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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夫君!

“啊?”林风被问得一愣,这他哪知道啊。 将军现在不是应该去安慰夫人吗,问阮衡干嘛? 檀越看不过去了,接话,“阮衡进士及第之后便入了翰林院,现任从六品翰林编修。” 林风明白了,“将军,咱们是不是要去套上麻袋把人好好教训一顿?” 话刚说完,头上就挨了檀越一个暴栗。 “教训你个头啊!咱们将军是这么粗暴的人吗?” 林风摸摸脑袋,不是吗? 在边境的时候,这种事他们可没少干来着。 檀越看着他清澈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当初叫你多读书你非要去养猪!” 要真把阮衡揍一顿,他不就成受害者了吗? 林风还是摸不着头脑,养猪怎么了,猪肉多好吃。 他还就喜欢养猪。 贺丛渊看向檀越,“这件事你去办。” “属下明白。” 檀越领命,转身出去,还不忘把还在沉思中的林风一起带走。 “看看,养猪的坏处这不就出来了。” 第二天,阮衡就被人上奏折弹劾告假半月陪小妾出门游玩,玩忽职守,折子都不用呈到御前,阮衡就被上司狠狠申斥了一顿,还扣了两个月的俸禄以示惩戒。 之后的工作任务更是翻了好几倍,接下来的几天,阮衡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一上值就没有停下来过,等把上司安排的事都做完,天都黑透了,回家更是倒头就睡。 阮衡知道自己可能是得罪谁了,但是又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 薛沁欢见他累得脚步虚浮,眼底发青,心疼得不行,日日给他炖着补汤。 这日,阮衡又赶在宵禁之前到家,门檐下薛沁欢一袭青色襦裙,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口等他。 柔和的光线映照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温柔知性。 恍惚看过去,那道身影竟跟谢拂有几分重合。 他记得他刚到翰林院时,也是时常忙碌到很晚才回来,谢拂也是像这样,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口等他。 谢拂…… 想起谢拂,阮衡才惊觉,谢拂竟然真的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 “阮衡哥哥!”薛沁欢看见他的身影,高兴地小跑着上前,“阮衡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们这上司也太不近人情了,日日让人干活干到这么晚,简直就是压榨!” “阮衡哥哥,我今日给你炖了鹿茸鸡汤,我亲手炖的,学了好久呢,为了学这个,我手都烫红了……” 薛沁欢挽着阮衡的胳膊往家里走,喋喋不休地说着,阮衡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谢拂这几天一次都没回来?” 薛沁欢的笑容僵在脸上,“阮衡哥哥,姐姐一直都没有回来啊,你怎么突然问起了?” “几日前我还特地去找姐姐,想求她回来,结果她不仅将我狠狠羞辱了一通,还说非要阮衡哥哥你亲自去求她,她才肯回来……” 薛沁欢说着,委屈地红了眼眶。 “姐姐也真是,阮衡哥哥每日忙成这样,她竟一点也不体谅……” “她真是这么说的?”阮衡脸色倏然冷下来,“看来以往是我对她太好了,纵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晚上睡觉的时候,阮衡越想越气,气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翌日他手里的活终于少了些,赶在了日落之前下值,一下值,他打探到谢拂的住处就直奔过去。 彼时谢拂刚吃过晚饭,正欲去后院走走消食,谁知道刚到秋千架旁,就看到了还穿着一身青色官服的阮衡。 阮衡直直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一些时日不见,她看上去更加明艳动人了,像极了不远处绽放的石榴花,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风流韵致,一阵风吹过,如同片片白雪落下,吸引着游人驻足、流连。 花瓣落在她头上、肩头,也只是给她增色。 阮衡不知不觉都看呆了,连质问都忘了。 谢拂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皱眉,后退了一步,“你是怎么进来的?” 阮衡没说话,缓步上前,一点点走上廊桥,朝谢拂靠近。 他进,她就退。 只是她可退的空间远没有阮衡大,阮衡最终还是靠近了她,朝她伸出手…… 欢栀和欢梓都不在,现在这后院里只有他们两个,若是他心生歹意…… 但阮衡只是拿掉了落在她发髻上的一片花瓣。 谢拂眼中的防备与疏远打破了阮衡的自我幻想,他终于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了,“谢拂,你至于这么疏远我吗?” 谢拂又后退了一步,素日里温柔平和的声线在此刻泛着冷意,“这里是我的私宅,你怎可不经通传就进来?还有方才的举动,你也越矩了,请自重!” 她都已经和离成全他们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揪着她不放呢? “我自重?”阮衡怒极反笑,“谢拂,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夫君!” 夫君? 和离书都已经签了,她哪来的夫君?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谢拂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可还记得你临去江南之前,我让你签的那份文书?” 阮衡正在气头上,满不在乎地道:“不就是份文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拂脚步踉跄了一下,突然觉得好像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从袖袋里拿出折起来的和离书,和离书上次欢栀拿回来,她随手就放进了衣服里,不曾想正好是这件衣服。 “你自己看吧。” “大人!” 阮衡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就看到一个小丫鬟从前面跑过来。 是薛沁欢身边的桃夭。 “桃夭,你怎么会在这?是阿沁让你来找我的吗?” 阮衡一愣,注意力也随之被吸引了过去。 桃夭长着一张可爱的圆圆脸,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看着就很有福气。 “大人,我家姑娘说她今夜文思泉涌,诗兴大发作了一首新诗,叫奴婢来叫大人回去鉴赏,谁知道打听了半天大人原来在这。” 阿沁的新诗? 阮衡眼睛一亮,“我这就回去。” 他也喜欢作诗,所以知道作诗最重要的就是兴致,薛沁欢难得有这样好的兴致,他当然要捧场。 桃夭也看到了谢拂手里的纸张,故意问道:“夫人也作了诗给大人看吗?就是不知道夫人和我家姑娘哪个作得更好呢。” “她哪会作什么诗,哪能跟才华横溢的阿沁相比。”阮衡下意识道,和桃夭一起绕过谢拂离开。 谢拂自嘲一笑,不知道是笑阮衡蠢而不自知,还是笑自己的悲凉,对她,他连看清一份文书的耐心都没有。 所以她和阮衡的这段婚姻,注定如流水落花,匆匆不回头。 夜深了,谢拂转身准备回房休息,一转身,就看到屋檐下立着的那一道黑色的身影,沉浸在黑暗中,如初夏的夜一般,带着如水的凉意。 他的目光也如他的人一样,像一把锋利的剑,似乎要洞穿一个人的内心,让所有的黑暗与阴私都无所遁形。 谢拂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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