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一拂袖，甩开了她的手。 “来人。” 两个暗卫从阴影中走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阿卡娜。 “把她关入天牢，严加看管。”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北奴的公主！” 阿卡娜还在尖叫，挣扎，可那两个暗卫却像两座铁塔，拖着她，毫不留情地往殿外走去。 “裴云衍！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阿卡娜尖利而疯狂的叫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带着不甘与怨毒，直至被夜色彻底吞没。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裴云衍转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傅静芸苍白的脸上。 他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竟是要将她直接抱起来。 太后连忙上前阻止。 “皇上，静芸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东宫不安全了。” 裴云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向殿外的一个暗卫。 “将太后与太子妃，带入琴玉轩地道。” 傅静芸却抓住了他的衣袖，力气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挣扎着坐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跟你一起。” 裴云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此刻心中杀意翻腾，京城即将化为炼狱，他要亲自去斩断伸向大虞的利爪。 这条路，注定染满鲜血，他怎么能让她跟着。 “别胡闹。”他声音冷硬，试图掰开她的手。 傅静芸却固执地摇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是胡闹，裴云衍，我要和你在一起。” 无论是生是死，她不想再看到裴云衍独自战斗。 裴云衍看着她眼中的水光与决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终究，他只是放缓了语气，眼底是她能看懂的安抚与承诺。 “听话，在里面等我。”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然后毅然转身，再没有回头。 北灵王裴灵风一直肃立在殿外，此刻见他出来，立刻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皇上，北奴当真已经兵临城下？”裴灵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惊。 “阿卡娜的话，不会有假。”裴云衍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夜风吹起他素白的衣角，猎猎作响，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裴灵风的心沉了下去。 先帝新丧，朝局不稳，北奴在此时发难，无疑是算准了时机，要将大虞一击毙命。 “臣这就去调集城防军！” “来不及了。”裴云衍冷声道，“禁军的兵符，有一半在裴舟鹤手中” 他停下脚步，看向裴灵风，目光锐利如刀。 “南蛮的援军一日后便可抵达京郊，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守住皇城。” “朕需要你，去调动禁军。” 裴灵风一愣。 “兵符，我们现在就去拿回来。”裴云衍的语气，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二人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宁皇贵妃所居的宫殿而去。 宁皇贵妃宫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珠帘歪斜，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都战战兢兢地跪在角落，头也不敢抬。 宁皇贵妃失魂落魄地坐在主位上，曾经雍容华贵的脸上，只剩下灰败与死寂。 而裴舟鹤，则穿着一身与这宫殿格格不入的明黄衣袍，疯疯癫癫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是我的！都是我的！” “皇位是我的，天下也是我的！” 他喃喃自语，时而大笑，时而哭泣，神情癫狂。 裴云衍和裴灵风的到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场景。 裴云衍看也未看那个疯癫的弟弟，目光直接锁定了主位上的宁皇贵妃。 “兵符。”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宁皇贵妃缓缓抬起头，布满红丝的眼睛里，是全然的疯狂与怨毒。 她看着眼前这个夺走了她儿子一切的男人，忽然笑了。 “兵符？” “没有兵符了！” “裴云衍，你以为你赢了吗？我们都得死！整个大虞，都要为我儿陪葬！” 裴云衍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瞬间明白，阿卡娜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在东宫下毒，又为何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 原来，从一开始，就有人在为她铺路。 “是你，私通北奴。”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宁皇贵妃笑得更大声了，笑出了眼泪。 “是又如何！” “若是我儿登基，阿卡娜为后，大虞与北奴便是姻亲之国，可保百年和平！” “是先帝！是他偏心！是他不给我们活路！” “既然他不给我们活路，那大家就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她筹谋半生，到头来一场空，早已存了玉石俱焚之心。 裴灵风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厉声喝道：“疯妇！你以为北奴铁骑踏破皇城，会顾念你宁家是昔日盟友吗？他们只会将你们，连同这满城百姓，一同屠戮殆尽！” 宁皇贵妃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不是蠢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脸上的疯狂褪去几分，只剩下无尽的颓然。 “兵符……不在我这里。” “在舟鹤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裴舟鹤身上。 裴云衍大步上前。 裴舟鹤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戒备与恨意。“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裴云衍没有废话，直接一拳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