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太尖了容易折断，太钝了穿透力不够。最好的形状是柳叶形，前端略尖，两侧有刃。” “这样既能穿透，又不容易卡在骨头里。” 孙木匠听得连连点头：“小兄弟说得对！老朽年轻时见过最好的箭簇，就是这种柳叶形！” 时间一点点流逝。 破庙里的油灯渐渐暗了下来，孙木匠又添了一次灯油。 院子里的火堆也渐渐熄灭，竹子已经烤得通体金黄，散发出淡淡的焦香。 萧珩将烤好的竹子拿回来，开始按照标准长度切割。 二尺四寸，不多不少。 每一根竹子他都要用木尺量三遍，确保长度分毫不差。 然后是打磨。 竹子表面的竹节要削平，整根箭杆要光滑如玉，这样才能减少空气阻力。 孙木匠则负责制作箭簇和箭杆的连接部分。 他用小刀在箭杆前端削出一个凹槽，深度刚好能容纳箭簇的尾部。 然后用细麻绳将箭簇牢牢绑在凹槽里，最后再涂上一层松脂，防止松动。 “这松脂可是个宝贝。” 孙木匠小心翼翼地涂抹着，“当年老朽的师父说，好的松脂能让箭簇和箭杆结合得天衣无缝，射出去的时候不会晃动分毫。” 萧珩点点头，继续处理箭羽。 “孙老，把那个模具拿过来。” 孙木匠递过之前做好的三角形模具。 萧珩将三片箭羽放进模具里，确保每片箭羽都与箭杆成十五度角，然后用细麻绳仔细绑好。 绑的时候也有讲究。 麻绳要从箭羽根部开始，螺旋状向后缠绕，每一圈都要压住前一圈的三分之一，这样才能确保箭羽牢固。 绑完箭羽，还要在箭尾缠上十圈麻线。 萧珩用的是最细的麻线。 这样缠得整整齐齐，就像是机器加工出来的一样。 “小兄弟，你这手艺......” 孙木匠看得目瞪口呆，“老朽做了一辈子箭，都没见过这么精细的活儿！” “孙老过奖了。” 萧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埋头工作。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源于前世的记忆。 现代社会的工业标准化生产，对精度的要求远超这个时代。 虽然他没有现代的工具，但至少知道什么样的箭矢才是合格的。 一支。 两支。 三支。 ...... 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作台上的成品箭矢越来越多。 每一支箭都严格按照标准制作，长度、重量、箭羽角度完全一致。 孙木匠拿起一支成品箭，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好箭！好箭啊！” 他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老朽做了一辈子箭，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箭！这箭杆笔直如线，箭簇锋利如刃，箭羽均匀对称......就算是当年京城军器监最好的匠人，也不过如此！” 萧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继续工作，一支接一支地制作着。 夜色越来越深。 破庙外的风声呼啸，似乎在诉说着这荒凉边境的苦寒。 而破庙内。 两个人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忙碌着，仿佛要与这黑夜争分夺秒。 就在这时。 破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珩和孙木匠同时抬起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来这破庙? 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珩悄悄握住了手边的一根木棍，孙木匠也拿起了一把削木刀。 “萧哥！萧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是狗剩！ 萧珩心中一松。 他连忙放下木棍，快步走到庙门口。 果然，门外站着的正是狗剩。 这孩子满头大汗！ 而且气喘吁吁的，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白天萧珩在狗剩的带领下躲过那群府兵的围追堵截，终于是在午后赶到了这里。 然后萧珩让狗剩先回去，帮他盯着点苏芷溪。 “狗剩?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萧珩连忙问道。 “萧大哥......” 狗剩喘着粗气，“苏大夫......苏大夫托俺给您带个话！” 萧珩心中一紧：“快说!” “李剥皮那老贼，已经派了管家在医馆盯梢！” 狗剩擦了擦汗水，接着说道，“管家带着两个打手，就守在医馆门口，说是明儿一早就要接苏大娘去李家！” 萧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果然！ 李剥皮这老贼还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苏大夫还说......” 狗剩又补充道，“她让您别担心，她会想办法拖住管家。但最多只能拖到明儿傍晚，让您务必在那之前回去！” 萧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芷溪这丫头。 她年纪虽小，却比很多成年人都要聪慧坚韧。 她现在能主动托狗剩送信，说明她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并且在想办法应对。 不过，她能有什么办法拖住了？ “狗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不再多想，萧珩问道。 “俺......俺在营门口守着呢！” 狗剩挠了挠头，“俺想着在营门口说不定能够看到你，果然等到半夜就看见你出来了！” 萧珩心中一暖。 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却是忠心耿耿。 “好！你做得很好！” 萧珩拍了拍狗剩的肩膀，“回去告诉苏大夫，让她千万要小心！就说我明天一早就会想办法回去！” “诶！俺这就回去！” 狗剩转身要走，却被萧珩拉住了。 “等等，你这一路跑来，累坏了吧?先喝口水，歇一歇。” 萧珩将自己的水囊递给狗剩。 狗剩也不客气，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萧哥，俺不累！这点路算啥，俺爹还在时俺经常跟着爹进山打猎，比这远多了！” 说完，狗剩抹了抹嘴，转身就往外跑。 “记住，路上小心！”萧珩在身后喊道。 “俺知道了！” 狗剩的声音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孙木匠走到萧珩身边，叹了口气：“小兄弟，看来你的麻烦不小啊。” “是啊。” 萧珩苦笑，“本来还想着明天测试完箭矢，争取个巡逻的机会回镇上看看！现在看来，这时间怕是不够了。” “那......要不老朽加快速度，争取在天亮前把所有的箭都做好?”孙木匠提议道。 “不行。” 萧珩摇摇头，“箭矢的质量不能马虎，宁可少做几支，也要保证每一支都是精品。否则明天测试的时候，万一有一支出了问题，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