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叫师傅
庄素没喝上几杯,脑子就晕晕乎乎的了。
她突然想起白日里,李承叙在公堂上分析无头尸案,顾盼生神的模样。
“要是我也可以像你这样就好了。”她抱着酒杯,含含糊糊地说。
“嗯?”李承叙挑起一边的眉。
他皮肤白,眉毛黑浓,像是有人浓墨重彩往上画了一道。
庄素生来含蓄,许多事情常常提了一遍,无人在意,便不会再提。
可此时,她带了醉意,许多话都敢说出口了。
“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要拜你为师?”她问。
李承叙怎么不记得。
女孩儿在他眼底下神采飞扬的模样,他能记好久。
“你是说,让我叫你轻功?”李承叙道。
他原以为,庄素只是开个玩笑。
毕竟以前他从没见过哪个闺阁女子想学武的。
庄素抿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裴公子,我觉得你很厉害,见识广,还会武功,我也想像你一样,今日,我拜你为师好不好。”
说着,她煞有其事地合起手掌,冲着李承叙一拜。
“师傅在上......”
“噗通!”
庄素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栽在了石桌上,呼呼大睡。
......
庄素是在自己的**醒的。
因为宿醉,她头还有些疼,赖在**不愿起身。
窗户却被小石子砸了一下。
“谁?”
她一惊,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打开窗。
只见李承叙一身劲装,叉着腰,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她。
“起来练功了?”
庄素莫名其妙:“裴公子?是你?练什么功?”
说完,庄素的头顶就被李承叙轻轻敲了一下:
“叫什么裴公子,你已经拜我为师了,叫师傅!”
庄素呆愣了好一会儿。
昨夜的记忆才断断续续地回到她的脑海。
她恨不得抓住昨夜的自己,好好盘问,哪儿来的脸皮拜人家为师。
李承叙只见窗内的女孩脸色又红又白,最后下定决心似的看向他:“好,师傅。”
庄素这身师傅叫得僵硬,一叫完,转头就走。
她把还留在小院的下人支走,方便李承叙在院里教她武功。
为了方便行动,庄素特意换上了玩儿蹴鞠时的男装,扎起马尾,清丽的五官就这么完全暴露出来。
李承叙还从未见到过庄素这样的打扮。
李承叙的目光在庄素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负手而立,板起脸,倒真有几分严师模样:
“习武最忌半途而废,我既答应教你,便不会敷衍。但你也需明白,练功辛苦,若吃不了苦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庄素摇头,眼神清亮:
“我不怕。”
李承叙从最基本的站桩教起。他亲自示范,腰背挺直如松,双腿微屈,稳如磐石。
庄素学着他的样子摆好姿势,初时觉得简单,不过片刻,双腿便抖如筛糠,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腰沉下去,肩放松。”
李承叙走近,手掌按在她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庄素感到他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下意识想躲,又硬生生忍住。
她依言调整,呼吸却有些乱了。
“心要静。”李承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习武先修心,气躁则形散。”
庄素依言闭目,努力屏除杂念。
庭院里晨光初透,鸟鸣清脆,她渐渐沉下心去,腿上的颤抖竟真的慢慢平息。
李承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收回手退开两步,静静看她。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庄素的额发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脸颊,脸色也微微发白,却仍咬牙坚持。
到底是个女孩儿,哪能真的把她当成个男子来操练。
李承叙看她难受的模样,心里好似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够了。”
他出声打断,
“今天就到这里吧。”
庄素摇摇头:“其实......我还可以。”
她自幼就是个倔性子,什么都能忍,坚信多忍一会儿,便能多得到一些。
而李承叙恰恰相反,他最会在师傅手下偷奸耍滑。
要是他的师傅能教到想庄素这样的乖徒弟,恐怕半夜睡觉都要笑出声。
李承叙又好气又好笑,强硬地抓住庄素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你初学乍练,筋骨未开,强行支撑反易伤身。”
庄素不懂武,听李承叙这么一说,又想到后院还有些事务等着她处理,也只好作罢。
庄素和李承叙道别,忙她的事了。
许芳菲这边却收到下人打听来的消息。
“你是说,庄素今早遣散了院中下人,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干嘛?”
“是。”
许芳菲这下好奇了。
她丢给下人一袋银锭子,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虽然许芳菲出身农户,夫君更是个穷书生,奈何周怀让偏心她,变着法地给她赏赐,让她过得比谁都好。
许芳菲打听完庄素的轨迹,顺着周府找,终于在池塘旁的假山边瞧见了她。
只见庄素双脚岔开,凝神半蹲,哪里还像个贵妇人。
庄素方才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才见缝插针,练练李承叙今早教的站桩。
不知为何,明明只有一年的时间,李承叙教她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庄素想,可能是李承叙看她是个女子,只是随便糊弄她一下,从没想过她会学成吧。
可庄素偏不。
她要学,学得越多越好。
虽然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但有一项技艺傍身,总归是好的。
许芳菲可看不明白庄素现在在做什么。
她只觉得庄素现在分外滑稽,恨不得把周怀让拉过来看看,自己的夫人是个什么模样。
只可惜周怀让还在县衙忙到焦头烂额呢。
许芳菲索然无味。
但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吃的亏,大部分都是因为庄素,许芳菲心里就生气一股无名火。
她大步走上前,朝着庄素的脚腕就是一踢。
庄素本就底盘不稳,再加上今日已经练得双腿发软了,许芳菲这一踢,直接让她整个人散了架似的摔到地上。
她抬头,看见许芳菲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姐姐,不去当你的管家夫人,在这里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