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北奴战败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
数十位朝中重臣皆聚集于此,一个个面如土色,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高踞于龙椅之上的,是裴云衍。
他仍穿着那身素白的常服,周身的气压却比殿外的寒夜更冷,墨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戾气。
北奴十万铁骑兵临城下的消息,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傅静芸的到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扶着门框,脸色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裴云衍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中冰封的杀意,倏地裂开一道缝隙。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起身。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跪倒在地。
“皇上!国难当头,老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如今北奴大军压境,点名要皇上……偿命,皆因皇上身负楼兰血脉,乃前朝余孽!”
简直一派胡言,北奴压境是侵略意识使然,跟楼兰血脉有什么关系。
“为保全大虞江山,为京城百万百姓计,还请皇上……禅位于三皇子殿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竟真有几位官员跟着跪了下来,显然是怕死到了极点,想出了这等荒唐的法子。
裴云衍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他周身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将这满殿的懦夫焚烧殆尽。
他看着傅静芸,见她身形微晃,心中一痛。
她不该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而傅静芸只是缓缓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环视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悲哀。
他们以为这是在求生,却不知,这是在自寻死路。
“各位大人以为,北奴为何能如此精确,掐准我大虞新皇未立,内忧外患之时,挥兵南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又怎会知道,我大虞的皇帝,身负何种血脉?”
官员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因为,从一开始,就有人在为他们铺路。”
傅静芸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宁皇贵妃,三皇子裴舟鹤,与北奴公主阿卡娜,里应外合,出卖国之机密,才引来这十万虎狼之师!”
“这才是北奴犯境的真相!”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勾结外敌,谋朝篡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片刻的死寂后,有官员壮着胆子,提出了质疑。
“娘娘……此事事关重大,可有证据?”
裴云衍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名官员。
“来人。”
“把阿卡娜带上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很快,被堵着嘴、五花大绑的阿卡娜,被两个暗卫粗暴地拖了上来。
她发髻散乱,形容狼狈,一双眼睛却淬满了怨毒。
她看到高坐龙椅的裴云衍,又看到他身侧不远处的傅静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恨声。
暗卫扯掉了她口中的布条。
“裴云衍!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她疯狂地咒骂着。
“还有你!傅静芸!你和你的孽种,都会被我北奴的铁骑踏成肉泥!”
“哈哈哈哈!这大虞的江山,这富饶的土地,很快,就都是我们的了!”
她癫狂的笑声,让那些方才还心存怀疑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通敌的罪证,再没有比这更确凿的了。
傅静芸缓缓走到她面前。
她看着这张因嫉妒与野心而扭曲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战争之下,最先遭殃的,永远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而这些高高在上的阴谋家,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她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阿卡娜脸上。
阿卡娜的笑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你可知城外有多少无辜的百姓?”
傅静芸的声音冷得像冰。
“战争因你等野心而起,他们却要为此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何其无辜?”
阿卡娜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她啐出一口血沫,眼神轻蔑。
“无辜?”
“我北奴的子民在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时,谁又觉得他们无辜?”
“这片富饶的土地,本就该能者居之!”
裴云衍对着暗卫,使了个眼色。
一块破布被重新塞进了阿卡娜的嘴里。
傅静芸不再看她,转身走回殿中,站到了裴云衍的御座之旁。
裴云衍伸出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紧紧握住了她的。
她的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着她。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中死狗一般的阿卡娜,和那群噤若寒蝉的臣子。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足以倾覆江山的雷霆之力。
“北灵王已持朕的兵符,统领禁军,固守皇城。”
“镇守北境的傅明棋将军,已率兵回防京畿。”
“南蛮十万援军,此刻,也已抵达城外。”
“护城军不日便到。”
他每说一句,阿卡娜的脸色便白一分。
说到最后,她脸上已然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裴云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以为,你北奴的十万铁骑,能在我大虞的京城,坚持多久?”
傅静芸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原来,他什么都安排好了。
从他吹响竹哨的那一刻起,这张弥天大网,便已悄然收紧。
他不是孤身一人在等待审判,而是一个布下陷阱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她忽然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说服了南蛮出兵,又是如何瞒过所有人,布下这惊天之局。
但她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立。
阿卡娜瘫软在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破败。
大势已去。
北奴输了,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