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醒的脑子嗡的一下。 把自己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自己虽然只是个刚觉醒的菜鸟，但对妖物来说，也算是补品了。 如果夏璃把他卖了，换取一些她需要的东西…… 妖心不可揣测！ 孙醒简直不敢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 夏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觉得我要把你卖了？”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品？” 孙醒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 夏璃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环抱，那惊人的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我要是想卖你，还需要带你来这里？” “在出租屋里把你打个半死，直接打包送过来不是更方便？” “再说了，就你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卖也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话糙理不糙。 孙醒听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稍稍落下了一点。 但他的警惕心，却丝毫没有放松。 这个女人，绝对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她带自己来这里，肯定有她的目的。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孙醒压低声音问道。 “让你长长见识。” 夏璃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猩红的**。 “免得你以后见了谁都大惊小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顺便，带你见见我的‘朋友’。” 她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孙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长相妖媚的狐狸精调酒师，正对着他们这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六爷。” 夏璃淡淡地介绍道。 “一只活了百年的老狐狸，别看他长得娘们唧唧的，实际上心黑手狠，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醒心里一凛。 百年的老狐狸？ 那得是多强的妖物？ 怪不得，酒吧里这么多妖物，都安安分分，没人敢闹事。 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大佬镇场子。 “那我们……” 孙醒刚想再问点什么，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身材瘦小，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少年长得很清秀，但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他走到卡座前，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夏璃，然后才把目光落在孙醒身上。 那眼神，和之前那些妖物一样，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同情。 “烛雀大人，您的血腥玛丽。” 少年将一杯颜色比孙醒面前那杯更加深邃，几乎呈暗红色的鸡尾酒，小心翼翼地放在夏璃面前。 烛雀？ 孙醒心里一动。 这是夏璃的代号？ 听起来，比她的本名可霸气多了。 “嗯。” 夏璃应了一声，端起那杯血腥玛丽，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孙醒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股饥渴感，又一次被勾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夏璃那杯酒里蕴含的能量，比他之前喝的画皮妖血和三只小妖的精血，加起来还要精纯得多。 这绝对不是普通动物的血。 是人血！ 而且，还是觉醒者的血！ “这是新来的货？” 夏璃放下酒杯，看向那个服务生少年，淡淡地问道。 “是的，烛雀大人。” 少年恭敬地回答。 “今天下午刚到的，是一个不长眼的散修，闯进了咱们的地盘，被六爷给拿下了。” “六爷说，这批货成色不错，特意给您留了最好的头汤。” 孙醒听得心惊肉跳。 散修？ 是人类的觉醒者吗？ 竟然被当成了“货”，还分什么“头汤”？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和黑暗。 人吃妖，妖也吃人。 只不过，这里的“人”，指的是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觉醒者。 “眼光不错。” 夏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用下巴指了指孙醒。 “他，是我新收的男朋友。” “以后他来，待遇跟我一样。” 服务生少年听到这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孙醒，又看了看夏璃，眼神里的同情，瞬间变成了怜悯。 就好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送上断头台的死囚。 “是……是的，烛雀大人。” 少年结结巴巴地回答，连头都不敢抬。 “我……我记住了。” 孙醒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现在终于明白，周围那些妖物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在他们眼里，自己恐怕不是夏璃的男朋友。 而是…… 她的新玩具。 或者说，是她圈养起来，准备随时享用的“储备粮”。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孙醒的心脏。 他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指着夏璃的鼻子告诉她，老子不是你的宠物！ 但他不能。 他只能死死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行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夏璃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 服务生少年如蒙大赦，躬着身子，飞快地退了下去。 “怎么？不高兴了？” 夏璃端起那杯人血鸡尾酒，优雅地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孙醒。 “觉得我让你没面子了？” 孙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有。” “能做烛雀大人的男朋友，是我的荣幸。” “噗。” 夏璃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了。 “行了，别演了。” “我知道你不服气。” “想摆脱我，就尽快变强。” “强到能把我踩在脚下。”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充满了侵略性和挑衅。 “我很期待那一天。” “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乖乖听话。”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说完，她将自己面前那杯酒，推到了孙醒面前。 “喏，赏你的。” “喝了它，对你有好处。” 孙醒看着那杯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暗红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理智在疯狂地抗拒，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尖叫着，渴望着。 能拒绝吗？ 孙醒的目光，落在了夏璃那双玩味的眼睛上。 他知道，自己没有。 他缓缓地伸出手，端起了那杯酒。 不就是一杯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