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今天这汤怎么这么香？”林志国连喝了两大碗，咂咂嘴回味，“喝完浑身暖洋洋的，特别舒坦。”他说着舒展手臂，整个人神采奕奕格外精神。 林大力老两口也不断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多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碗热汤抚平了，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果果系着小围兜，吃得满嘴油光，竖起大拇指奶声奶气地说：“姥姥的汤最香！果果最爱吃！” 满屋欢声笑语，这是李家从未有过的温馨。 饭后，林志国郑重地拿出一个手帕包：“姐，你之前让我卖的东西，钱都在这儿，一分不少。” 林若若展开手帕，看见里面叠得整整齐的钞票，心头一暖。 她没有数，直接将钱放进兜里，打算等弟弟进入汽车厂再琢磨利用这笔钱狠狠赚上一笔。 她想起弟弟工作的事：“你不是进汽车厂了吗？现在怎么样？” 林志国笑容一僵，愁眉苦脸地挠挠头：“厂子是进去了，可是……” 林志国欲言又止，笑呵呵地打马虎眼：“挺好的、挺好的。” 他眨了眨与姐姐相似的大眼睛，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你离婚的事儿，还能进行吗？不是说军婚不容破坏，姐夫……” “呸”林志国赶紧吐了口唾沫，改了称呼，“李建军闹了这么一出，姐，你还离得成吗？” 李翠芬坐在一旁，同样面带忧愁： “若若妈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要是建军铁了心不离婚，你往后可怎么办？” 林若若坐在一旁声音平静：“妈，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我在制药厂的工作。”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早上陆启行坐着车离开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顾红梅以死明志，再加上李建军下药的说法让两人通奸的罪名难以坐实。 况且，军婚也不能由自己主动提出离婚。 不知下次，陆启何时才会再来大院里进行调查？ 坐在桌子旁的林大力喝了一口茶，瞅着女儿担忧的神情，温声安慰道。 “调查的同志曾特意嘱咐过要装作不认识他，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调查出最真实的结果。说不定那位同志正在暗中调查呢，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部队。” 林若若微微颔首，暗暗将父亲的话记下。 下次见面，她要跟陆启行装作不相识。 次日清晨，她早早地乘坐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工作的制药厂上班。 林若若换上工装，刚走进制药间。 制药车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药材气味，甘草的甜润与黄连的清苦交织，所有炮制药材的焦香混在一起。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向自己的工位开始工作。 正当林若若低下头专注工作的时候，小组长孙桂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若若，手头的活儿先放放，过来一下。” 林若若转过身，看到孙组长站在一排巨大的紫铜提取罐底下，悄悄冲自己招手。 她放下手里的刮板，默默低跟孙桂琴走到了车间宣传墙旁边。 孙桂琴没绕弯子，压低了声音：“若若，上次你提过一嘴想……‘处理’岗位的事，现在有人探口风，就是三车间老王家的亲戚，条件还可以，你要是有意向，价格方面……” “孙姐，” 林若若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不卖了。” 孙桂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她打量着林若若，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原因：“怎么又改主意了？是不是家里……”她顿了顿，带着试探，“还是觉得价格不称心？要是这样，姐还能帮你去说道说道。” “孙姐，真不是钱的事。”林若若的语气格外平静，却没了往日的畏缩，有理有据低向组长解释，“我闺女从小身子弱，老是生病。我思来想去，这个岗位不能丢。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不管怎么样，这事儿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她目光真诚地看向孙桂琴，语气中满是感激。 说完，冲着孙桂琴弯腰鞠躬，以表感谢。 孙桂琴连忙将人扶起来，叹息一声，话语里带着同情。 “你家的情况我也知道，要是以后你再想卖，就跟我说！” 她是个热心肠，再说买工作作为中介还能赚上一笔‘感谢费’，就是可惜到手的鸭子飞了。 不过，她也知晓林若若不容易，这事儿只能作罢。 “行了，你回去工作吧，下班之后我把这事儿给你拒了。” 孙桂琴刚要转身离去，林若若再次出声叫住她。 “孙姐，我想报名参加这个培训。”她抬手指向张贴在墙上的通知，声音清亮。 陈旧的墙皮上，赫然张贴一张通知——《关于举办厂内医药知识培训班》。 她想起手镯里的灵泉还有女儿瘦弱的小脸。 顾红梅利用镯子成了大国医，自己是否也能利用灵泉配合医药专业知识当一名人人尊敬的医生？ 这个想法就像种子一样在林若若的脑海中生下根隐隐冒出芽。 孙桂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确定要报名？” 她上下打量林若若，一脸的稀罕劲儿，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毕竟，谁不知道，林若若以前可没半点儿心思放在工作上，总是踩着点儿下班回家做家务带孩子，从不肯参加厂里组织的培训活动。 她也不爱说话，平日里总是胆小内向跟个鹌鹑似的，一股子也瞧不出三个屁。 孙桂琴和她同时进制药厂，如今孙桂琴已是组长，林若若却还是那副不思进取的样子甚至要卖了工作。 没想到如今竟要主动学习，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若若被问得脸颊发热，脑子飞快转动，找了个最正当的理由：“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现在不是想着，多懂点医药道理，以后果果再有个头疼脑热，我心里也能有点底，不至于总是慌慌张张往医院跑。” 总不能大大咧咧告诉别人，她重生一次吃过亏上过当，不会再依靠丈夫和婆家。 林若若找了个理由来搪塞孙桂琴。 天底下哪儿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孙桂琴认同地点点头。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告诉林若若："你这么想就对了！这回的培训不光是听课，厂里跟市人民医院合作，要挑一批有潜力的重点培养，结业了有机会推荐去合作诊所，甚至当'赤脚医生'下乡支援！" "赤脚医生？"林若若的心猛地一跳。这个词代表着一种被认可的、能独立行医的身份。如果能成为赤脚医生，李建军和婆婆也会顾忌，不敢找自己的麻烦。 再过两年，制药厂效益不好即将面临大裁员，会有大批员工下岗。 她或许可以提前布局，过两年改革开放开一家诊所，靠医学养活自己和女儿。 "孙姐，我能报名吗？"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