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信了，有人敢抢他的东西！ “行，那员外，这一批货，就交给你了。” 裴昱看到李应那么自信，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呢，这批货，说实在的，质量也不能说特别好，只能是一般。 就算是李应给丢了，也没事。 …… 两个月后，当呼延灼带着他的连环马和一万大军刚刚离开了汴京，抵达了济州边境的时候，天下异变陡生！ 这些日子里，大怂的东南屡次有异象发生。 连日里，暮色四合之时，天际总蒸腾起一片骇人的猩红，云霞纵横如血络，铺陈万里，望之令人生悸。 民间暗传，此乃“明尊降罚，赵宋将倾”之兆。 彼时，花石纲之役祸及江南，应奉局如虎狼盘剥，百姓鬻妻卖子，家破人亡者不可胜数。 恰在此时，源自波斯的摩尼教，其“明暗相争，终至光明”之教义，于睦州、歙州一带贫苦佃户、工匠、渔盐之徒中秘密流传，渐成燎原之势。 以诛灭奸臣朱勔、废除苛政为号，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仿佛早有谋划，两浙、江东等地顷刻间烽烟四起，皆树明教义旗。 一时间，东南震动，百姓苦于花石纲与官府压榨久矣，闻方腊起事，纷纷影从。 义军连克青溪、睦州，声势浩大，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往东京汴梁。 然而，此时的官家赵佶却仍在艮岳宴乐，身旁蔡京、王黼等辈只知逢迎，竟将许多奏报压下。 满朝文武心急如焚，天子却深居宫中，浑然不知大祸将至…… 得益于裴昱的提醒，这次方腊的起义很成功，既没有别人的告密，也顺势向北发展。 一个月后，起义军成功占领了南京，杭州，切断了漕运要道。 把并且一路向北，占领寿春、怀远、宿迁，兵锋直指徐州。 这可是兵家必争之地，顺着汴水，起义军甚至能直抵开封城下。 而徐州的东北部，就是裴昱的梁山。 裴昱这小子显然是留了一手，没有告诉方腊“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方针。 这一下，瞬间就让全天下的目光集中到方腊身上。 而宋廷那些奸臣也捂不住了。 总不能方腊的军队真到了汴梁城下，还欺骗赵佶说那不过是一伙流民吧。 真要到了那一步，汴梁城怎么样不知道，他们几个的脑袋得先落地。 对于赵佶来说，原本的他是想做一个贤明君主，但自登基以来，为所欲为的花花生活早已经腐蚀了他的心。 借口自己只是稍微玩一下，明天就处理朝政。 可明日何其多啊？ 所以，原本空有一身抱负的赵佶开始沉迷于酒色，以此来逃避自己！ 但是现在，天下叛乱，这和当初秦朝末年陈胜吴广的大泽乡起义，唐末的黄巢起义，又是何等的相似！ 若是大宋亡于自己之手，那他赵佶真的是千古罪人也！ 一想到这里，赵佶在朝臣的建议下，立刻解除了对东南部分州军的调兵限制，并诏令江南诸路守臣可相机募兵，抵御方腊乱军。 不仅如此，赵佶又下旨加强京师禁军调度，并命童贯总领枢密院事，统领北地调来的精锐边军数万，先肃清汴京周边流寇，而后南下平乱！ 此令方出，太师蔡京便上前禀奏：“陛下，如今方腊倡乱东南，势如燎原。” “梁山草寇虽亦猖獗，然臣等以为方腊与梁山之间，当以征剿方腊为重。请陛下命童贯大军南下，直指两浙，平定心腹之患！” 赵佶听罢，沉吟片刻，深觉蔡京所言在理。 梁山虽扰及山东，尚未动摇国本，而方腊竟建号改元，公然欲取而代之。 轻重缓急，他赵佶自然明白！ 于是，就在赵佶准备下令让呼延灼大军南下平定叛乱的时候，一道八百里加急文书便送到了赵佶面前。 “启奏陛下，梁山出大事了，那贼首裴昱公然和摩尼教结盟！”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是神色凝重。 眼下局势愈发难以掌控，谁也未料到梁山贼寇竟与方腊乱军暗通声气，如此一来，朝廷不得不继续分兵征讨梁山！ 念及此处，殿帅府太尉高俅出列奏道：“陛下，梁山贼寇骁悍难制，此前屡败官军。” “臣以为须命呼延灼加紧进剿，务求根除，否则若容梁山坐大，只怕天下盗贼更起效尤！” “若能**平梁山，方腊叛军必失北应，届时东南定可一举而平！” 高俅说罢，殿上众臣多颔首附议，皆以为当先行遏制梁山之势。 “准奏。”赵佶肃然下旨，“即命呼延灼加紧攻讨梁山，童贯统领北军南下，专征方腊，另以高俅率禁军清剿汴京周遭流贼，而后南下协防江淮！” 当天子决意已定，整个朝廷亦随之运转起来。 这毕竟是享国百余年的赵宋天下。 值此危局，虽内忧外患交织，仍有许多忠义士民愿投军报效，可见大宋在百姓心中，犹存一分天命威望。 当呼延灼率领一万禁军精锐进抵应天府时，忽闻方腊部将吕师囊已率十万乱军北上，切断漕运要道。 他思忖再三，决意先剿灭这支叛军，再东进征讨梁山，否则即便欲直捣梁山，后路亦将受制于叛军袭扰。 呼延灼本欲在济州整顿军备，探明敌情后再行东进，不料正在此时收到吕师囊大军侵犯徐州的消息。 迫于形势，他当即下令全军准备南下，同时派遣快马急报汴京。 此时正值盛夏，六月正炎。 方腊选在此时起事，时机极为刁钻。 正值江南梅雨方歇、暑热蒸腾之际，大军行动易受瘴暑所困，粮草转运亦易腐坏，北军南下调兵驰援皆倍加艰难。 在原本的时势中，若方腊于秋高气爽时举事，即便能连克州县。 待童贯率北军南下时正逢河道水稳、利于舟师齐进的季节，官军可从容凭借水陆并进之利，步步进剿。 如今却是酷暑如灼的盛夏，溽热难当，士卒水土不服、易生疲病。 更兼江南河湖纵横、地势崎岖，一旦陷入持久作战，官军的兵力与后勤优势恐难施展。 念及此，呼延灼心中焦灼，若不能趁暑热未深、敌军立足未稳之际，迅速击溃眼前之敌、打通南下要道。 待到秋凉之后，方腊叛军恐已在两浙裹挟更众、根基渐固，届时局面将更为棘手！ 望着城外连绵十余里的叛军营垒，呼延灼下令。 “传令各营，今夜三更集结，趁夜凉南下。此战务求一举歼灭吕师囊所部，为朝廷大军南下廓清道路！” 可他家那个道君皇帝岂能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