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为例！” 华蕴柔睨了她一眼，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她的口中，语调清浅。 岑宜笑吟吟地咬下一口糕点，回敬了华蕴柔一块。 “这宴席虽然无聊至极，但这糕点倒是颇为美味，你不妨尝一尝。” 华蕴柔轻咬一口，糕点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抬眸间，她无意中瞥见了永勤侯府的人。 今日她是随镇北王府一同入宫，宫中便将她和岑宜的席面安排在了一处。 因为岑云琅的身份，她们位置极为靠前。 远远的，见华蕴柔坐在岑宜身旁，姜氏眼眸微闪，心中顿时生出了别的念头。 她含笑向华蕴柔微微颔首，原打算借着她的关系与岑宜攀谈一番，毕竟对方是镇北王的亲妹妹，若能搭上这层关系，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然而华蕴柔却未接她的茬。 眼见姜氏朝她走来，她状似无意地低头避开，纤纤玉指轻捏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姜氏身子却僵在了原地，脚下步子进退两难。 华蕴柔的态度已然明了，她若再自讨没趣地凑上前去，只会丢了侯府的面子。 都是聪明人，对方的拒绝之意显而易见，姜氏便转了脚步。 岑宜将华蕴柔的神情尽收眼底，目睹那讪讪离去的姜氏，她轻抬手拍了拍华蕴柔的手背。 “没事吧？” 华蕴柔含笑回应，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岑宜深知华蕴柔的难处，若能助她一臂之力，自然不会推辞，只愿华蕴柔在侯府的日子能过得舒心些。 “她就是镇北王的妹妹？听说她跟夫君和离，搬回了镇北王府。” “孟家在京城不算显赫门庭，她的兄长可是当今镇北王，本朝首位异姓王，又岂会甘心屈居孟府那般没落的门户？” “依我看，岑宜也真是心狠，毕竟曾是夫妻一场，竟如此决绝地将人逐出京城。”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自然也多，即便不想听流言蜚语，这些话也总是不由自主地钻进耳朵里。 华蕴柔作为一个外人，听到这样的议论，心里头都不大舒服，更何况是当事人岑宜。 华蕴柔脸色一沉，想要去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嚼舌头。 岑宜却拉住了她的手，冲她轻轻摇头。 那张原本娇俏的小脸，如今苍白得如同纸片，咬着唇瓣，眼圈都有些泛红。 华蕴柔深知她性子良善，若是她再跋扈些，那些人怎敢轻易嚼舌头？ 人善被人欺。 她安抚地拍了拍岑宜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然后转身面向那些多嘴之人，娇美的脸庞透出几分冷意。 “都是女子，何必言辞如此刻薄。” 华蕴柔眼神一瞥，倒是丝毫不和她们客气。 立威时可不能手软，这俩人愿意当出头鸟，刚好给她杀鸡儆猴。 那两人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站出来，顿时脸色一僵，神情略显尴尬，却仍绷着脸不肯认输，强辩道。 “我们说的可是事实，又没有冤枉了谁。” 华蕴柔举止端庄大方，不骄不躁地优雅反驳道。 “是事实还是道听途说，想必两位小姐心里头再清楚不过。” “阿宜性子温软，不大喜欢同人计较，但这不代表她的哥哥也能忍受自己的妹妹被欺负。” 华蕴柔淡笑，仿佛说得就不是威胁人的话一样。 那孟家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两位小姐心中自然也有些忌惮，面露惧色。 一声嗤笑传来，华蕴柔循声望去，只见林襄菀隔着人群遥遥朝她望来。 华蕴柔身姿挺立，面上不见丝毫被驳的不悦，语调平和，说话不疾不徐。 “林小姐为何发笑？” 林襄菀微微仰着头，趾高气昂地来到华蕴柔跟前，神情不屑地望着她。 “我是笑你狐假虎威。镇北王是何许人也？他是我朝的英雄将军，怎可能为了女子间的几句闲言碎语便发作，你将他说得也太过小肚鸡肠。” 华蕴柔冷笑一声，心中暗忖。 要不是她熟悉岑云琅的性子，还真就相信了这套说辞。 岑云琅此人瑕疵必报，又极其护短。 要说孟家被逐出京城，没他出力，她是不信的。 “小肚鸡肠？难道在林小姐看来，维护自己的家人便是小气吗？” 林襄菀被她噎了一下，皱着眉瞪着她。 “你这是强词夺理。” 华蕴柔温柔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笑容如春风拂面，看似温柔娴静，却又不失春风化雨般的轻柔。 “就事论事，何来强词夺理之说？” 林襄菀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副模样，仗着天生丽质，便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她恶狠狠地瞪着华蕴柔，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她不守妇道，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克死了丈夫的寡妇，你又算什么好东西？” 华蕴柔听着她话语中的讥讽，漆黑的眼眸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冷意，削薄的红唇微微抿起。 林襄菀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心中暗自得意，自以为戳中了她的软肋，于是越发肆无忌惮。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旁人不知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 “你当初一心攀上侯府，背地里不知使了什么阴招，如今为了攀上镇北王府，又巴巴地讨好岑宜，当真叫人觉得可耻。” 林襄菀字字珠玑，言辞刻薄。 这可是太后的寿宴，林襄菀忘了，华蕴柔可没忘。 她嘴角擒着淡笑，声音温和柔软，仿似低语。 “或许在林小姐眼中，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除了利益便再无真情可言。当然，也可能是林小姐以己度人。”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四周那些身着锦衣华服的女子，唇角的笑意缱绻温和。 “别说是这般场合，即便是私底下，道人长短也非大家闺秀所为。” “堂而皇之地将旁人的私事摆到明面胡乱揣测议论，与村口胡乱道人长短的大娘有何区别？各位小姐都是识字念书之人，如此粗鄙之事做出来实在叫人为之感到惭愧。” 华蕴柔边说着还边摇了摇头，用帕子点了点唇角，大家淑女的风范一点儿不落。 纤细的身躯就淡然处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让人一眼看着就觉得舒服。 林襄菀被她气得不行，从前处处被华蕴柔压制便觉得憋屈，如今她父亲已是户部侍郎，而华蕴柔不过是个丧夫的寡妇，即便顶着侯府的虚名又能如何，她竟好教训起她来了。 “许久未见，你还是这般牙尖嘴利呀……” 有姑娘上前拉住她劝。 “襄菀，少说两句吧。男宾席那边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瞧了。” 华蕴柔身姿纤细，娇弱如花，从始至终都没大的表情，与林襄菀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相比，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林襄菀欺负了她似的。 可林襄菀生生被气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