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进宫
华蕴柔扶着慧荣的手下了马车,低头理裙摆上的褶皱时,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
来人在她跟前站定,也没说话。
华蕴柔心下觉得奇怪,抬眸望去。
林襄菀一袭粉色薄衫纱裙,鹅蛋脸略施粉黛,眉若细柳,唇若花瓣,容貌称得上清秀,虽并不惊艳,却叫人看了觉得舒心。
可华蕴柔看了这张脸,却不觉得舒心。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往下一撇。
这女人,怎么回京了,她不是跟着她父亲去了外地任职么?
林襄菀不动声色将华蕴柔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笑眼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两人素来不对付,自然都知道对方想着什么,她微微扬着头。
“我父亲升任户部侍郎,自然就回来了,这样好的喜事,妹妹不恭喜我么?”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手心。
“哎哟,我差点忘了,我一回京就听说永勤侯府的大公子去了,如今你这守着寡,想必日子不好过,让妹妹恭喜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不是?”
她虽这样说着,可脸上的幸灾乐祸却是一点儿也没掩饰。
华蕴柔假笑。
这人素来都这样。
林家同华家是邻居,从前两家关系不错,小辈们算是有青梅竹马之谊。
林襄菀性子骄纵爱攀比,同她一向不对付,见面总要呛上两句,虽每每吃亏,可却学不乖。
她同秦孝才将定下婚事,林父便调去外地任职,举家搬迁,华蕴柔这才歇了几天。
没想到她夫君死了,林襄菀倒是回来了。
户部侍郎,这身份也算是水涨船高了,也怨不得她如此高调。
华蕴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抚了抚耳畔碎发,叹口气无奈开口。
“是要恭喜,若是我没记错,林伯伯之所以被贬官,是因着林二公子说错话得罪了人,如今二公子残了半条腿,想来以后也没了说错话的机会吧。”
她丝毫不接对方的茬,戳着痛处就讲了起来。
林襄菀神色微变,二哥的事到底不光彩,被这样下了脸面,她咬着唇瞪她。
“华蕴柔,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秦孝如今都是死人一个,华蕴柔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她可记得,侯府二公子是继母生的,往后爵位也落不到大房头上。
“宫门前如此聒噪,谁这般不讲规矩?”
林襄菀气焰正嚣张之时,车内传来一道略低沉冷凝的声音。
紧接着车帘掀开,高大身影钻出车内,男子凤眸轻抬,那双如子夜寒星般的黑眸幽幽望去,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上薄唇不悦抿紧,一袭大红色官袍衬得他气势冷肃,难以接近。
华蕴柔瞧见他出现,瞳孔微缩,细长柳眉颦起,紧张的攥紧了手帕。
她下意识看向林襄菀,果见她神色略有些惊讶,小身板抖了抖,面色神情很是怪异地盯着岑云琅。
来不及细想林襄菀心思,华蕴柔心中气恼地瞪了岑云琅一眼。
他出来凑什么热闹?不是说好了等她走远了再下车。
不是叫人误会嘛?
正在她想着林襄菀会作何反应之时,林襄菀却福了福身子,转身匆匆离去了。
华蕴柔不知道刚回京的林襄菀认不是认识岑云琅,但依着两人的关系,她必然要将她马车里藏了别的男人一事大肆宣扬一番。
思及此,她不由得咬唇怒瞪岑云琅一眼,语调搀着几分埋怨。
“王爷出来作甚?我同她关系不大好,您这是上赶着给她送刀呢。”
岑云琅见她满脸幽怨,剑眉不悦地拧着,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刚要说话,便被一道欢快似雀儿的声音打断。
“蕴柔,哥哥。”
听见岑宜的声音,华蕴柔下意识后退一步,同岑云琅保持着距离,面上带着笑看向朝他们跑来的少女。
她应当是没瞧见他们方才的举动,神色十分自然的挽住华蕴柔的手,笑出了两个梨涡。
“还以为赶不上同你们一起进宫,没想你们竟在此处等我。”
岑宜出现,有些话便不大好说了,岑云琅将话咽了下去,只道。
“进宫吧。”
三人一同进了宫门。
同岑云琅分开前往女宾席位时,她一眼就瞧见了先他们一步进宫的林襄菀。
京城就是个名利场,林父升任户部侍郎,如今地位今非昔比,就连林襄菀也成了众人巴结讨好的对象。
瞧着围着林襄菀的众贵女,华蕴柔面上瞧不出什么,心却不由提了起来。
林襄菀也瞧见了她,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只淡淡扫了一眼,又瞥了眼她身边的岑宜。
她并未有所动作,自顾自同姐妹交谈寒暄。
华蕴柔心中大石渐渐放下。
看来是她想多,林襄菀似乎并未与人提起马车的事儿。
无论如何,两人进水不犯河水最好。
省得她还需要费心去思考如何让林襄菀乖乖闭嘴。
岑宜应付完几个闺秀,忙拉着华蕴柔前往宴席坐下,呼出一口气。
应付这样的人于她而言既浪费时间又耗费心力,却碍于哥哥的职位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
抿了口茶水,她似乎才发觉华蕴柔的心不在焉,见她盯着某处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蕴柔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华蕴柔回神,垂眸掩饰眼中情绪,故意装作凶巴巴地瞪她,软声埋怨道。
“我想着找你算账呢,今早怎么让你哥哥来接我,你又没提前说,让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车,多不合适。”
岑宜闻言,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揪着她的袖子扮可怜求原谅。
“对不住,我今早睡过头了,怕再去侯府接你会误了时辰,便让哥哥去接你了。”
华蕴柔无奈。
“你遣人说一声便可,何必让你哥哥跑一趟。”
“是不是我哥哥他冷着脸吓人?蕴柔你别怕,他就是看着凶了些,其实人很好的。”
华蕴柔扯了扯唇。
岑云琅是她哥哥,对她好理所当然,他可不会别无所图的对任何人好。
岑宜见她是真怕岑云琅,立即举手发誓。
“我知道错了,你不喜欢,往后我绝不这样了。”
这样一通撒娇卖乖,华蕴柔哪里还好意思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