进了云中。一道闪电劈开长空,就像是冥冥中有一个巨人,挥着长刀,欲把这世界劈开。 雷鸣电闪,大雨倾盆,不远处传来了狼嚎。 狼们该吃早餐了。 山民们听到狼嚎,立刻开始骚乱。它们忙不迭地丢掉自己手里的刚杀死小兽的木矛,开始四处逃窜。 尸体被扔到泥水里,没有人再去在乎那个刚刚被它们杀死的小丫头。安瑞弯下腰抱着它,哭得很伤心。 “小鸡,她为什么死了?”昆金问。 “因为她是个小瓜比。”肥竹鸡说。 “小鸡,那它们为什么扔掉棍子?”昆金问。 “扔掉棍子的都是大瓜比。”肥竹鸡说。 狼群依然井然有序,或许是因为不太习惯早餐,只是拖走了几只岩羊。它们来去如风,没有给任何人抵抗的机会。 桑格瑞拉从此变成了一个餐厅。新鲜的“食物们”把棍子扔掉,哀号着,恐慌着,等待着被狼吃掉。 安瑞在雨中一动不动,它的朋友身体尚还温热。一只兀鹫落在枝头,默默地等待着它放手,天葬者丑陋却安然。 “早晚有一天,你跟它还会相见,届时它将美丽依然。”阿吉拍拍安瑞。 3 狼群早中晚各来一次,它们在那条唯一的路上扎了营,山民们连逃跑都成了奢望。现在狼们并不十分贪婪,仅取所需,每次都是几个倒霉鬼被咬断喉咙叼走,似乎山民们成了圈养的牲畜。 两天之后,山民们与狼群甚至达成了一个默契。它们可以安逸,但是它们必须被猎杀。 “第二十六个。”阿吉在石头上画道道,被掠走的生命都变成了数字。 “那有啥办法呢,咱们在外头的时候还不是一样。”阿姆爷有些不以为然,“狼也得吃饭的。” 狼群也会很主动地避开山洞的范围,不会在耿格罗布的眼皮子底下觅食,这是对勇者的某种尊敬。山民们虽然对耿格罗布们的仇恨依然,却只几天的工夫就把洞口吃了个光秃秃。这让它们感觉到耻辱,让仇人来庇佑自己。但是,活着最重要,不是吗? 老鼯鼠其实也是这么想。 耿格罗布康复得很快,几天之后,它的伤口已经开始落痂,只是在胸前秃出了一道弯月般的红肉。 “秃瓜比。”肥竹鸡撇着嘴骂。 “唔……”耿格罗布不在意地抓了抓那个月牙,四仰八叉地躺着翻了一个身。 “要吃饭了啊?”昆金醒了就要吃的。 “啥时候才是个头嘛……”阿姆爷看到昆金就犯愁。 “咦,小鸡呢?”昆金现在跟肥竹鸡特别起腻,对它来说,肥竹鸡的位置仅次于吃饭。 肥竹鸡上一秒钟还在,这一秒钟却又不见了。它不属于这里任何竹鸡的种群,甚至都不属于竹鸡。竹鸡都是爱漂亮的生物,都有五颜六色的羽毛,而不是像被火烤成碳一般的黑。 甚至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它没有名字,没有族群,没有朋友;它愤世嫉俗,见人就骂。唯一不骂人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它会跑到山洞的最里面,坐在水塘的中央发呆。 昆金终于放不下这个好朋友,便跑来找它。 “小鸡……”昆金喊。 “滚蛋。”肥竹鸡头也不回。 “小鸡……” “滚蛋!” ………… 当傻子遇到瓜比,它们通常会陷入一个可怕的死循环。 安瑞依然在洞外抱着它的小丫头,高温的天气让美丽的小丫头开始变质臃肿,阿吉望着这两个可怜人。兀鹫们依然站在树上等着,一言不发。 “都臭了。”阿姆爷不好意思捂鼻子,跟阿吉说。 阿吉耸耸肩,它这几天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办法让这只小猫熊放弃。 “唔……”耿格罗布皱着鼻子闻了闻,然后极不情愿地从阴凉的洞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这几天红得越发的厉害。 “啪……”安瑞被耿格罗布一巴掌抽了个跟头,随即那死去的小丫头被耿格罗布一脚踢出好远,此时等待已久的天葬者们一拥而上,瞬间那可怜人儿就变成了一堆白骨。 “你!”安瑞冲过来拼命,又被耿格罗布一巴掌拍出去好远。 “它死了。”耿格罗布说。 安瑞怔怔地愣住,然后看着耿格罗布号啕大哭。 “你站住。”耿格罗布拦住了一只抱着果子路过的猕猴。猕猴想跑没敢跑,怯怯地看着耿格罗布开始发抖,完了完了小命要坏。 “你手里拿的啥?”耿格罗布摸了摸肚皮。 “果子……” 耿格罗布朝它一伸手,那猕猴赶快把果子递给了它。耿格罗布咔嚓咬了一口,叹了一口气,天下的果子都一般的腻口。 那猴儿才明白这是遇上劫道的了。 耿格罗布啃着果子,上下打量着那猴儿,那猴被它盯得发毛,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让它饶过自己,便撅着屁股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 “快滚蛋……”耿格罗布把手里的果核丢到它屁股上,猴子翻跟头有什么好看的? 那猴子如蒙大赦,刚要跑,耿格罗布却又突然拦住它。 “你回去跟那个老鼯鼠说一声,以后每天弄些吃的来。”然后它摆摆手,懒洋洋地回山洞睡觉了。 “真是个大祸害啊……”阿姆爷咧着嘴,“不像话,不像话……” 4 桑格瑞拉的长者们气得冒了烟。 “送吃的给它们?”一只老旱獭屈辱得晕了过去。 “不能答应啊!波拉阿尼,此等大辱,毋宁死也!”还有人用脑袋嘭嘭嘭地撞击大树,一直到脑袋冒了血,来彰显自己的气节。 “好了好了……”老鼯鼠看着这些人的表演心里一阵厌恶,它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小丫头临死前的眼神,这让它心烦意乱。神从来没有真正地告诉它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一切,而洞里的妖兽跟那些外来者,越来越让它感到害怕。 它张开肉翼,从高高的枝头滑落下去。它早就不习惯地面了,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多好。如它一般的弱小,却可以俯视那些比它大几十倍的生灵,若非是传承,或许自己早就在某只狗獾肚子里发酵了吧? 泥土的气味让它有些恍惚,献祭显然并未真的有效,神并没有因为它杀了一个小丫头而让桑格瑞拉重新回归安逸。所有的山民都在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狼们的到来,所有的眼睛都看在这只瘦小苍老的鼯鼠身上。 老鼯鼠觉得快拿不动手里的权杖了,自己已经太老了。当自己年轻的时候曾无比地渴望这根权杖,现在却又有些说不出的痛恨。它徒劳地想把这根破木头扔出去,却发现那木头早已跟自己的手掌牢牢地长在一起了。 它叹了一口气,这东西,人人都无比厌恶,却人人都无比想要。 “安瑞?”它一抬头,发现一只小猫熊站在雨里看着它。它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发现自己已经老迈得挪不开腿了。它是来报仇的?狗獾们一拥而上,在小猫熊外围成一个铁桶。 安瑞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些人。 “叛逆。”一个老朽的声音从中传出来,这是一个火星,瞬间便引爆了山民们。 “叛逆。” “杀死它!” “是它带来了外来者……” “妈妈,为什么安瑞哥哥是叛逆?”那只好奇的小兽问。 “因为它不一样……” “不一样不好吗?” “不一样,就……”妈妈伸手打了它一巴掌,“你这个熊孩子,不要瞎问了。” 老鼯鼠满意地看着群情激昂的山民们,每当这时候,它才会觉得满足。无论怎么样,终归它们还是仰仗自己的,不,是仰仗神明的。 死几个人,有什么要紧的?狼群总有一天会走,外来者也终究会走,有什么要紧的?我已经这么老了,有什么要紧的? 狼群一如既往地来吃它们的早饭、午饭、晚饭,甚至消夜,它们从来不曾如此衣食无忧过。山民们依然逐日地减少,却又每日里不断地繁衍,新生与死亡并存着。 神没有莅临桑格瑞拉,生物链开始残忍地运转。 “这就是自然。”昆金一本正经地说。 只是,山民们的生活圈更靠近山洞了。因为那里是狼群避开的地方,而外来者们也不吃肉。只是,这更方便了耿格罗布大恶棍的抢劫。 长者们自然不会同意那个让它们觉得屈辱的条款,所以更给了耿格罗布作恶的借口。 这只混账的厄运之兽什么都抢,简直抢得天怒人怨。这可乐坏了昆金,自从耿格罗布的伤势康复得越来越好,它的肚子便吃得越来越饱。 “罗布,咱们真要在这里待着吗?”阿吉看着那些可怜的山民有些不落忍。 “嗯。”耿格罗布躺在洞口的大青石板上,看着火红的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旁边那些散落的无头石像,被天染上了一层红光,就像是刚被砍去头颅的尸体,流干了血,却依然站立着。 “罗布滚出桑格瑞拉……”桑格瑞拉的几个长者领着山民们远远地喊着。它们每天都在抗议,只是抗议的山民越来越少,而在洞口筑窝的却越来越多。 “你说它们干吗不对狼群这么喊去?”阿吉趴在石头上无聊地看着抗议的山民们。 “因为它们是瓜比。”昆金接上了茬,然后得意地看了一眼肥竹鸡。肥竹鸡在看着天,没有理它。 “它们鬼着哩。”阿姆爷捡起一个被昆大傻啃剩的果子,小心地在手里擦去尘土,“不要浪费东西。”它不满意地嘟囔着,咔嚓咬了一口,汁水溅到它的脸上,它满意地擦了擦,浪费食物它做不到,“这些人,有几个真想赶走咱?咱们走了,它们还耍个球?连个渣渣都剩不下咯。” 耿格罗布翻了个身,使劲抓了抓胸前的那个月牙,月牙里的红肉没有了皮毛的保护,变成了蚊虫们的聚集地。 竹子们都开花了。这像是一场瘟疫,漫天的竹花落下之后,箭竹林便成片枯死,只留下枝头一穗穗金黄的竹米。 这些东西坚硬又粗糙,只是肥竹鸡却极为喜欢,每天都会跑去吃一些。 “狼来了,狼来了。”还在抗议的山民们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它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狼嘴下逃生。这几天它们学会的比过去几千年都多,很多已经退化的本能又重新回到了它们的身体里。 安瑞又跳了出去,捡着石头打狼。它是整个桑格瑞拉唯一一个跟狼群战斗的人,沉默倔强却毫无成效。每次狼群到来,它都会冲出去扔石头,狼群走了它便重新默默地到处找它能扔得更远的石子儿。 这些天它一言不发,却没落下每一场战斗。 “又来了,又来了……”阿姆爷有些心疼地看着安瑞,想伸手拦却没拦住。 “噗。”一块尖锐的石子儿砸到了一只青狼的眼睛,大青狼吃了疼,开始愤怒了,拧身便朝安瑞扑过来。倔强的安瑞并未躲闪,只是不断地捡着石头朝大青狼扔。 眼见着安瑞就要丧身狼爪,噗的一声,一个大青瓜从一边飞出来,把大青狼打了一个跟头。大青狼爬起来,恨恨地看了一眼那只黑白色的大熊,龇着牙,却又没敢扑上去。 “我不明白。”狼王有些不高兴地看了一眼老狈,“还留着它们做什么?” “我的王……”老狈弓着身子,“我们一直都在饿肚子。” “嗯,然后呢?”狼王有些不明白它的意思。 “你看,现在我们不饿了……”老狈把腰弯得更低了。 老狈说得没有错,狼群永远都吃不饱,它们经常为了猎杀而千里奔袭。它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熊罴虎豹,而是饥饿。不好的年景,狼群更是会饿死大半。并且狼们都是贪婪的,它们的屠杀往往是灭绝性的。 而现在,它们有了一个“羊圈”。只要它们不太贪婪,这个“羊圈”便会源源不断地供给它们食物。 “而这些可怜的山民们还不知道,它们之所以没有逃走,只是因为那只大熊还在。”老狈咳嗽了几声,“它们仰仗的只有它,可笑的是它们还要赶走它。” “那就留着它们……”狼王尖啸了一声,唤回了正要攻击的狼群。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