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以后一定给您好好干!
空气安静了几秒。
吴水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下大G的引擎盖,触感冰凉厚重,跟村里那些拖拉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这车……看着就贵气,得不少钱吧?”
“还行,办下来两百多万吧。”
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吴水儿像是被那数字烫到了手,快速缩了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把这金贵的铁疙瘩碰掉块漆。
两百多万,那是她在地里刨食几辈子都攒不下的天文数字。
可她再看徐一鸣,这男人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徐老板,您怎么看着……不太想要?”吴水儿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出平民公子拒绝家族馈赠、立志白手起家的励志大戏,“是觉得靠女人送车没面子,想靠自己双手打拼吗?”
徐一鸣苦笑一声。
“你想多了嫂子。我单纯是觉得这玩意儿排量大,喝油跟喝水似的,我养不起。”
吴水儿愣住,一时竟分不清这是凡尔赛还是真心话。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破旧面包车的刹车声。
陈明江来了。
这男人一下车,那双浑浊的眼睛就死死锁定了地上的鱼护。
吴水儿原本稍显生动的表情瞬间收敛,看了那男人一眼,便默默转身去收拾角落里的杂物,不再吭声。
过秤,记录,算账。
四百五十斤。
这重量压得电子秤吱呀作响,也压得陈明江的心头狂跳。
“叮”的一声脆响,徐一鸣手机操作完毕,九千块钱直接转进了陈明江的微信。
陈明江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飞快地把钱收好,趁着徐一鸣去洗手的空档,两步窜到正在干活的吴水儿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那股子贪婪的得意。
“看见没?这小子给钱是真痛快!”
他唾沫横飞。
“我又给那些散户压了价,这四百五十斤货,倒手这一趟,咱们足足能赚三千五百多!这简直就是捡钱!”
吴水儿低着头,机械地擦拭着锄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一边是把自己当苦力、还要从渔民牙缝里扣食的丈夫;一边是出手阔绰、把自己当人看的傻老板。
徐一鸣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
“陈哥,进屋喝口茶?”
“不喝了不喝了!”陈明江摆手,脚底抹油就要往车上钻,“约了隔壁村老张头谈收鱼的事儿,去晚了怕被人截胡!”
看着面包车喷着黑烟绝尘而去,徐一鸣倒也不恼。
陈明江收得越勤快,自己手里的货源就越稳,这中间商赚点差价,那是人家本事,只要大头在自己手里就行。
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姜欣的号码。
“喂,姜总。”
徐一鸣目光扫过那几条在水箱里翻腾的巨物。
“今儿运气不错,两百斤往上的青衣,品相绝了。”
听筒那头,姜欣没有废话,直接报价。
“三斤以下的,每斤一百三;超过三斤的一百九;五斤以上的……”她顿了顿,似乎在给出一个极具诚意的数字,“两百三一斤,有多少我要多少,直接送我这儿。”
这一单,暴利。
挂断电话,徐一鸣迅速将几条大鱼转移到大G的后备箱里。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院子里的吴水儿。
“嫂子,你怎么回?陈哥刚才也没说等你。”
吴水儿紧了紧衣角,勉强挤出笑:“没事,他忙正事要紧。我一会儿走回去就行,也不远。”
徐一鸣眉头微皱,转身从车斗里拎出两条肥美的大青衣,足有七八斤重,直接塞进吴水儿手里的塑料袋。
“拿着,回去炖个汤。”
“使不得使不得!”吴水儿吓得连连摆手,这鱼刚才她听得真切,一斤两百多,这两条就是小两千块钱,“这也太贵重了,徐老板,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徐一鸣不由分说地把袋子挂在她手上,“这是你应得的,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说完,他又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那是庄园大门的备用钥匙。
当啷一声,钥匙落在吴水儿粗糙的手心。
“我要去市里送货,回来估计挺晚。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庄园锁好。”
吴水儿捧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庄园里又是豪车又是物资,随便哪样拿出去都值大钱,他就这么放心交给自己一个外人?
“徐老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大的园子……您就能放心?”
徐一鸣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防备,只有坦**。
“我很放心。”
那一刻,吴水儿感觉一股久违的暖流涌遍全身。
那是被人信任的感觉。
“徐老板!”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
“您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给您好好干!拼了命地干!”
徐一鸣想既然李沐月把这手续都送来了,再把它扔在院子里落灰,那就是暴殄天物。
徐一鸣一脚油门下去,这辆价值数百万的黑色大G载着满后备箱的生鲜,冲出了庄园。
半小时后,姜欣的半山别墅。
王冰早早就候在了门口,一身笔挺的职业装,看见那辆霸气的奔驰大G停稳,眼神里闪过诧异,随即换上了职业的笑容迎了上来。
徐一鸣跳下车,刚想去搬货,别墅的大门开了。
姜欣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这女强人今天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那具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你怎么出来了?让王经理弄就行。”
徐一鸣皱了皱眉,这女人为了赚钱是真不要命。
姜欣摆了摆手,想说话,却先是一阵咳嗽,只能无力地指了指车后的水箱,示意王冰开始干活。
王冰也是个利索人,招呼了两个随车的伙计,电子秤直接架在车旁。
“藤壶,四百五十斤。”
“按之前谈好的,六十五一斤。”王冰一边记录,一边报数,“这里是两万九千二百五。”
紧接着是水箱里的重头戏。
一条条色泽鲜艳的大青衣被捞出,在夕阳下甩动着尾巴,水花四溅。
“一至三斤的,一百二十斤,单价一百三,一万五千六。”
“三至五斤的,四十五斤,单价一百九,八千五百五。”
“五斤以上的……”王冰手里捧着那条最为硕大的青衣,眼神发亮,“足足五十斤!单价两百三,一万一千五!”
计算器飞速按动,最后归总。
“一共六万四千九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