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悦悦把刚才发生在望鹤阁的事，详细给武威王述说一遍。 武威王听罢神色严峻。 南齐国一向以孝治国，以德服人。 而沈练的行为，非同小可。 作为读书人就是失格。 可一旦作为朝廷命官，那就是失德。 这么一来，沈练就成了一个废人。 更为关键的是，这件事牵扯到武威王的声誉。 本来，他想用殷武这把利器，帮助自己达到与太子争夺皇位，直至统一天下的宏伟目标。 不曾想，才开了个好头，就出这么个大问题，阴沟翻船。 不行，得极力挽回。 “悦儿，下车之后你为什么抛下沈练，独自往前还上望鹤楼了呢？” “难道你不知道他没来过上京，长期在东海小渔村生活，没见过世面吗？” 武威王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询问杨悦悦。 “是女儿的错父王，考虑不周全，当时嫌他动作慢，心急了点，是我的错…” 杨悦悦连声承认错误。 她当然不敢承认，是在车上吃红玉的醋而生表哥的气。 说出来丢死人。 她心里非常清楚。 表哥沈练不知道那个字画摊是个坑，情欲初开又没见过世面的他，难免上当。 要是自己在他身边，肯定可以制止，也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了。 “算了孩子，你也别太自责，都是年纪太小不明事理。” “不过，你能及时赶回来禀报，说明你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后果。” “这件事必须立即制止，沈练好不容易中了新科状元，不能让对手把他扼杀在摇篮中。” “这件事你要记住，充分利用你在诗社和书院的人脉关系，极力否认沈练到那摊点买过书。” “就说有人嫉妒，蓄意诬陷。” 说到这里武威王嘿嘿两声冷笑： “捉贼捉赃，赵尚书公子等没有真凭实据，奈何不了的。” “望鹤阁三层到那个字画摊有多远？” “大概…” 杨悦悦想了想，柳眉一剔道： “估计在七八十步吧。” “七八十步足够了。” 武威王会心一笑，“整个望鹤阁现场四周，少说有一两百个书生吧。” 杨悦悦点头。 “无论是长相个头还是穿戴，沈练很普通，跟他差不多样子的人肯定有不少。” “七八十步距离，赵公子之流就不会看走眼了吗？” “凭什么就一口咬定，在那摊位买书的就是沈练呢？” 杨悦悦听罢，眼前一亮连声道： “还是父王高明，这说辞完全成立，对方无话可说。” 听到女儿夸赞，武威王颇为得意，接着询问： “你刚才不是说沈练现场赋诗一首么，你带来了吗？” “原件在宁国公世子程砚春手上，女儿抄了一份，给。” 说着，杨悦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案几上展开。 武威王朗读了一遍，反复斟酌，大赞： “妙，写得妙，不愧为名师教授的学生。” 杨悦悦一愣，追问，“父王，表哥的老师是谁？” “噢，听他说是位隐士，姓氏不详。” 武威王突然感觉自己说漏嘴了，马上打马虎眼： “这首诗的原件，你最好从程砚春手上要过来，本王有大用。” “好的父王。” 杨悦悦满口答应。 不过，她转眼提出了个疑问： “父王，你说赵宗纬他们距离远，看不清楚真人，但那个卖书的中年书贩，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呵。” “有人要抓他去做证对质，有点麻烦。” 武威王听罢显得很高兴，夸赞道： “悦儿不愧为女诸葛，想得很周全，没有让父王失望。” “这事本王早已想到，会立即派人让此人消失，把他的窝点端掉，从此销声匿迹。” “那杨小二呢？” 杨悦悦想得更多。 “杨小二不用管，他决不会背叛本王的，就是死了他也不会。” “他是杨氏族人，他的爷爷爹爹等七大姑八大爷几十号人，都靠王府生活。” “何况他是本王府的人，没有圣旨，谁敢轻易把他抓走？” 杨悦悦闻言点了点头，“是女儿多虑了。” “好吧，你表哥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了，你出外要按计划行事。”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安排人到锦麟院传本王令，命沈练傍晚前，到王府牡丹殿报到。” “遵命，孩儿告辞。” 杨悦悦行礼之后，转身离开王府东书房。 …… 当日傍晚，殷武乘四轮车辇赶到王府大院，从侧门直达后院。 然后独自下车，急匆匆直奔王妃所在的牡丹殿。 正堂上，只见王爷和王妃双双端坐在上首八仙椅上，神色严峻。 “小侄沈练，磕拜王爷王妃。” 殷武小心翼翼双膝跪地，三磕头。 这是正堂，他得行大礼。 门外有丫鬟嬷嬷，他只敢自称假名。 “你可知错？” 这是王妃姚氏的声音。 王爷事先把情况通报给了她，夫妻俩也商议过与殷武谈话的内容。 先由王妃发话，观察他的表情。 “回禀王妃，小侄知错，辜负王爷王妃的谆谆教诲，后悔莫及。” 殷武哽咽。 当王府大院派人过来，当面传达王爷命令时，他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以往都是由管家嬷嬷或红玉转话。 大都是请他去晚餐，或王妃召见一叙。 传达王爷的命令，还带有强制性口吻，表示王爷愤怒。 殷武当然想到了买书风波。 一定是杨悦悦给王爷王妃说过了。 他得当面认错，聆听长辈训斥，否则后果严重。 “念你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没人教你如何做人守道，不知事情深浅，本妃暂却原谅你一次。” “本妃做主，把你的婚事确定下来。” 殷武一听大概明白，两位长辈都以为他有男女之欲。 说白了就是想女人了。 王妃原本是告诉过红玉，秋考之后随时可以侍寝。 可红玉回话说，好像公子没有向往。 王妃认为他嫌红玉的身份低贱，所以才不感兴趣。 刚才与王爷一合计，干脆把他的婚事确定下来。 先订婚，待明年择日完婚。 “就是宁国公府的三小姐，品貌出众，年龄相仿，你以为如何？” 王妃直接指定了人。 没想到，居然是宁国公府的三小姐。 等于跟程砚春要成为郎舅关系了。 这也算有缘分。 “小侄全凭王妃做主。” 殷武再次磕头拜谢。 “好了，你起来告坐下，王爷有事交代。” 王妃话语终于软了下来。 “遵命，谢王妃。” 殷武起身，一名丫鬟搬来圆凳。 他面对武威王爷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