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要银子?没有
华蕴柔重重叹了口气,将茶杯搁在桌上,无奈望着姜氏。
“此事原本也算有些着落,可前些日子小叔闹出那么大动静,丞相那边等着抓侯府把柄,若真顶了旁人的位置,不就是亲自给丞相送刀嘛。”
“如今侯府不同往昔,便就是让小叔进了内阁,不能服众就是给侯府惹麻烦。”
原本她还没想好如何回绝姜氏,秦顺闹了那出儿后,倒是给了她现成的借口。
谁叫他得罪了丞相呢?
姜氏闻听此言急了,拉着她的手捏了捏,急声道。
“柔儿呀,顺儿可是你丈夫唯一的弟弟了,你可不能不管他啊。”
华蕴柔反手扣住姜氏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抚。
“不是不管,当务之急是想想法子让小叔学些真本事,这样往后进了内阁,也不会叫人觉得是托了关系进去的。”
华蕴柔美人面微微含着几分真情实感的关切,倒是让姜氏揪不出错处来,一时心头吃瘪,怒火中烧,暗暗咬紧牙关。
她觉得华蕴柔就是掌了家后拿乔不把她放在眼中了。
秦顺不服管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她还能立马教出个谦谦君子来。
心里头不痛快,她给华蕴柔花钱就更觉得是心头滴血。
答应她的事没办到,别想她能给她花钱,多一个子儿都不行!
她豁然起身,想笑又笑不出来,弄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僵笑,拉着华蕴柔起身往外走。
“柔儿啊,我看那些个东西也不是全部不能用,你要补先挑些能用的,也别全退了。”
华蕴柔眉目舒展,像是瞧不出姜氏耷拉着脸一般,真随着她出门去挑。
她将几个箱子里头的东西挨个挑选。
“经幡皱皱巴巴的,瞧着像是积压太久的货,这个得换。”
“这叠的元宝也有些掉色了,不成。”
“纸钱还有生霉的,婆母也瞧见了,这可是对逝者不敬,不大好,这也要换。”
几个箱子清点下来,这也不行,那也不好,倒没几样能用的。
还真不是华蕴柔故意挑刺,实在是姜氏做得不地道。
这般敷衍,还想她帮着做事?想得倒美。
瞧着姜氏笑不出来的黑脸,她一口气连点了三四个箱子。
“柔儿你这挑得也太细了,还真一个个挑。”
华蕴柔假意听不出她话语中挑刺的意味,抬眸时眼中蕴着笑意,连带着俏脸也染上几分温柔神色。
“母亲难得一次的祭礼,我这做女儿的当然不能马虎,怀着孕不能亲力亲为,可有些事还是能帮着把关的,婆母应当能理解一个做女儿的心情吧。”
她拿这些破烂东西敷衍她,就别嫌她挑事。
姜氏一时噎住,不悦地悄悄瞪了一眼她,嘟嘟囔囔着道。
“我看差不多得了。”
华蕴柔直起腰,一本正经地望着姜氏,摇摇头温声道。
“哪里能差不多啊,若是婆母托了人办事,也一定不希望旁人觉得差不多就行是吧。”
姜氏一愣,怎么觉得华蕴柔这话是在点她?
沉默半晌,她到底是妥协了。
“我重新去安排,不过柔儿你得从公账里头拨点钱给我,我现下手头紧,这几箱子东西花了不少钱。”
华蕴柔就猜到姜氏会如此说。
从前侯府是她管账,公账里头怎么记都是她说了算,大大小小的坑挖了填,填了挖,还有侯爷的贪污款在,勉强能抵。
但现在由她管账,怎能让姜氏说要银子就要银子。
这几箱子东西估摸着也是走得公账,她如何退回去她不管,反正她是不可能给她银子的。
她眉头一皱就是演,微微叹口气很是为难地拉着姜氏的手,语调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道。
“婆母你从前也管家,应当知晓侯府入不敷出的账面,且这几日我去逛了庄子,才晓得侯府养了多少闲人,哪里能扣得出钱来给您拨银子。”
“再者说,原本我娘家继母也要争过去办的,是您一口应下,儿媳以为您有门道,才将此事交给您的,如今怎么就变卦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叫我自己贴补银子?”
姜氏蓦然提高了声音。
华蕴柔却不急不缓的端起茶杯,漫不经心抿了一口,顿了顿,扬着下巴指着院子里头那些个箱子。
“婆母可以想法子退了那些个东西,不就有银子了,这些东西可是照着好价钱买的,值不少银子呢。”
姜氏一时哑语,脸色不大好看。
她总不能自打嘴巴,说那些东西不值钱。
她缓下脸色,在椅子上坐下,口气柔和的对华蕴柔道。
“我这不是想给你母亲办的风光些,银子多了也更好筹划不是。”
华蕴柔主动为姜氏添茶,削薄的红唇在烛火中泛着莹润光泽,语调虽温柔却不容置喙。
“婆母的好意儿媳心领了,但没必要那么铺张浪费,就照着我给的单子去办,也够了。”
“婆母若是能办好,小叔那头儿媳也能帮着说说好话不是。”
她一席话堵得姜氏哑口无言。
华蕴柔说得倒是容易,她也不想想,光是她列的单子就得不少银子。
还说什么不想铺张浪费,真是够可以的!
要不到银子,她也没法子了,阴着脸站起身来,对着华蕴柔点点头。
“行,我想想办法去。”
华蕴柔缓缓起身,扶着姜氏出门,温声细语地追问。
“那便劳烦婆母多费心了,您多久能给我?”
姜氏黑着脸,不给银子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让她给个军令状?
总觉得今夜跟华蕴柔谈话,皱纹都多加了几条。
“我尽快吧。”
“好,那儿媳就等婆母的好消息了,儿媳不送了,您路上小心。”
目送着姜氏的身影出了院子,华蕴柔眼角眉梢的笑意都遮掩不住了,雀跃着转身坐回桌前,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慧荣瞧着她愉悦,心里头也跟着高兴。
“夫人,时间不早了,您这几日都没睡好,奴婢扶您回房休息吧。”
坐了几日马车,身子骨都快要抖散架了,华蕴柔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升起的明月,喃喃道。
“是有些累了,睡吧。”
她回房,甫一推开门,她便觉察到不对。
房中开着窗,影影绰绰的纱幔飘飞,月光依稀照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斜倚在窗边,黑暗中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仿若能视物一般,直勾勾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