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眼前一黑
“哦?陆小神医,他何时去的雍州?”
端阳道:“陆小神医医者仁心,雍州瘟疫刚传回京城的时候他赶就去了,三皇兄难道是没遇见他?”
明章帝听见这话,双眸微眯,“看来端阳对雍州的事了解甚多啊。”
端阳扶着明章帝在龙椅上坐下,抿了抿唇,“儿臣举办募捐宴,只是想号召大家为雍州百姓做些事情,并非沽名钓誉,自然关心着这些东西有没有送到雍州的百姓手里,有没有真的帮到他们。”
明章帝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不好,又温和了下去,“看来朕的端阳是真的心系百姓,那你说说,你还知道什么雍州的事?”
端阳叹了口气,“回父皇,儿臣听说三皇兄将染疫的百姓们全部隔离在了贫民窟,但是几天前贫民窟失火,好些百姓都没能逃出来,真是让人唏嘘。”
“父皇还记不记得先前雍州水患刚传回京城的时候外祖母就捐了一批药材和粮食去?押镖的正是父皇亲封的云骑尉,商家二姑娘,是她率先发现火情,带着手底下的人去救了火,救下不少人,回头父皇可要好好嘉奖她们。”
端阳说着,扯了扯明章帝的袖子,流露出小女儿情态。
明章帝颔首,“待她回京,朕会论功行赏的,不过你就没听说你三皇兄在雍州都做了什么?”
端阳努嘴,“父皇也知道,儿臣与三皇兄先前就不太和睦,而且三皇兄才做儿臣皇兄没多久,实在是没有多深的情分,儿臣哪里会给他写信?”
“不过儿臣倒是听说了一些有关三皇兄不好的事……”
“什么事?”
端阳看了明章帝一眼,才道:“儿臣听说三皇兄已经不在雍州城城主府,十有八九是离开了雍州城……”
“放肆,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明章帝这话明显是生气了,端阳连忙跪下,委屈道:“儿臣只是听雍州传信的人说三皇兄和雍州刺史等许多人员已经在雍州消失数日,要不父皇派人讯问一番,万一三皇兄是染了病不能出面……”
明章帝闭了闭眼,“朕乏了,你先下去吧,日后莫要道听途说,那是你皇兄。”
“……是。”
端阳退了出去,眼眶里闪着泪光。
出了御书房的门,曹柯安慰她道:“公主别伤心,陛下近日本就为雍州的事烦心,不是真的生公主的气。”
端阳抹了把眼睛,点点头,“谢谢曹公公。”
曹柯忙道不敢。
御书房里。
明章帝叫来暗一。
“叫他立刻返回雍州城,不许回京!”
暗一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
暗一斟酌了一番,道:“陛下,恐怕来不及了,这两日扶风郡出了场命案,晋王不知为何牵扯了进去,不得已暴露身份,被扶风郡的官员给认了出来……”
扶风郡是拱卫京畿的郡,进入扶风郡,差不多就是京城的地界了。
明章帝只觉眼前一黑。
但还有让他眼前更黑的。
暗一道:“而且外头现在已经有传言,说晋王弃满城得了瘟疫的百姓而逃,甚至还有人说雍州贫民窟的火就是晋王放的……”
明章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看着又要喘不上气了,曹柯忙拿出丹药让他服下。
明章帝吃了药,仍觉得心口闷得厉害,“什么时候的事?”
暗一道:“这件事在雍州已经不是秘密,京城是这两日才开始传的。”
明章帝深吸一口气,“控制舆论,把晋王即刻送回雍州!”
暗一领命下去。
明章帝还要再说什么,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钝痛,然后眼前猛地一黑,喷出一口鲜血之后昏厥了过去。
曹柯大惊失色,“陛下!”
明章帝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一睁眼,他就看到了坐在他床边的皇后。
“陛下醒了,”皇后目光柔和,扶着他坐起来,往明章帝身后垫了个靠枕,让他靠坐在**,随后又吩咐下人,“把陛下的药端来。”
药端来,皇后先是自己尝了一下,然后才喂他喝下。
明章帝比白天虚弱不少,喝了药,才道:“这样的事情交给下人做就行,何须皇后亲自动手?”
皇后放下药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关心道:“陛下怎么又动气了?太医和张真人都说了,陛下要少动气。”
想起他为什么昏厥,明章帝只觉得喉咙发痒,“朝政繁琐,朕昏厥的消息未曾传出去吧?”
“陛下放心,臣妾都安排好了,对外只说陛下偶感不适。”
明章帝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皇后又扶着明章帝躺下,给他掖好被角,声音温柔,让明章帝都有些恍惚,“陛下这几日要好好休息,可别再操劳了,臣妾已经让曹柯把政务都放到了一边,什么政务都没有陛下的身体重要。”
看着烛光下皇后柔和的脸,明章帝不禁感慨,他与皇后,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温情过了?
自从端阳出生,她与他就疏离了不少,更多的时候都是君臣大于夫妻,以至于后来无论多少妃嫔想尽办法讨好他,他心里都一直怀念着皇后的温柔。
人年纪越大,就越是看重这些。
尤其是在脆弱的时候,他更是贪恋这一份难得的温情,“别走,留下来陪朕。”
皇后似是愣了一下,随后答应下来,“好。”
阮衡回京的消息晋王府也得知了一些。
宋侧妃父亲是丞相,消息自然灵通,此刻,她侧躺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头,旁边金枝为她打着扇。
夏日衣裳轻薄,若仔细看,还能看到她腹部似有微微隆起。
“西跨院那边什么情况?”
金枝回道:“王妃还在坐月子呢,小公子倒是被照顾得不错,已经挪到王妃屋里了。”
宋侧妃眯着眼睛,“把王爷已经到京城的消息告诉王妃。”
薛沁欢沉不住气,若是知道王爷回来,必会去找他,届时她的可操作空间就更大了。
她可是丞相之女,自然是奔着那个位置去的,谁也别想挡她的路。
薛沁欢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哄儿子呢,听桃夭说完,手里的拨浪鼓都掉了。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桃夭又说了一遍京城的流言。
薛沁欢身形一颤,“不可能,不可能,流言怎么能当真?”
阮衡哥哥怎么可能会丢下满城的百姓,还放火屠城呢?
又听到阮衡已经回京了,她又来了精神。
“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对,问个清楚!”
“桃夭,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