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借钱不成反被借
华府。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正堂,眼看着饭菜热了又热,还未见到华蕴柔来,最先没了耐心的是华少安。
他不耐的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善地开口。
“都等了两个时辰了,华蕴柔还回不回啊,我都饿了。”
让一家人饿着肚子等着,华蕴柔如今攀上镇北王府,是不得了了,都开始拿乔了。
等她回来,他非要好好说她一通。
张氏安抚地拍了拍华少安,温声细语道。
“这不是有事求人嘛,耐心些。”
华威虽未接话,可脸色瞧着也确实是不好看,黑沉沉地抿着唇。
正此时,华府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华威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面黑如墨,大声质问道。
“大姑娘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下人跪下回禀。
“奴才没见着大姑娘,等了许久,最后是慧荣来回的话,说是大姑娘有事,来不了,改日再回来。”
砰!
黑着脸的华威一巴掌拍在桌上,严肃的脸上满是怒火,吹胡子瞪眼地背着手左右踱步,口中怒火翻天的喃喃着。
“她反了天了,她爹都请不动她了,这是嫁人了就不把亲爹放在眼里了,简直混账!”
华少安冷笑一声,背靠在椅子上,眼中满是冷意,面上皮笑肉不笑地道。
“人家现在攀上了镇北王府,哪里还晓得华府的大门往哪里开,野鸡飞上枝头,就觉得她现在不得了了,连自家人都不理,简直狼心狗肺!”
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帮他,带他去见了镇北王,可事情却压根没办成!
他便是再蠢,也看出来镇北王就是故意不搭理他。
他一身才能无处施展,说不准就是华蕴柔跟镇北王说了什么,才让贵人误会了他。
张氏眉头高高皱起,比起生气,心中更担心。
“老爷,大姑娘都不回来,让她拿银子的事可如何开口啊?”
听闻华蕴柔拿了侯府掌家权,他们心里头还高兴。
这次家里头急需银子给华少安的仕途铺路,便想着找华蕴柔拿些,特意借口团聚将人请回来,连如何说服她都想好了,谁知人家根本不接茬。
如今人请不回来,他们还怎么开口。
华少安抱胸冷笑着扬了扬头,指着大门处,哼声道。
“上侯府找她,反正银子是非拿不可,她不回来,我们就亲自去找她!”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华蕴柔别想躲着不见就算了,她得了济,总得给她娘家些好处才对。
不然华府就白养她了。
华威觉得有道理,一手抚着胡子,眼中冒着精光,拍板决定下来。
“少安说的对,她不来见我,我这个做亲爹的亲自去见她总行吧。”
她难道还能把亲爹拦在门外不见,她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就这么干!
翌日。
华蕴柔点着去京城的铺子瞧瞧几位掌柜新模式实施得如何,谁知刚出府门,便听见有人叫她。
扭头便瞧见了不知等候多久的华威夫妻二人。
她竟不觉得惊讶,昨个儿目的没达成,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次学精了,竟没让通传,直接守株待兔,搁着等她呢。
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瞧着两人满头大汗的模样,似心疼般掏出帕子给华威擦了擦汗,皱眉问道。
“父亲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让下人通报,日头这么大,小心晒坏了身子。”
华威推开她的手,紧绷着一张老脸,气哼哼扬声大喊道。
“我就是要让外人瞧瞧,你这个不孝女是怎么对自己父亲的!”
行人驻足投来目光,华蕴柔心下了然。
华威这是要让她背上个不孝的罪名啊。
她佯装委屈蹙眉,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地苦笑道。
“父亲此言何意?女儿听不懂。”
华威冷哼一声,指着她鼻子骂道。
“你如今是侯府贵人,为父让你回府你推辞说忙,面都不露,你还把我当你父亲吗?你就是不孝!”
华蕴柔吸吸鼻子,用帕子拭泪,咬着唇颤声道。
“父亲只看到了我的体面,不知晓女儿的难处。”
“这儿日头大,父亲随女儿进府慢慢说,别坏了您的身子。”
此处人多眼杂,华威拿孝道压着她,她不好施展,先将人哄进府门再说。
华威倒是没拒绝,一甩袖子,瞧着反倒他更像是侯府主人。
来到正厅,下人奉茶后,都被华蕴柔挥退。
一时厅中只有他们四人。
“之前你说给少安牵线镇北王府,如今是铺子也送了,人也见了,就没下文了,我同你母亲想说拿钱给少安上下打点一二,也好让他仕途走的顺些。”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这个当姐姐的,自然也得出些银子。”
华威口气不小,丝毫不客气,也不提这钱是借。
华蕴柔自然不会傻到真掏银子,有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她可不会给人当免费金库。
华蕴柔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华威的水眸盈盈,苦笑中藏着几分无可奈何。
“按说我是该帮着娘家,可我哪有钱,想帮也有心无力啊。”
张氏怀疑地扫着她一身绫罗绸缎,大嗓门喊道。
“你好歹是侯府大房正头娘子,又管着家,拿不出钱来?你哄谁呢?”
华蕴柔垂眸扮作柔弱无依的可怜模样,俏脸浮现出几分苦涩笑意,假意抹抹泪。
“这大房娘子不说也罢,夫君死了,无人能为大房撑腰。管家权更是不必说了,继母同我婆母见过,她何等性子,你是领教过的。名义上是我管着权,实际里里外外哪个不是她的人,我担个虚名罢了。”
“您别看我穿戴着好,可东西都是侯府的,我却支配不得,连穿什么料子都得是我那婆母安排,更别说是银子。”
华蕴柔一席话说得可怜,还拿着帕子点了点眼角。
“但凡我拿点银子往外掏,不用明日,今个晚上就能闹起来,我无钱无权,也就肚子争气些,不然早被赶出去了。”
“那你弟弟的事怎么办?”
华威将信将疑,双手一拍,摊着手问道。
华蕴柔摇头,默默垂泪,哽咽着哭述。
“我是没有法子,女儿无用,父亲怪我吧。”
张氏不信她的话,觉得她就是在搪塞。
她之前在姜氏跟前那般威风,又跟镇北王府走得近,侯府敢拿她如何?
“那你能拿多少出来?你弟弟上下打点,哪个不需要银子?”
华蕴柔见两人还不死心,眼光一闪。
她抬头,满是水光的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故意道。
“我拿不出钱,婆母让权故意给了我一大堆烂摊子,我还想找父亲借些钱周转,父亲想必为少安凑了些银子吧,不如先给女儿,等侯府周转开了,我再……”
“为父突然想起府里头还有事,先走了……”
未等华蕴柔说完,华威起身拉着张氏,火急火燎离开,生怕华蕴柔找他要钱。
望着两人背影,华蕴柔不禁冷笑一声。
果真是不出她所料,反过来借钱,华威跑得比谁都快!
正厅屋顶,蹲在瓦上的一道黑影几个纵跳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