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章帝这个状态，曹柯根本不敢劝，只得去传旨。 就连药方取来，薛沁欢都根本不知道。 她还在昏睡着。 昏沉之间，她梦到了现代的生活。 那时她刚毕业，跟室友一起留在当地找工作，两个人挤在一个小房子里，卧室只有一个，穷到两张床都只能用帘子隔开。 可那时除了找工作碰壁，她们每天还是很开心的。 薛沁欢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现代的事了，以前她只觉得自己在现代命苦，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只能靠着家里给的那一点的生活费还有送外卖勉强在大城市待下去。 可是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好像除了没有很多钱，其他都很快乐，她有爱她的家人，相互鼓励的朋友，还有想去哪就去哪的自由。 这晋王府，这个时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好想……回家啊。 …… 明章帝收到阮衡得了瘟疫并且摔断胳膊的消息，他在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大事，现在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良久，他长叹一声，摆了摆手，“接晋王回京。” 贺丛渊当晚就得了消息。 “宫里传来消息，晋王病倒，陛下特派人将其从雍州接回。” “我怀疑陛下还可能把商令窈和陆小神医的功劳安到阮衡头上，陛下身体越来越差，这次回来，应该是要立太子了。” 谢拂看了眼四周，屋里已经只剩他们两个，才小声骂了一句：“厚颜无耻。” 陛下这是要强保阮衡了。 贺丛渊也同样压低声音，“陛下时候不多了，南边几个藩王都不太老实，所以才会急着立太子。” 谢拂看向他，“夫君，你是不是……早有应对？” 贺丛渊但笑不语。 藩王不老实，明章帝当然也知道。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去管这些了，只让快点把阮衡接回来。 雍州。 商令窈和陆怀信也收拾收拾准备回京了。 贺丛渊送信告诉他们，京城有一场硬仗要打，而且雍州城现在已经步入正轨，他们留不留下来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知道商令窈和陆怀信要走，百姓们都十分舍不得，甚至有人偷偷抹泪。 为了方便管理，商令窈把百姓们按照军中的方式分组，走之前，她特地召集了那些组长，每百人分一组，组长也有几百人。 “我这里有件事，需要乡亲们帮忙。” 话音落，那些组长们纷纷道：“商小将军客气，您救了我们整个雍州城，一点小忙算什么？” 自从百姓们知道商令窈是云骑尉，没有一个人叫她姑娘，都是叫她小将军。 “就是，您只管说，大家没有不答应的！” 商令窈摇了摇头，道：“我这里有一封万民书，想请你们签字，指证晋王放火烧城的罪行，但签这了个字就会得罪皇室，大家全凭自愿，不愿意签的，我也不会怪他。” 商令窈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侍剑把准备好的万民书拿下去，在正中央最大的桌子上摊开。 “我签！”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小将军捡回来的，晋王个狗熊之前敢烧死我们，等他当了皇帝，我们更没好下场，绝不能让他当上皇帝！” 这番话一出，瞬间带动了不少人。 “我也签！” “我也！” 在场的人，不会写字的就按手印，几乎就没有没签的。 他们签完之后，商令窈又让他们轮流带回去，依旧是自愿原则，签完再给她送回来。 但她错估了百姓的怨气与抗争的勇气，她准备的一张卷轴都签满了还不够，又准备了一张才勉强签下。 而且她走的时候，百姓们还额外送了她一份大礼。 …… 阮衡确实是得了瘟疫。 明章帝让暗卫第一时间就送去了药方，所以阮衡只是烧了几天，受了几天罪，吃了药就渐渐好转，有药方在，瘟疫也没有在青州蔓延开来。 “王爷，陛下已经下令让王爷回京，雍州……不必去了。” 阮衡一愣，“为何？” 章勘道：“商令窈给陛下上了奏折，说雍州已经进入正轨，请陛下派人接手，自己已经准备回京。” 那他们再去雍州，就没有意义了。 而且商令窈知道他做的事，要是告他一状，他定然会陷入被动。 “王爷，还有一件事。”章勘欲言又止。 “说。” “王妃那日和王爷分别之后，也染上了瘟疫。” “什么？！”阮衡脸色大变，不过很快松了口气，“现在已经研制出解药了，阿沁应该没事。” 可很快他那口气就松不下去了。 “王妃病得很重，而且小皇孙也不幸被传染上，夭折了……” 阮衡如遭雷劈，久久都回不过神来，或者说他是不愿意相信。 他的儿子，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没了？ 就连他的妻子，也病重了。 明明他走之前还好好的…… …… 养心殿。 最近照顾明章帝的一直都是皇后。 皇后也安排了其他人侍疾，明章帝觉得她们烦，没有让任何嫔妃过来，皇后便每日亲自来了。 “皇后，雍州之事，你怎么看？” 药端来，皇后端来，像往常一样，自己尝了下温度之后喂明章帝喝下。 “臣妾听说雍州的瘟疫已经控制住了，百姓们的家园也得以重建，这是好事啊，陛下也能安心养病了。” 明章帝颔首，“自然是好事，晋王此去一路辛苦了，等他回来，朕打算好好赏他，朕如今病着，南边几个藩王都蠢蠢欲动，太子之位也该定下了，皇后以为如何？” 皇后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放下药碗，拿出帕子给明章帝擦了擦嘴，“自然是该论功行赏，以示陛下公正严明。” 可若没有功，何来的赏？ “至于太子之位……陛下只有晋王一个皇子，来日谁登基，臣妾不都是太后？” “陛下喝了药，歇会儿吧，太医说了莫要劳神。” 等明章帝躺下午睡，皇后才离开养心殿。 无人察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冷芒。 想立晋王当太子，做梦！ …… 商令窈一回到京城，就被明章帝的人给拦了下来。 “商姑娘，陛下宣你即刻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