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殷武。 从皇家林园的望鹤阁返回锦麟院之后，把杨小二叫进自己偏堂，让他说一下对今天望鹤阁之行的看法。 杨小二何等聪明的人。 他知道公子一定对悦悦郡主莫名失联的事，心存芥蒂。 “公子，您是想问悦悦郡主为什么上去之后，突然不露面了吧。” “嗯。” 殷武点头。 “那一定是公子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或是让她极为生气。” 杨小二直言不讳。 他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回避。 这几个月下来，足以证明沈练公子是个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之人。 尤其是今天在望鹤阁上的表现，随便写出一首望鹤阁赋，让在场所有王公贵子们，哑口无言。 他为人不错，尊重下人，则才他及时出手救下自己，巧妙也不失勇敢。 但毕竟年龄尚小，十七岁不到，几乎没什么江湖经验。 他不知道江湖险恶，上流社会是注重名节、声誉的地方。 稍有不慎，可轻易毁掉一个人才。 像今天在地摊上堂而皇之买那里违禁书，就显出练公子既随性又幼稚的一面。 作为新科状元，太不够谨慎。 练公子可能压根就没想到，传扬出去的话，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会怎么看他？ 传到宫里，皇上大臣们又会怎么看他？ 这将严重影响到他的仕途。 “得罪？” 殷武一愣，“你是说本公子得罪了悦悦郡主？” “是的公子。” 杨小二点头，“是她主动约公子外出拜会，亲口说今日去望鹤阁诗社，明日去上京书院。” “她一直很开心，结果上阁楼之后突然隐而不见，故意把公子抛下。” 这点毋庸置疑，很明显。 可会是哪一方面得罪她了呢？ “会不会她恰好也看见本公子，在地摊上买书的行径？” 殷武想了一想也猜到了。 既然赵宗纬几位公子哥儿都能瞧见，她那时候应该是刚好上到三层。 路过恰好让她看见，很有可能。 否则，就没别的理由啊。 “是的公子，思前想后也只有这件事了。” 杨小二点头。 这一路上，他也仔细在推敲，一定是悦悦郡主亲眼见到，认为太丢人。 所以，她才避而不见。 “小的曾听爷爷说起过悦悦郡主此人，说她性格偏执，疾恶如仇，告戒小的不可轻易得罪。” 杨小二善意提醒。 殷武也在回忆，他第一次见悦悦时的情形。 冷漠、高傲，特立独行。 就凭她当众用戒尺责打乐乐，就充分说明这一些。 经过与杨小二开诚布公分析，殷武认识到这事态的严重性，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古人云：一失足成千古恨。 这桩买书风波，是个深刻教训。 今后一定要引以为戒，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切记，这是在古代，也不是在武耀公府。 这里是南齐的武威王府。 虽说他是王妃亲外侄，但说白了还是属于寄人篱下。 “好就这些，小二你去吧，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殷武对杨小二说道。 “放心吧公子。” 杨小二退去。 殷武十分沮丧和后悔，靠在椅子上蹙眉沉思。 …… 再说杨悦悦这边。 在殷武离开不久，她乘坐宁国公府的豪华车辇，由世子程砚春亲自送回王府。 程砚春是她目前为止，唯一看得上眼的贵族公子。 遗憾的是，程砚春早已娶妻，是户部尚书的长女，也是位知书达理的贤淑之女。 程砚春倒是愿意与现有妻子和离，娶悦悦郡主为正妻。 悦悦也没什么意见。 可武威王和王妃坚决不同意。 这成何体统，亲王颜面何存？ 本来这次杨悦悦是准备把表哥沈练，引荐给程砚春认识。 以便他们两人能结为朋友。 将来，在官场上相互帮助。 可是，今天出发刚上车，见到沈练与红玉那一出，她很生气。 所以，下车之后她没理会表哥，独自上的望鹤楼。 无独有偶，上到三楼见赵宗纬几个，在外廊台上指指点点。 她觉得好奇看了一眼。 恰好看见沈练在那中年男子的字画摊前，掏碎银子付账买书。 而那个字画摊，以及猥琐的中年男子，在上京书社这圈子里无人不知。 专营朝廷禁书。 不少读书人、诗社成员在他那里买过书。 若是普通书生也就罢了。 可沈练恰恰不是。 新科状元，武威王外侄子，未来南齐政坛上的一颗新星。 糟糕的是，恰好被赵宗纬几人瞧个正着。 这还了得。 杨悦悦只好躲进程砚春的雅间里不露面。 让她尴尬的是，沈练居然找到三层来了，还在楼梯口吵吵闹闹。 程砚春开始并不知情，她当然也不可能实情告诉他的。 作为上京诗社社长，秋诗会主办方的程砚春，当然要出面干预。 却意外发现，来者是新科状元沈练。 新科状元沈练是武威亲王的外侄，这个，现在全上京城都知晓。 而沈练口中所说的表妹，程砚春更清楚。 所以，程砚春很自然地把沈练请上三楼。 在一行人鱼贯而入雅间途中，经过大厅里时，意外却发生了。 赵宗纬跳出来指认沈练行为不端，说敢买摊位上的**违禁书，有失读书人的体面。 双方随即发生争执，还出现短暂打斗。 程砚春一脸懵逼，进雅间询问杨悦悦是怎么回事？ “本郡主怎么知道表哥上楼来找？” 杨悦悦装成一脸无辜的样子，伺口否认。 “这些人肯定是嫉妒诬陷，堂堂新科状元，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低劣的事。” 为了平息外面的纷争，杨悦悦出了个主意，让程砚春出面引导舆论走向。 最后，以现场写一首望鹤阁赋，来测试沈练的才华。 因为杨悦悦在前几次的接触中，惊奇发现表哥很擅长写诗赋词，非常有灵感。 沈练果然不负众望，现场超常发挥，一首望鹤阁赋一气呵成。 这场买书风波总算暂时过去了。 但杨悦悦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下车之后，她直奔六进院的东书房。 武威王爷正在与几位将军，商议齐秦前线军情。 她等了好一会，才见到武威王爷。 “父王，大事不好。” 一见面，她跪下来嗑头请罪。 “成何体统！” “快起来说话，天大的事，由父王顶着。” 武威王吓了一跳，厉声叱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