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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洞里没有大老妖

这江湖将变成深渊, 天火从天外进来, 这世界将被焚灰化烬…… 诸神将死,乾坤将破。 阿吉折了一个大芭蕉叶,企图把大雨遮在世界之外。耿格罗布依然不肯停下,好在红景天有了效果,伤口的血已经止住大半。 世间一切悲伤都源自希望。 希望山不崩、地不裂,希望没有洪水滔天,希望情人安好,希望回乡路未断。 耿格罗布跟着阿吉走在泥泞里,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洪水在山上冲刷出来的河道。厚厚的落叶平日里还算坚实,可被雨水一泡,便成了沼泽,踩上去的很少有能够逃脱的。这丛林里处处都是陷阱。 “我们迷路了。”阿吉迷茫地站在雨中,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前后左右都没了方向。耿格罗布站在雨中摇摇欲坠。 “呜嘎嘎……”一声难听的鸟叫夹杂着牛蹄子踩水奔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阿吉欣喜地看到昆金驮着一只黑母鸡与一只老猴子从大雨里钻了出来。 “呼哧,呼哧……” “在这,在这……” “可算找着了……” “呜嘎嘎……”肥竹鸡骑在昆金的脖子上,玩得不亦乐乎。昆金故意使劲儿踩着地上的水,泥汤汤被它踩得四处飞溅。 “前面是……”阿吉赶忙要拦住它们,“泡子……” “噗……”昆金一下子跳进了落叶下面藏着的泡子坑,瞬间烂泥便淹到了它的肚子。 “逃命啊……”肥竹鸡见事不好,抢先从昆金身上跳了下来,却没有找对降落点,噗的一声,也掉了进去。 “啧啧……看你们闹腾的……”昆金背上的阿姆爷一脸头疼,伸手把肥竹鸡从泥巴里拎了起来。 “大瓜比。”肥竹鸡吐掉嘴里的烂泥,指着昆金破口大骂。 事实上这个泥坑对昆金来讲并不十分危险,它的深度能够淹没肥竹鸡跟猴子,却绝对淹不死它昆大傻。它很快就发现这是虚惊一场,然后便开始了它的新游戏。 它尝试动动前脚,尥尥蹶子,烂泥泡子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然后,它便开始装模作样四处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阿姆爷跟肥竹鸡被它颠得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肥竹鸡骂,阿姆爷惊吓,昆金玩得不亦乐乎。 嘈杂,真嘈杂。这便是活着的世界。 后来有一次,阿吉问昆金:“昆大傻,你为什么这么傻?” 昆金说:“因为我这样很开心啊。” 2 昆金驮着受伤的耿格罗布,肥竹鸡颐指气使地蹲在它脑袋上。 转过一片山坳,阿吉发现它们又回到了那块巨石前,它看着奄奄一息的耿格罗布,暗暗叹了一口气。 走过巨石,它们发现眼前竟是那片茂盛的竹林,一个世外桃源!这里的箭竹还未开花,这里也没有洪水肆虐。 阿吉知道为什么耿格罗布宁肯舍了性命与狼群搏斗也要离开岩石了,它不想破坏这仅存的安宁。这个祸害以前哪有这么高尚? “停下。”一只狗獾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瓜比,好狗不挡路。”肥竹鸡从来都是个惹事精。 “你们是谁?”狗獾强压住自己的暴脾气。 “我是阿吉,我的朋友受了伤……”阿吉说。 “这里不欢迎外来客。”狗獾摇摇头。 “我们只需要一点点干燥的地方,为我的朋友养伤。”阿吉恳求着它。 “猴子什么时候可以跟熊猫做朋友了?”狗獾嘲笑道,“从来都是你们这些外来者带来不祥。你们快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不祥你个瓜比。驾!”肥竹鸡一身的烂泥,看起来就像是一坨昆金最喜欢的牛大便。它一口咬住昆金脖后根儿的一小块肉,那里是最疼的地方,昆金嗷的一声惨叫,便冲了过去。 “冲啊,瓜比们。” 肥竹鸡嘎嘎叫着,骑着昆金冲进了竹林。 这世界上总有些屏障阻碍着你前进的路,其实有时候越过它们并不艰难,你只要厚颜就可以了。 竹林并不小,除了成片的箭竹,这里还有高大的山毛榉、连香树以及笔直入云的水杉。 原本安静的世外桃源,被这只大羚牛一冲,立刻变得喧闹起来。 没见过世面的山民们,有些惊惧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胆小的竹鸡、竹鼠开始四处逃窜。一直到昆金一头扎在一棵大树上之前,安瑞还在树上享受一些鲜香的松萝。这样的食物,只有在雨后才会疯一般地生长。 安瑞是一只年轻的小猫熊,即便是在这个世外桃源里,它的种群也绝对不多。小猫熊虽跟熊猫的名字相像,但耿格罗布看起来是熊,而它看起来更像猫。 耿格罗布因为昆金的冒失,而从它的背上跌落下来。 “疼……”它哼哼唧唧地看起来很委屈。它的伤口开始溃烂发炎,导致它的身体滚烫。 “这娃喊疼哩……”阿姆爷凑过来看了看,“这样下去这娃就要坏了。” “我看看我看看……”肥竹鸡永远都在凑热闹,“死了没?还动弹呢……” “都闪开点儿闪开点儿,别闷着它了……” 安瑞好奇地看着这一群冒失的家伙,一只羚牛,两只猴子,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鸟,还有一只将死的大熊。 安瑞从生下来就没有走出过这个山谷。因为直到这次山崩之前,这个山谷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没有一条路通往山谷外面。 这种黑白色的大熊它只是听老人们说起过,却不曾见过。老人们将它们视为灾厄之兽,谁见到它谁倒霉。 可是这个熊猫看起来要死了。 狗獾是这里的卫兵,它们的嗅觉与机警随时能从风吹草动里,发现任何潜在的危险。狗獾们之前已经看到过耿格罗布与阿吉从石头上走过,那时候这只熊猫并没有要进来打扰它们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又回来了。 “快拦住它们。它们是外来者……灾厄之兽。”狗獾一边跑着一边朝安瑞大喊。 “喂,那边有个山洞……”安瑞坐在树上悄悄地对阿吉指了指身后。 “谢谢……”阿吉赶快让昆金把耿格罗布驮起来,便顺着安瑞指的方向逃过去。安瑞从树上跳下来,它漂亮的长尾巴在空中画了一道弧。 “这个小瓜比……”肥竹鸡指着安瑞刚要骂出来,被阿姆爷一把捂住了嘴巴,这只肥竹鸡的脏话张口就来,让阿姆爷脸上很是发烧。 “它们去那边了。”安瑞睁着眼睛说瞎话。狗獾们领着一队体型巨大的旱獭,顺着安瑞指的方向追过去。 安瑞看到它们走远了,才拍了拍手,又从树上摘下了两团松萝拿在手中。松萝是珍贵的伤药,它们一团团的,像是老猴子的胡须。 在树林深处的峭壁下面,果然有一个山洞,并且着实不小。 洞口生长着几抱粗的大龙柏树,荒草丛生,像是荒废已久。四周散落着一些无头的石像,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这里是啥子地方?”阿姆爷与阿吉面面相觑。 雨未停,不管是什么地方了,还是赶快进去的好,耿格罗布的伤口需要干燥。 洞里很干燥,还有一些阴凉,跟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因为洞里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它们就在洞口安顿下来了。 “疼……”耿格罗布像个孩子一般委屈。 “看这娃,啧啧,真是可怜得很……” 阿姆爷翻看着它的伤口,“哎呀,都烂糊咧,这可咋弄呢?” “老猴子,啥时候吃饭?”昆金一闲下来就会喊饿。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咋不咬你的蹄子了呢?” “你骗我。”昆金有些生气地看着阿姆爷。 阿姆爷有点儿心虚,这笨牛终于变聪明了? “根本吃不到……”昆金气愤地说。 “是谁在那?”阿吉随手抓了一块石头,警惕地看着洞口。 “是我。”安瑞从外面伸进来脑袋,“你们好,我是安瑞。” 阿吉并没有放下手里的石头,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个小猫熊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我没有恶意。”安瑞放下手里抱着的芭蕉叶。它不仅带来了可以救治耿格罗布的药草,还带来了一些松茸、果子之类的食物。 “这里是什么地方?”阿吉问道。 “欢迎来到桑格瑞拉。”小猫熊给大家行了一个礼。年轻人都面面相觑,阿姆爷却知道,这个礼节来自某个古老的王室。而那只肥竹鸡却只是冷哼一声,意外地没再生事端。 “桑格瑞拉是什么地方?” “就是这里啊。”小猫熊跺跺脚。 小猫熊找了几块石头,把松萝捣成稀糊糊,阿姆爷赶快过来帮忙把它们糊到耿格罗布的伤口上面。 昆金这时候已经吃掉了安瑞带来的所有食物,然后跟阿姆爷说:“还饿。”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没理它。 敷上了药,耿格罗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它真是个英雄。”小猫熊说,“我都看到了。” 阿吉悄悄地丢掉了手里的石头,撤下了防备。 “桑格瑞拉应该谢谢你们。” “不客气。”阿吉当然知道它说的是什么。 小猫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雨已经小了很多。“再往里面走一点,有条暗河,水很干净。但是……你们千万不要到河的对面去。”它顿了一下,“我得走啦,等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这娃也是可怜得很,咋老是受伤呢?要不就是被水淹了,要不就是被狼咬了……你说好好的去跟狼打什么架吗?”阿姆爷唠唠叨叨地替耿格罗布擦着身上的污物。 “狼很可怕的,喔……”昆金把头贴在石壁上,伸着舌头一口一口地舔着上面的苔藓。 小猫熊走了,阿吉舒了一口气,它抬头看了看这个让它们得以容身的山洞。山洞超乎想象的宽绰,就像是一座被掏空了的山一般。 山洞的深处幽暗阴冷,仿佛一只远古巨兽的大嘴,不知道通往哪里。 这时候阿吉累极了,原本它只想坐下来歇一会儿,却一闭上眼睛就沉睡了过去。 一个金盔金甲的天神,踩着五彩祥云划过天际。 天空烧着了,云彩变成了火焰。 3 狗獾找遍了整片山林都没有发现外来者的一点儿踪迹,才知道上了安瑞的当。 它是桑格瑞拉最恪尽职守的人,它必须找到这些不速之客。因为古老的传说里,黑白色相间的大熊,是会给桑格瑞拉带来灾难的妖兽。 现在,桑格瑞拉的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些外来者在哪?”一只老鼯鼠扶着一根木杖问狗獾,它是这个丛林的长者。 “波拉阿尼,四处都找过了,没有发现。”狗獾恭恭敬敬地回答。 “都找过了?”老鼯鼠问。 “除了……那里。”狗獾不敢隐瞒。 “什么?”老鼯鼠生气地顿了一下手里的木杖。 传说,桑格瑞拉有一个山洞,那里通往一个地狱。地狱里锁着一只妖魔,那是几千年前神妖大战的时候被锁在那里的。 桑格瑞拉的意思是天佑之地,这里曾经完全与世隔绝。在一次灾难之后,远古的天神为了庇佑他的信徒,便把桑格瑞拉封印在一座山中。作为报答,这里的人们必须替他看管那只被他封印在洞中的妖魔。 这些都是传说,无据可查。只是这里的人们一直安静地生活着,从来未被打扰。 一直到四天之前。 那天,天空像着了火一般的红。 封闭的桑格瑞拉变成了一个烤炉,安静又炎热。安瑞身上引以为傲的华丽皮毛成了它现在最大的烦恼——太热了。 桑格瑞拉只有一个地方最凉爽——那个传说里的大山洞。从一出生,安瑞便被所有的人告诫,千万不要去那里。可年轻人总是对这个世界有无穷的好奇心,从几次偷偷的、安全平静的历险之后,这个山洞便成了它的消夏之地。 只是这天,仿佛有些不大一样。 安瑞即使再胆大,也从来没有真正地深入到这个洞穴的最里面。因为,它相信洞穴尽头真的锁着一个妖兽。 那些无头的石像不就说明了这一点?除了妖兽谁还能把它们的脑袋咬掉?那可是最坚硬的大青石。 “轰隆隆……” 洞里突然像是打起了闷雷,安瑞想这一定是那个妖兽睡醒了,打了一个哈欠。谁知道这洞里的闷雷,竟引发了天空的乌云密布。 风起云涌,雷声如鼓,却转瞬即逝。 在一切恢复安静的时候,突然洞中金光大亮,随即传来令人颤抖的脚步声。 安瑞有些害怕,却又有些好奇。这样的好奇并不是好事,这是动物们最忌讳的事情。 死就死了。 它这次决定留下来一睹妖兽的真容。 在金光之后,有一个用两条腿走路的野兽从洞里走了出来。它身上披着破破烂烂的一件僧衣,整个看起来疲惫又失落。 只是它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一只——猴子?! 只是它的眼睛不能直视,从它眼里发出来的金色光芒洞彻天地。 “唉……”它走出洞口的第一件事就是叹了一口气,眼中的金芒随之暗淡。它就站在那里望着天一动不动,就像是那些石像一般。 只是它好像哭了? “天奈我何?”它哭完又笑。 “不生不灭。”它又开始哭。 “还我一世,九天将死。”它哭哭笑笑。 安瑞看着它,这传说中的妖兽竟是一只疯癫的猴子。只是它说了些什么安瑞完全听不懂,并且它看起来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那妖兽俯下身来,开始亲吻一朵初开的野花。 “活着的味道啊……”它的眼睛里充满慈悲。 “咦?你也要出来了吗?”它突然皱着眉头,“难怪呢,难怪呢……” “你是谁?”安瑞壮着胆子问它。 “我是谁?我是谁?”那妖兽迷茫地看着安瑞,然后站起来笑着跟它说,“我,我是老天爷的干爹啊。” “哈哈哈哈,我去也……”然后它朝天边一招手,从天上飞下来一朵云彩,它跳上云彩,飞出了桑格瑞拉。 …………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安瑞捂着胸口说,“那只妖兽踩着云彩飞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所有的人都在笑它胡说八道,“妖兽怎么可能是一只猴子?”大家听完了这个故事,都各自回去睡觉了。 4 耿格罗布一直醒着。 松萝与红景天药效斐然,它的伤口在快速地结痂。快速愈合,这是野兽的本能之一,这种能力让它们在野山林里存活得更有力量。阿姆爷与昆金在无聊地拌嘴,阿吉已经睡着了,肥竹鸡不知去向。 这些陌生人再一次救了它。耿格罗布永远都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它曾固执地排斥着与任何人做伴,现在却没有一丝力气再次逃离。 天色已晚,大雨将停。 洞穴里陷入一种奇妙的安宁,富含水晶矿的岩石在洞顶闪烁着星光,仿佛让人置身于星空之下。 鸮鸟的鸣叫,让夜晚更加沉寂。让人怀念的斯格拉柔达的星空也如此的美丽。 耿格罗布想着童年,想着那时无边无际的风,无边无际的竹海。高原让人缺氧,却离天空最近。 每个还活着的人都是乘愿再来的转世者,前世被兀鹫们带离的灵魂总是会留下无数的遗憾。 疼啊,疼啊!毛皮肌肉被狼牙撕开,骨肉分离的那种疼啊!流浪汉回不了乡的那种疼啊!天下无有知我者那种疼啊! 疼痛使人难以入眠啊! 这样一个夜晚, 没有风, 没有云, 没有快乐, 没有悲伤, 就连没有也没有。 5 “怎么办?”狗獾、旱獭们远远地看着洞口,它们才不会相信那只小猫熊的话,妖兽踩着云彩飞走了。那得傻成什么样的人才会相信?所以它们相信洞里的妖魔一定还在,说不定那些外来者早就已经填进妖兽的肚子了。 “只在这里守着也不是办法。”老鼯鼠伸展着肉翼,打了个哈欠。老人家早就不能熬夜了,这些外来者真是该死。 “那就不管它们了?”一只岩羊忧心忡忡地说,“黑白色的大熊,会给我们带来灾难啊。这次山崩就是预兆。” “好啦好啦。我看,还是找一个人进去看看,它们到底死了没有。”不知道是谁出了一个坏主意。 “是个好主意。”老鼯鼠听到之后点点头,“那,谁愿意进去看一下呢?” 所有人听到之后全部闭嘴,没人再出声。 进去看看?开什么玩笑? 妖兽的传说,这里每一个人从出生就深深地烙进了脑子,谁愿意去送这个死?为了几个外乡人?瓜比才去。 安瑞捏着一个果子咔嚓咔嚓地啃着,看着这些好笑的家伙们。它们是桑格瑞拉的官僚,它们这一生,除了吃饭、睡觉、等死,再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情。这个可怕的循环从桑格瑞拉被天神封起来时便开始了。它们得以安静地繁衍,代价就是它们都变得懦弱慵懒。 它们生怕任何事情打破它们的安逸。下雨要怕,打雷要怕,几个外乡人也怕。它们不知道,若不是那只它们口中能带来厄运的黑白色大熊,这里仅存的安逸早就被狼群破坏了。 安瑞啃完了手里的果子,然后从树上跳下来,说:“我去。” 嗡的一声开了锅,大家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在夸赞它的勇气,有人在鄙夷它的出风头,剩下的大多数人都觉得它可惜。可惜这只小猫熊,以前虽然调皮得令人讨厌,总是做一些出格的事,就要这么去送死了。 “安瑞,你要去?”老鼯鼠舒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有人肯去。 “我去。”安瑞吐掉嘴巴里的果子核,然后它笑着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老鼯鼠慷慨地说。 安瑞狭促地一笑,指着狗獾说:“我要它跟我一起去。” 狗獾简直就要骂娘了,你要送死就去,拉上我干啥子? “我……”狗獾恨得牙痒痒却又说不出话来。要不是这只猫熊,或许自己早就抓到那些外来者了。 “哈哈哈哈……”安瑞看着它的糗样哈哈大笑,然后又跟老鼯鼠说,“我开玩笑的。我才不用它陪我去。” “那你要什么?”老鼯鼠也舒了一口气,狗獾是它衷心的随从,如果失去它,谁还会这么听自己的话?但它又对刚才狗獾的表现不满意,怎么这么熊? “我要……”安瑞很认真地看着老鼯鼠,“我要你们以后都不要管着我。” 然后它转头向那个洞穴走过去。 “不管你?”老鼯鼠脸上有些复杂。 让我用利齿咬断锁链, 让我逃出牢笼重归风中, 让庸碌安逸离我而去, 让闪电狂雷伴我前行, 如此我将死时回忆, 才会说,此生我与自由为伍,未曾虚度。 请给予我自由,我亦予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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