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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在沐浴

庄素最讨厌自己专注的时候被人打搅。 小时候,母亲教自己认字读书。 她有时候入了迷,便想尽办法把书翻出来看,干完农活看,做完饭看,看得神魂颠倒。 可许芳菲却是个闲的没事,喜欢拿她开刀的主。 庄素常常被许芳菲打断,但母亲的告诫在先,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她就学会了一身躲许芳菲的本领,让许芳菲找不着她。 两人你追我赶,倒是生出些默契了。 此时庄素满心烦躁,恨不得一拳锤在许芳菲脸上。 她压住怒气,问:“你又来做什么?” 许芳菲见庄素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她双手抱胸,扬起下巴: “我做什么?我是来提醒姐姐,别做些丢人现眼的事儿,叫人看了笑话!” 她故意提高声音, “堂堂县丞夫人,在池塘边扎着马步,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周家是武馆呢!” 庄素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她看着许芳菲那张刻薄的小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过往的忍耐像潮水般涌上来。 也不知为何,李承叙来了之后,她那些被积压在心底的东西,总会被莫名其妙地勾出来。 没有人知道,县丞夫人看似柔软,实则是个不好惹的硬石头。 “我练我的,与你何干?倒是你,”她声音清冷,“有夫之妇,常住姐夫家中,指手画脚,就不怕外人笑话么?” 许芳菲脸色霎时涨红,道: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我们许家收留你们母女,你早就饿死冻死了!哪还有你今天在这里摆架子!” 陈年旧账又被翻出,庄素早就习惯了许芳菲来这一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许芳菲: “许家的恩情,我娘在世时已还得够多。我嫁入周家五年,往娘家贴补多少,自问对得起许家上下,更不欠你许芳菲什么。” “不欠我?” 许芳菲叉起腰,如今四下无人,她才懒得装柔弱的美娇娘,指着庄素就开始骂, “你抢了我的好姻缘,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周怀让心里装的是谁,你难道不清楚?你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木头人罢了!” 池塘边的风带着水汽吹来,有些凉。 庄素握住许芳菲指过来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许芳菲挣了一下没挣开。 “放手!”许芳菲怒道。 庄素松开手,语气依旧平静: “你的姻缘是你父亲选的,我的婚事是我母亲求来的。各人有各人的路,何来抢夺一说?我是怀让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这近乎直白的宣告激怒了许芳菲。 她最恨庄素这副看似温顺,实则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恨她提及“夫人”身份时的坦然。 许芳菲的理智一下子就被冲垮了。 “你个小贱蹄子!” 许芳菲大叫一声,猛地朝庄素扑过去,双手用力推向庄素的肩膀。 她算准了庄素身后就是池塘边沿,碎石湿滑,这一下必能让她狼狈落水,好好出个丑。 庄素确实被推得向后趔趄,脚下一滑。 她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许芳菲的衣袖,二人一同掉入水中。 “噗通!”“噗通!” 接连两声重物落水的闷响,水花四溅,惊得栖息在岸边枯荷上的水鸟扑棱棱飞起。 初秋的池水已带寒意,瞬间浸透衣衫。 庄素入水时屏住了呼吸,冰凉的池水涌入口鼻,她并不慌张。 她幼时常常在广陵乡间溪流里摸鱼玩耍,对水性再熟悉不过。 她很快稳住身形,双脚踩水,湿透的长发贴在脸颊脖颈,素雅的衣裙在水中散开如深色水藻。 而许芳菲却不会水。 她惊慌失措,双臂胡乱拍打,昂贵的锦缎衣裳吸饱了水变得沉重,反而更拖累她。 “救命!救命是!” 几个附近的下人听见动静,已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此情景,大惊失色。 “哎呀!夫人和小姨子落水了!” “快!快去找竹竿!绳子!” “谁会水?快去救人!” 场面一时混乱。 下人们找来长竹竿,七手八脚地伸向许芳菲。 许芳菲狼狈不堪地拉上岸。 一上岸,她便瘫软在地,咳出好几口水,精心梳好的发髻全散了,珠钗歪斜,脸上妆容糊成一团,衣裳紧贴身体,不断哆嗦。 庄素则是自己爬了上来。 她显然好不到哪儿去,入秋天凉,她光是立在那儿,浑身都发着抖。 “姐姐,你推我下水做什么!”许芳菲眼角渗出泪,马上开始指控起来。 庄素早就料到许芳菲会来这一出。 从小许芳菲就喜欢把责任推卸到她身上,然后自己躲在许稻年身后装委屈。 庄素自然没有留在原地让她瞎冤枉的道理。 府中事务繁忙,许多事都要靠着她这位夫人,受了风寒可不行。 庄素干脆转头就走,回屋更衣。 留许芳菲一人尴尬地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 傅仓算是个消息通,很快就打听到了此事。 他绘声绘色地跟李承叙讲完,笑得前仰后翻:“咱们小庄姑娘真是不一般,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可把那许芳菲气够呛,那周大人现在又没回府,许芳菲是有冤无处伸呐!” 自从知道庄素是庄阁老的后人后,傅仓想了许多。 他,李承叙,八方门,都和庄阁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虽然还不清楚自家殿下的打算,但傅仓已经把庄素当着跟自己同一阵营的人了。 “她落水了?” 没想到李承叙听到这大快人心的事,表情反而不好了。 傅仓开始反省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他思来想去,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于是跟李承叙说:“殿下,最近属下一跟你说庄姑娘的事,您该高兴的时候生气,该生气的时候高兴,莫不是中邪了?” 李承叙:“......” 他懒得搭理傅仓,立马起身,往庄素的院子里走。 若她生了病,恐怕又要去八方门把秋风叫过来了。 他本打算从窗户里翻进去,看看庄素的情况,却没想到,听见了里头淅淅沥沥的水声。 窗户的没关紧的缝隙,隐约能看见她湿润而雪白的手臂。 “殿下,您为何......”傅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承叙连忙转身,死死捂住了他的眼睛。 “闭嘴!” 傅仓纳闷。 殿下叫他闭嘴,为何却捂他的眼睛。 而此时的李承叙头脑发昏,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刚刚乍泄的春光。 她在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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