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他们都在等
夫妻三十几年,明章帝见过皇后很多种样子,但从未有一次是如今这样。
高高在上,志在必得,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冰冷,嫌恶。
“你还要弑君不成?”
阮衡反应过来,“来人!快来人!”
话音一落,明章帝的暗卫齐齐落在殿内,个个杀气逼人。
而皇后,孤身一人。
明章帝轻笑,“皇后,你这么快就暴露自己,不怕走不出这个养心殿吗?”
“不过朕很好奇,你没儿子,杀了朕,你要扶持谁上位?是哪个藩王?他许诺了你什么?若只是太后之位,怕是不值得你冒这个险。”
说话时,明章帝已经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他就是再傻也该知道皇后送来的药有问题。
阮衡扶着他下床。
他一步步走到皇后面前。
“还有,朕想知道,那药里既然有毒,你为什么还要自己喝?为了杀朕,你连自己的命也可以赔上?”
“说!”
“告诉朕!”
“重要吗?”皇后看向明章帝,神色淡漠,“无论我说不说,你今晚都是要死的,而我,只要能看到你死,活不活都无所谓。”
“你就这么恨朕?”明章帝怎么都想不到皇后为什么会这么恨他,自己活不活都无所谓了,一心只要他死。
莫非……
明章帝突然醍醐灌顶,“当年那件事,你已经知道了?”
皇后轻蔑一笑,“你不会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真能瞒一辈子吧?我不过是学你,以身入局,胜你半子。”
明章帝了然,“难怪,难怪。”
他叹了口气,“其实朕也是不得已,那时朕与你尚算情浓,若非你出身镇国公府,朕又何至于……”
“镇国公府自你登基以来并无半分逾越!”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皇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父亲戎马前半生,自从当了国公,一心只想明哲保身,生怕家中孩子出头,是你一直在猜忌!”
“朕是猜忌,”明章帝承认不讳,“你敢说若你生下皇子,镇国公府没有扶持他做太子,没有外戚干政之心?朕不动手,等着江山改姓贺吗?!”
皇后迎上他的目光,不曾退却半分,“本宫是皇后,本宫的儿子是嫡子,他为太子,天经地义。”
明章帝笑了。
笑着笑着,他突然觉得喉咙一痒,吐出一口黑血来。
“父皇!”
阮衡连忙扶着明章帝去坐下。
他慌了,要是明章帝在这个时候不行了,他们就全完了!
明章帝支撑着自己,才能勉强坐直身子,他的五脏六腑都好像在烧,虽然呼吸急促,却是出气多进气少。
缓了一会儿,他才能说出话来,“朕中了你们的计,走不了了,但朕没有输,宫中有密道,只有朕一人知道,来人,送晋王出城!”
“你们,只会是一群乱臣贼子!”
“父皇!”阮衡瞪大眼睛,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转机。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可以找机会卷土重来。
暗卫都是秘密培养的死士,只会服从主人的命令,留下一个挟持住皇后,其他人全部去护送阮衡。
“父皇保重。”阮衡深深地看了明章帝一眼,便跟着暗卫出去。
“只要晋王还活着,朕的江山就没有丢,皇后,你终究还是棋差一招,黄泉路上有你相伴,朕也不算孤单。”
明章帝又吐出一口血。
皇后脖子上架着剑,但她依旧淡然,仿佛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都在等,等这件事出现一个转机。
宫门口,御林军全力抵御着贺丛渊和荣阳伯的人,御林军都是明章帝的人,忠心耿耿,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突围。
贺丛渊有些心焦,他晚一分,皇后的危险就多一分。
而定国公府此刻也不太平。
“皇后娘娘出事了,请定国公府夫人即刻进宫!”
和荣阳伯府的待遇一样,但来宣旨的人却真是皇后宫里的太监。
谢拂没有睡,她也睡不着,便让人搬了个椅子坐在四宜院廊下,欢栀和欢梓一左一右守在她身边。
听到禀报,谢拂不禁有些忐忑,难道皇后真出事了?
不对,现在应该是正关键的时刻,而且她怀着孕,皇后绝对不可能来找她,那人,定是奸细。
“守好府里的所有门,不许打开!”
“院子里的灯全部点着,没有灯的地方就拿火把,只要敌人一出现,立刻防守!”
“是!”
林风抱拳,转身吩咐下去。
外头的人肯定不会罢休,谢拂不开门,他们便开始闯。
大门被撞得哐哐响。
还有人试图翻墙进来,但是刚露头就被站岗的人打落。
但明章帝亦早有准备,派来的人甚至比去荣阳伯府的人还多,还带了攻城锤。
听着撞门的声音还有兵器相接的声音,谢拂扶着肚子,说不害怕是假的。
也不知道宫里情况如何了。
定国公府的大门提前加固过,但也顶不住攻城锤,撑了两刻钟,便有些撑不住了。
林风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夫人先进屋,属下等誓死保护夫人安全!”
谢拂知道她待在这也是添乱,点点头便准备进屋,谁知刚站起来,便听到巨大的“轰隆”一声。
大门,破了。
御林军一股脑涌了进来。
“放箭!”
箭矢如雨点一般飞向敌人所在的方向,血腥气很快飘到了四宜院。
谢拂闻着有点想吐。
林风带着五十人守在四宜院里,要是有人突破了前面的防线,他们也会在这里收割。
这一夜,京城注定要被血气笼罩。
成者为王,败者沦为枯骨。
……
贺丛渊和荣阳伯正全力攻破御林军的防线,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御林军大喜过望,“是虎贲军!援军到了!”
“你们这群乱世贼子,等死吧!”
可随着他们靠近,御林军渐渐发现了不对,因为他们的刀尖对准的不是逼宫造反的乱臣贼子,而是他们!
再一看领头之人,竟然是……
镇国公!
“爹!”贺丛渊抽空喊了一声。
镇国公骑在战马上,身上穿着他二三十年都没穿过的铠甲,朝儿子颔首,依稀可见战场上驰骋多年的老将风姿,“这里交给我,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御林军统领大惊失色,“虎贲军兵符在陛下手里,你们怎么拿到的?!”
镇国公轻嗤一声,“虎贲军从前便是我的部下,我贺镇西要调兵,何须兵符?”
战局,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