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众是吗？ 陆南征知道。 秦窈娘也知道。 粉团不知道，她仰面问：“奶奶，血魔众是什么？” 要不是陆南征在跟前，秦窈娘非要戳她额头不可，眼下只能保持微笑，对粉团解释：“让你平日少偷懒，练功之外多留心天下事，四海九洲，谁人不知道血魔众！ 那可是名满天下的邪修。” “邪修？”粉团歪头，“有多邪？” 秦窈娘答道： “血魔众，顾名思义，一群喜欢养血魔的人聚集成立的帮派。 他们将养育的老虎、鹰隼、忽律、毛狼等凶兽，投入到血池中。 念咒炼化上七天，凶兽得到强化的同时，性情也变得暴戾，极度弑杀。 这种凶兽就叫做血魔。 而制造血魔的血池，则是杀人放血，一点点灌注，一个血池往往要杀几百人。” 嘶—— 粉团长长地倒吸凉气，刚想说“奶奶，他们比你吸男人阳气还恐怖”，可看到旁边陆南征，她生生给话咽回去，又起了个别的话题： “奶奶，既然把凶兽投入血池，能炼化成血魔，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秦窈娘打断她，“有没有把人扔进血池，炼成血魔的？” 一个劲儿点头，粉团嘴里‘嗯嗯’出声。 “有，但据说极少能炼成，往往不到七天就死了，并且..” 秦窈娘顿了顿，咽了下口津：“投入血池的人，大多都是六七岁的孩子。” 嘶—— 明明天不冷，粉团却连打冷颤。 一旁陆南征不言不语，心里只一味骂变态。 据他所知，血魔众不光残害儿童，有的为了提高炼化成功率，居然还会将未满月的婴儿投入到血池中！ 三人不语。 倒在地上的周老头，以为陆南征等人被唬住，乘胜追击。 “既然知道血魔众的厉害，就给我滚！ 不怕告诉你们，我女婿还不是血魔众看马做饭的小卒子，他可是头领！ 快滚快滚！” 原来如此。 陆南征总算明白，这一家为什么飞扬跋扈，敢随便动手，感情有邪修撑腰啊！ “狂你么...” 噌—— 陆南征‘妈’字只发了前面一个‘么’音，后面‘啊’还没就从喉咙里爬上来，身后秦窈娘一个箭步冲上来，软剑在周老头脖子上一划。 呲——！ 头领和脖子断开链接，鲜血带着许多沫子喷射老高。 周老头也变得跟他四个儿子一样，摸不着头脑了。 挺利索啊。 陆南征看着秦窈娘，眼里有赞许。 “道友。” 收好了软剑，秦窈娘对陆南拱拱手：“请原谅我自作主张，杀了他们， 对于这种人，就算此次我手下留情，给他们放了，日后他们也会寻机报复。 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没回答，陆南征只是点点头。 秦窈娘又说：“且不说这老头说他女婿是血魔众之事，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他们五人也是由我斩杀，与道友你无关。” 行！ 陆南征眼中赞许满溢。 做事滴水不漏，有点女中豪杰的意思。 “道友，感谢，请了。” 陆南征举手，做辞别礼。 “请了，后会有期。” 秦窈娘还礼后，勾勾手示意粉团跟上，转身离开。 哎？ 粉团懵了，眼睛在陆南征和秦窈娘之间切了几个来回，接着赶紧跟上她的主子。 等到转过山坳，消失在陆南征视线中，粉团再也憋不住了。 “奶奶，我们为什么单独走？好不容易跟陆南征认识了，不应该提议跟他同行吗？这不前功尽弃了！” “你懂什么！” 终于可以戳粉团额头了，秦窈娘一边戳一边熟练翻白眼。 “认识就可以了，提议一起同行就太刻意了，那陆南征，和暗中保护的他的高手又不是傻子，他们会怀疑的。” “我们先离开，继续跟踪陆南征，等在前面地界，再找机会‘偶遇’，等到时候再提同行，就不刻意了。” 哦哦—— 粉团兴奋，竖起大拇指。 “奶奶，高明啊，厉害啊~” “行了，好话放心里。” “奶奶...” “又怎么了？” “你戳我鼻孔了。” ... 鼻孔，因为剧烈呼吸而张大。 胸口跟着一起一伏。 相距陆南征不远的林间，奇奇兰和乌乌兰两姐妹气得两眼冒星星。 刚刚，她们目睹了秦窈娘出手的全过程。 “早知道咱们俩就上了，让那小浪蹄子出风头。” “说得是...哎，也不对，你我要是现身帮忙，不就露馅了，还怎么出其不意，给陆南征下药？” “有道理，那我们就不要气了。” “好，不气了。” 姐妹二人调整好心态，再次上路。 “万幸，”奇奇兰说，“那小浪蹄子只是路过，要是跟着陆南征一起上路，可就麻烦了。” “对的对的！”乌乌兰点头附和，“希望不要让陆南征再遇到他。” “不会的，没看那小浪蹄子走另一条路吗，他们不同途。” 两人边聊边走，路过周老头和他儿子们的‘遗迹’处。 “呸！欺负人，该杀！” 奇奇兰和乌乌兰，一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草原上各部落死斗、冲突不断，她们见惯了死尸，根本不会怕。 “快点走。” “等等我，姐。” 两人小跑着去追陆南征，完全没注意到，她们靴子上沾到了父子四人的血。 ... 路看似遥远，但只管走好下一步，很快也就到了。 陆南征一步一步，花了一个时辰，站在山顶，终于能看到群山中间，拥有八百户人家的大镇，姚李镇了。 看到目的地更有干劲儿。 陆南征加快脚步，飞速下山。 跟在身后的两帮人马，草原姐妹，秦窈娘主仆，也跟着提起速度，紧跟不放。 过了一个湖。 好大的一个湖。 前面就是姚李镇的门牌楼。 还有一百多米距离，就听到镇上热闹的人声。 陆南征走进去。 沿街两边是摆摊的商贩。 卖桂花糕的，编筐的，磨芝麻的，耍杂技顶碗的，钉驴掌，挂着半扇猪的肉铺，吞油耍火的... 喧声鼎沸，摩肩接踵。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陆南征整理好面巾，避免暴露容貌，往镇子后街走去。 那里有客栈，要找个落脚地儿过夜。 “借过。” 陆南征低着头，压低声音，快速穿过人群。 “嗯？！” 右侧，一个逛街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顿觉声音耳熟，赶紧回头。 “这声音，是陆南征吗？” 自言两句，男人赶紧盯着陆南征的背影，追上去要一看究竟。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跟陆南征见过面，慈航宫负责伺候圣女石心的奉仪——周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