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在管委会召开半导体产业园二期建设现场推进会。” “所有相关单位一把手必须到场。” “谁也别想给我打马虎眼。” “A**L的设备随时可能装船，我们的配套厂房、道路、水电，必须在设备到港前全部到位！” “我们要趁热打铁把部委和外商看到的好消息，扎扎实实落到地上，变成谁也推不翻的既成事实！” “是！我马上去办！” …… 下午，临近下班。 吴元勤抱着一叠文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市长，陈远主任那边把报告送过来了。” “这么快？” 林昭远有些意外。 他接过那份报告。 林昭远翻开第一页，迅速浏览起来。 报告的思路异常清晰，从国际产业分工的大趋势，到国内一线城市的竞争格局，再到临江市自身的产业基础和优劣势分析，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报告的核心观点，与他早晨和姜若云讨论的不谋而合——避开锋芒，错位竞争，在细分领域打造隐形冠军。 更难得的是，陈远不只是提出了方向，还列出了几个有潜力的细分赛道，并对每个赛道的市场规模、技术门槛、现有玩家和临江市切入的可行性，都做了简要的分析。 许久，林昭远才合上报告，长长吐出一口气。 “告诉陈远。” “思路很好让他不用太赶，报告不是一天做出来的，注意休息。” “另外建议可召集龙头企业座谈，听取市场一线声音。” “我马上去办。” 吴元勤接过报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吴元勤走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林昭远靠在椅背上，思路有了，研判有了，下一步就是凝聚共识，推动执行。 这件事，必须和姜若云通个气。 …… 下午，会议室里。 住建局的负责人正指着PPT汇报。 “……目前一期工程主体结构已全面封顶，外墙装饰和内部管线铺设正在同步进行，预计下月即可完成，整体进度符合预期。” 林昭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打断了他。 “我问几个具体问题。” “配套的幼儿园现在到哪一步了？” 教育局的负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市长会问得这么细。 他扶了扶眼镜，有些措手不及地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市长，幼儿园的项目立项已经通过，设计方案也……” “也基本敲定了，正在走后续的审批流程。” “流程？” 林昭远身体微微前倾，“我不想听流程。” “我就问一句公寓楼明年六月交付使用，幼儿园能不能同步开园招生？” “这……” 教育局负责人头上渗出汗，“市长，这个时间确实有点紧张，幼儿园的建设标准高，验收环节也多，我们……我们尽力。” “不是尽力。” 林昭远的声音不大，“是必须。” “人才引进来孩子没地方上学，你让他们怎么安心工作？” “这是大问题！” “还有公交线路。” “我看了规划只增开了一条线路，终点站设在公寓门口。”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入住的都是年轻人，他们晚上要不要加班？” “要不要有夜生活？” “末班车几点？” “能不能和市区的地铁站实现无缝换乘？” 交通局的负责人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许久，林昭远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分量却更重了。 “各位，人才公寓不是一堆钢筋水泥的壳子。” “它是一个家，是我们临江市展示给全国人才的诚意。” “房子盖得再漂亮，没烟火气，留不住人更留不住心。”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所有配套必须与公寓主体同步竣工、同步验收。” “这是死命令，谁的环节掉了链子，谁自己来跟我解释。” …… 傍晚五点半，市政府食堂。 林昭远端着餐盘，径直走到一张长条桌边坐下。 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不同部门的年轻科员，看到市长突然坐过来，一个个瞬间挺直了腰杆。 “都别拘束，吃饭。” 林昭远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笑着开口，“今天这红烧肉不错啊肥而不腻，你们尝了没？” “尝了尝了，市长，今天的菜确实可以。” 一个规划局的小伙子胆子大些，接了话茬。 “就是打菜的阿姨手总抖，给我这块全是肥的。” 旁边一个文员小姑娘小声吐槽，引来一阵低笑。 话匣子一打开，大家渐渐放开了。 从食堂的菜品聊到最近的球赛，又从球赛聊到临江市居高不下的房价。 “房价高也没办法，谁让咱这发展好呢。” “就是不过有些老小区是真不行，配套太差了。” 一个水务局的年轻干部扒拉着米饭，随口抱怨了一句，“就说我们家那片儿城西的老城区，那自来水管道比我爷爷年纪都大。” “一到晚上用水高峰水流细得跟什么似的，洗个澡都费劲。” “可不是嘛老城区改造喊了多少年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没人注意到，林昭远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顿饭吃完，林昭-远和年轻人摆摆手，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 吴元勤快步跟了上来。 “市长。” 林昭远将餐盘放好，脸上的笑意已经敛去，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元勤，刚才那个水务局的小伙子说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 “城西水压不稳。” 吴元勤立刻回答，他跟在林昭远身边久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马上给水务集团打电话核实情况。” 林昭远一边擦手一边说，“我要知道具体是哪个片区？ “影响多少户居民？” “管道老化到了什么程度？” “有没有改造计划？” “如果有时间表是什么？” “如果没有原因是什么？” “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明天早上上班前放到我桌上。” “好的市长，我马上去办。” 吴元勤看着林昭远的背影，心里暗自佩服。 这位年轻的市长，似乎永远都长着一双顺风耳，任何关乎民生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