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千里归京,上交证据
回到下榻的客栈,傅静芸的心跳才稍稍平复。
掌柜的一直在大堂里候着,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将一卷厚厚的纸递到她手中。
“公子,这是城里大大小小商户们按的手印,都齐了。”
傅静芸接过,那份量沉甸甸的,是无数人的期盼。
“掌柜的,我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等我好消息。”
她回到房中,将辛晓正写好的保状,同这份万民书小心地卷在一起。
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里,却仿佛是惊雷的前奏。
她将卷好的纸张,严丝合缝地塞进随身携带的细长竹筒里,盖上盖子。
这小小的竹筒,此刻重于千钧。
它装着傅家的清白,装着辛晓正的性命,更装着整个江南百姓的公道。
就在她将竹筒收入怀中的那一刻,窗外传来一声异响,紧接着,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
数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涌了进来,手中长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指傅静芸。
几乎是同一时刻,傅壹和傅贰的身影,一左一右,瞬间挡在了她的身前。
“郡主,快走!”傅壹的声音,又急又沉。
他与傅贰抽出腰间软剑,迎上了那群杀手。
刀剑相击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客栈。
对方人多势众,招招狠厉,显然是抱着必杀的决心而来。
傅壹和傅贰虽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落了下风,身上添了几道血口。
这些人,是裴舟鹤的,还是启霍的?
不管是谁,他们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才会用上这等鱼死网破的手段。
她绝不能让这份证据,落入他们手中。
就在傅壹和傅贰快要支撑不住时,破开的门窗外,忽然又掠入了另一群黑衣人。
这群人来得无声无息,动作却更加迅猛凌厉。
他们的袖口,都绣着一个紫色的,她看不太清的图腾。
第二波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加入了战局,却是帮着傅壹和傅贰,对付先前那批杀手。
局势瞬间逆转。
先来的那群人,在他们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掌柜的不知何时也冲了上来,一把拉住傅静芸的胳膊。
“公子,跟我来!”
他带着她,趁乱逃到了二楼。
从一间客房的窗户翻出去,外面是一条窄小的后巷。
傅静芸刚一落地,便看到了巷口拴着的几匹骏马。
马身上,都烙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印记。
那是东宫的徽记。
再看那些后来出现的黑衣人袖口,那紫色的图腾,正是一条缩小了的,栩栩如生的龙纹。
是他。
是裴云衍的人。
他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着她。
她没有片刻耽搁,解开其中一匹马的缰绳,翻身而上。
她不敢回头,一路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返回京城的路,有四天的路程。
这一路上,她不敢在任何一个客栈久待,每到一处,都只做短暂的休整。
她换了最不起眼的装束,混在南来北往的商队里,风餐露宿。
并且每隔一个时辰,她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怀里的竹筒,确认它的安全。
四天后,当那巍峨高耸的京城城门,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时,傅静芸紧绷了多日的神经,才有了一丝松懈。
当巍峨的宫墙终于出现在眼前,傅静芸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没有片刻耽搁,直奔长春宫。宫门前的侍卫见她一身男装,却又带着傅家的腰牌,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她一路疾行,顾不得路人惊异的目光,直到长春宫的门槛,才放缓脚步。
长春宫里,皇后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傅静芸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她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才一下松开,快步迎了上去。
傅静芸来不及行礼,而是迅速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竹筒,双手呈给皇后。
“姑母,幸不辱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坚定。
皇后接过竹筒,沉甸甸的,她能感受到里面承载的重量。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了一圈,眼中却熠熠生辉的侄女,心疼与骄傲交织。
“好孩子,我们芸儿真是个好孩子。”皇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眼眶微红。
傅静芸感受着姑母掌心的温度,心中酸涩。
她想起临行前,姑母为她安排的护卫,那眼底深藏的担忧,以及傅家此刻中立而尴尬的党羽位置。
她明白,这一路上的艰辛,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傅家,她绝不会让一切重蹈覆辙。
“姑母,傅壹和傅贰他们……”傅静芸的目光扫过大殿,不见两人的身影,心中不由一紧。
皇后闻言,拉着她坐下,轻拍她的手背。“他们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你放心。”
傅静芸闻言,提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你走后,他们抓住了一个黑衣人。”皇后接着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那人供认,是启家派来的,要将你杀死,斩草除根。”
傅静芸的瞳孔猛地一缩。
启霍,果然是条毒蛇。
“这人如今已被傅壹傅贰押送,正在回京的路上。正好可以作为人证,向皇上证明启家对傅家已有二心,不然怎么会派刺客刺杀傅家长女?”皇后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傅静芸心中了然,这便是姑母的手段。
“裴舟鹤比你早两天到京城。”皇后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他到了京城后,皇上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并没有要怪罪傅家的意思。本宫有点不明白,他究竟在等什么。”
傅静芸的心头也笼罩了一层疑云。以裴舟鹤的性子,怎会如此沉得住气?
两人刚说完话,殿外太监那又尖又长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启禀皇后娘娘,三殿下在宫外求见。”
傅静芸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心里忍不住念叨,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皇后脸上的温情一下就收敛了起来。
她将手置于侄女手背上方,轻轻拍打,让她放宽心。
躲是躲不掉的。
“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裴舟鹤仍穿一身锦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