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醒沉默了。 夏璃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内心。 他确实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人妖”的身份。 他的思维，他的道德观，依旧停留在过去那个普通高中生的阶段。 他渴望力量，渴望生存。 但他骨子里，依旧认为自己是“人”，而夏璃、六爷、犬神会那些家伙，是“妖”，是怪物。 所以，他会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叶白，那个在他看来，还属于“人类”范畴的朋友。 “看来，我猜对了。” 夏璃看着孙醒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加玩味了。 “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孙醒，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 “收起你那可怜的人类同情心。” “在这个世界，最没用的东西，就是善良和天真。” “你那个朋友，身为神徒，与我们人妖，本就是天生的死敌。” “你现在不拉拢他，等他以后成长起来，第一个要杀的，可能就是你。” “到时候，你猜他会不会因为你们是‘好兄弟’，就对你手下留情？” 夏璃的话，字字诛心。 孙醒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他想起了在后山，叶白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变成了那样的怪物……我可不保证，还能对你手下留情。】 叶白是认真的。 如果自己真的彻底妖化，变成了六亲不认的怪物，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神妖殊途，势不两立。 这不是一句空话。 孙醒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叶白之间的友情，可以超越阵营和身份。 但现在看来，凡事也没有绝对。 “我……” 孙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直以来坚守的某些东西，正在崩塌。 “行了，这件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夏璃似乎也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没有再继续逼迫。 “我给半个小时考虑。” “一会给我答复。” “是拉上你的好兄弟，一起去抢一份天大的机缘。” “这对他也是个机会。” “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件山宝，落入别人之手。” “你自己选。” 说完，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完美的曲线在灯光下，充满了惊人的**力。 “我累了，先去洗澡了。” 她扭着水蛇腰，走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只留下孙醒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大机缘，是变强的捷径。 另一边，是可能会将自己最好的朋友，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危险。 他该怎么选？ 孙醒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种需要用友情和道义来做赌注的选择题，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孙醒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赫然是“叶白”两个字。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孙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孙！” 电话那头，传来叶白那熟悉又贱兮兮的声音。 “干嘛呢？是不是又找了个新的女朋友？？” “忘记了兄弟？” “周末也不上线，陪哥们开几把游戏！”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孙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滚蛋，有屁快放。” “嘿嘿，火气这么大，看来是欲求不满啊。” 叶白调侃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说正事，我可能要离开金城几天。” “离开？” 孙醒愣了一下。 “去哪？” “处理点私事。” 叶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 “可能要去一趟外地，具体多久，还说不准。” “你小子，我不在的时候，自己小心点。” “尤其是那个犬神会，我收到消息，他们已经查到苟飞的死了，正在到处找你。” “你最近最好别去学校了，躲一躲风头。” “等我回来，再想办法帮你解决。” 叶白的话，让孙醒的心，又沉了几分。 犬神会已经找上门了。 而叶白这个唯一的“盟友”，却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这下，麻烦大了。 “我知道了。” 孙醒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自己也小心。” “放心吧，你白哥我，命硬得很。等我回来罩你！” 叶白大大咧咧地说道。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这边要登机了。” “挂了啊，保持联系。” 说完，叶白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孙醒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唯一的变数，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夏璃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雪白的肌肤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血脉偾张。 但孙醒现在，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想好了吗？” 夏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股沐浴露和她身体混合的香气，钻入孙醒的鼻腔。 孙醒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想好了。” “他要出一趟远门，等他回来我就去联系他，让他加入。”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 夏璃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说来听听。” “如果遇到危险，你必须保证他的安全，而且你不能伤害他！” 孙醒的眼神，无比认真。 “这是我的底线。” 夏璃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赏，一丝玩味。 “可以。” 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只要他不蠢到自己去送死，我可以保他一命。” “毕竟，多一个强力的打手，对我们都有好处。” 得到她的承诺，孙醒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比起其他危险，孙醒觉得眼前的女人最危险！ 万一拂了她的心意，他对叶白出手…… 孙醒也明白，这个女人的承诺，并不一定可靠。 但至少，这是一个希望。 “不过……” 夏璃话锋一转，俯下身，红唇凑到孙醒的耳边，吐气如兰。 “你让我答应了你的条件，那你……是不是也该付出点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 孙醒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闻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