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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银钗再夺人命

两个小时之后,华峥在西央市公安局里做完笔录调查。询问华峥的正是为他查询路旷、张韵梅邮件的警察蓝晓昆。他合上笔录本,苦笑了一声,道:“还好你们这次是在路秋远家出的事,要是发生在西央大学,恐怕李副校长要剥了我们局长的皮。” 华峥内心一片苦涩,转问道:“那个邮件查到了没?” 蓝晓昆道:“等等,我给技术部门的同事打个电话问一下。”电话很快接通,蓝晓昆与对方交谈了两句,放下电话对华峥道:“你的运气真好,邮箱服务商刚刚将找到的邮件发了过来。技术部门的同事正在发给我,你稍等片刻。” 两分钟后,华峥拿到了邮件的打印件。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扬了扬纸,对蓝晓昆道:“谢谢你们哦。” 蓝晓昆展齿一笑,道:“不客气。如果你真的捉到真凶,让那个李副校长无话可说,我们倒该感谢你。” 华峥打了个车,直奔西央市第一人民医院。那里,黄思骏和邱铭正在陪伴昏迷不醒的路秋远。医生为路秋远做了最后的身体检查,无奈道:“他能够坚持到今天,已经算是个奇迹。他患有肝癌,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从医学的角度上讲,他两三个月前就该去世了。我想他是凭着一股精神毅力才活到今天。这个精神毅力,应该就是他对妻子的照顾职责。而今,他妻子去了,他失去了唯一的精神支柱,于是最后的一口气就散了,回天乏力。” 黄思骏呆呆地看着老人布满沧桑的脸,心中涌满了哀伤。路秋远、刘云美、阮凤娇他们三个人,爱恨纠缠了三十年,而今,终于随着三人的相继逝去而有了个了结。可缠绕在银钗之上的血咒,是否就此终结了呢? 华峥悄悄拉过邱铭,问道:“怎样,路秋远有再说点什么吗?” 邱铭摇了摇头,道:“没有,他就没醒来过。你呢,在西央市公安局那里有什么新的收获?” 华峥将手中的邮件打印件递给邱铭,说:“你自己看吧。” 邱铭看完了之后,叹了口气道:“这两封邮件除了署名不同外,其他的就全都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人发出的。这么说来那个王子山说的应该属实。” 华峥道:“你再仔细看看。” 邱铭疑惑地看了华峥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了过去,猛然抬起头,指着纸上的一处激动道:“这里,这个时间不对!张韵梅收到的是晚上七点见面,而路旷收到的是七点半。前后相差了半个小时。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华峥嘉许道:“不错,你抓到了重点。现在我们可以假设,要么是林易对王子山撒了谎,要么就是王子山对黄思骏撒了谎。总之,林易安排路旷与张韵梅约会,绝非出于善意,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邱铭叹了口气,说:“要是林易现在能够醒过来就好了,或者是抓到王子山也行。这个案件可真把我给憋坏了,我就怕我们来不及查出真相就得回文石市。若查不出,唉……” 华峥苦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尽人力吧。” 黄思骏走了过来,道:“我们要不过去看看林易吧。”林易的病房就在路秋远病房的上面一层。 三人刚走出病房,迎面碰上陆华轩。他惊讶地看着三人道:“你们怎么也来了,是不是有人通知你们林易死了的消息?” “林易死了?”三人如同冬日掉入冰窟般,从头到脚,从身到心,全都冰冷一片。 陆华轩略微疑惑地看着三人的反应,道:“是啊,刚刚一小时之前。林易的父母昨天从外地赶来了。他们坚持要为林易做手术,取出脑颅中的银钗,结果手术不幸失败。” 一条重要的线索断了。华峥心中充满了失落。 陆华轩匆匆道:“现在林易的父母正在病房里大闹,说是学校害死了他们的儿子,要告学校,索赔什么的。我需要过去处理一下。你们一起去吗?” 华峥摇了摇头道:“算了。有什么新消息你再通知我们吧。” 三人心情沉重地出了医院。 邱铭郁闷得直想拿脑袋撞墙,“怎么老是这样呢,我们好不容易刚刚有了点新线索,就马上断了。是不是有人暗中在跟我们较劲?”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黄思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你们说,会不会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察觉我们的思想,我们的行动,再加于阻挠与破坏,避免我们找出事情的真相?” 华峥无奈道:“你就不要给自己这种暗示了。暗示得越深,你心中的恐惧就越深,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浮想联翩,以为是鬼神来了。就像刘云美一样。” 邱铭道:“你是说,刘云美意识中的阮凤娇,根本就不存在,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华峥坦诚道:“我觉得是。比如路秋远说,刘云美在给女儿喂食时,女儿一巴掌拍了过来,差点把她噎死。这件事如果发生在我们的身上,我们都会认为那是小孩子无心的行为。但刘云美心中有阴影,她就会觉得是阮凤娇找她报仇来了。我甚至怀疑,正是她这样的念头,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因为当你认同一个观念的时候,你会在潜意识里强迫自己朝着这个观念去靠拢。我记得有这么一个实验,科学家们给一组实验人群看了几张黑白照片,然后一直强调说他们看的是彩色照片,结果有很大一部分实验者都说他们看的是彩色照片,有的甚至还会绘声绘色地描绘照片中的许多色彩细节。这就是我们大脑的自我欺骗功能。对了,思骏,你曾经说过你有和林易等一起在514宿舍请过碟仙。其实这个碟仙游戏也就是人的自我暗示在起作用。迷信中常说一句话:心诚则灵。请碟仙也一样。如果你诚心诚意地信奉世上存有碟仙,并且碟仙会给你们指点,那么当你们围着碟子转动的时候,每个人按在碟子上的力度会不由自主地加大。在多个不同力的作用下,碟子就会转动起来。此后的问答中,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个倾向的答案,而他就会下意识地施力将碟子转向了该答案。于是越简单的答案,每个人的动作越齐整,所‘求’到的答案就越准。所以并不是碟仙来解答你们的疑问,而是你们自己在回答。” 黄思骏若有所思。 三人在外面找了一家小饭馆,填一填肚子。邱铭大嚷心情郁闷,要喝酒。华峥和黄思骏无奈,只得和他干了瓶啤酒。不知不觉,时针转到了十一点半。三人结了帐,打了个车,回到西央大学,已近凌晨时分。 华峥忽然心里一动,对黄思骏说:“你确信昨晚真的在校园里见到周老师的鬼魂?” 黄思骏打了个激灵,道:“你想做什么?” 华峥不无歉意地道:“我想让你再见一次鬼。” 黄思骏尖声叫了起来,“不行!要见你自己见去,打死我都不想再见鬼。我受够了。” 华峥作出愁眉苦脸状,“我也万分地希望可以见到鬼啊,可是鬼却不愿意见到我。这我也没有办法,我总不可能揪着鬼的脖子,让他跟我面对面吧。” 黄思骏瞪着他,眼神渐渐柔弱下来,“你是觉得周老师的死有疑团,你想从中入手来查出点什么?” 华峥目光有点迷茫,说:“说句实话,到现在为止,我仍然不信鬼神之说。只是你似乎总能从冥冥之中找到一些常人所难于找到的线索。所以我愿意再相信一次你。” 黄思骏低头想了想,道:“好,为了大家都能够早日解脱,我豁出去了!” 华峥欣慰地笑了,“不管怎样,你能有这勇气,说明你已经进步了不少。” 三人蹑手蹑脚地走向教师宿舍楼。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华峥哑然失笑:我们这么做干嘛呢,难道鬼还怕被人吓着? 在离教师宿舍楼有十米处时,黄思骏停住了,身体僵硬,“我看到一条白影子了。” 华峥与邱铭瞪大了眼,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暗叹黄思骏好运气,“在哪里呢?” 黄思骏紧张得手心直冒汗,道:“就在宿舍楼前面。”他壮起胆,再往前走了十余步,停了下来,“他好像是在敲门。” “敲门?”华峥紧随在黄思骏身后,问道:“敲谁家的门?” 黄思骏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好像不是他家。我记得昨晚摆放花圈的是中间那家,而现在他敲的是第一家,也就是他隔壁。” “隔壁?”华峥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你再走近些,看看还能发现点什么。” 黄思骏不知不觉地走近了白色人影。他清楚地看到,白色人影的手指正在有节奏地敲着隔壁邻居的房门。从人影的穿着来看,正是周老师。只是由于他侧着脸,且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 黄思骏又走近了一步,这时距离周老师不足十步远。周老师仍然专心致志地敲着门。“笃笃笃”的敲门声,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清晰,震**着人的耳膜。然而没有一个人出来开门应答。站在黄思骏身后的华峥与邱铭亦是一脸的迷茫。 “笃笃笃……”门外,死人在敲门。门内,如死人般寂静。黄思骏感觉自己正站在沼泽地里,阴冷的水气不停地冒了上来,从毛孔沿着脊椎,一直钻入大脑里,令全身一片麻痹。 周老师转过了身。他苍白的脸上,依然滴着豆大的水珠。那些水珠像是由他皮肤生出来似的。一粒滴下去了,新的一粒又生了出来。 黄思骏有想法哽在咽喉里,想问却发不出声。 周老师缓缓地扭回了头,依然专心致志地敲着门。忽然间,门似乎打开了,周老师融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 黄思骏冲了上去。大门依然紧闭,但周老师却消失不见了。 有冷汗被蒸发了出来。黄思骏仰起头,虚弱地对华峥说:“他被吃掉了。” 华峥吓了一跳,道:“你说什么?” 黄思骏惨然一笑,说:“他被这个房间里的黑暗吃掉了。” 华峥心跳了一下,说:“你是说,他被这个房间里的人给杀死了?” 黄思骏摇着头,无限疲惫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刚才的刹那间,感受到了从周老师身上传来的死亡信号。他出入于这个房间,是无奈的。他在寻找着他生前的寄主,可他却找不到。” 华峥心里渐渐地有了个成形的想法,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周老师当日里进入了这个房间,然后被人杀死,移尸到水库边,制造出溺水身亡的假象。于是他临死前发射的电磁波便留在了此处,反复地寻找曾经赐予它能量的主人。” 黄思骏的身形摇摇欲坠,说:“我好累,我什么不愿想。” 邱铭慌忙扶住了黄思骏。 华峥目视着左右两户人家,问黄思骏道:“你能确定,昨天摆出花圈祭奠周老师的,便是旁边的这户?” 黄思骏点了点头。 华峥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约摸隔了两分钟,一个中年女子披散着头发打开了门。见到门外站着三个陌生的男子,她顿时紧张了起来,“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华峥掏出警官证,给她看了下,温和道:“我们刚才看到有个白色人影在敲隔壁的门,没人开门,他就转身进了你家。我们觉得有点奇怪,所以过来看一看。” 中年女子一听有人进屋,又见了华峥的警官证,急忙将门打开,让他们进来检查。华峥等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下,自然是找不到其他人。 中年女子提着的心微微地放了下来,问说敲门的人长什么样子。 黄思骏明白了华峥的意思,于是将所见到的周老师的形象描述了一遍。 中年女子一听,立刻就放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捶着桌子,“老周哪,你这是回来看我吗?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孩子,但你这样子,怎么让我们娘儿俩安心呢?你说你在那头缺点什么,就跟我说,不要半夜三更地吓着孩子……” 华峥等周太太情绪微微平静下来,道:“你是说,你丈夫已经过世了,回来的是他的鬼魂?” 周太太抹了抹眼泪,点头道“是”,随即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连我这个做妻子都没有见到我丈夫,你们怎么会看见呢?” 华峥将李副校长关于鬼魂与脑电波的理论简要地说了一遍,临了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丈夫是怎么发生意外的呢?” 周太太虽然身为教授夫人,但学历、见识有限,一下子被华峥的理论给震住了。她眨了眨泪眼,说:“是去郊外的水库游泳时,不小心淹死的。” 华峥迷惑道:“郊外?那应该离市区很远了吧,怎么周老师的脑电波会停留在家里呢?” 周太太就像被大马蜂蛰到一般,叫了起来,“你不要乱说话,我可没害死我老公。” 华峥慌忙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一下,你老公临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或者有没有去隔壁家经常走动。对了,你家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周太太神色稍缓,道:“隔壁住的是学校的李副校长。我老公他性格耿直,不愿让人怀疑巴结领导什么的,所以极少过去李副校长家。” 华峥听到“李副校长”四个字,心中“咯噔”了一下,隐隐地觉得有一条新的线索浮了上来。 邱铭插嘴问道:“对了,周老师既然敢只身跑到水库去游泳,那么他的水性应该很好了,怎么会被淹死了呢?” 周太太瞪了邱铭一眼。他讪讪地收回了疑问。 华峥委婉道:“周太太,请问一下,当日周老师溺水身亡是否有目击者?作出这个结论的,又是什么人呢?” 周太太擦了下眼睛,悲伤道:“老头子生前酷爱游泳。他觉得游泳池太小,游得不过瘾,总喜欢去郊外水库游。劝了他不知多少次,他都不肯听。他总以为自己水性好,什么水都没事。可现在就出事了。唉。也是他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劫。水库平常里也有一些人游玩,可那天是星期二,加上刚刚下过了场暴雨,时间也比往常里早,所以就变成只有他一个人。等到黄昏时,有人过去游泳发现他时,人已经不行了。公安局来人检查了,说是淹死的,怀疑是游泳时腿抽筋,然后人沉下去,呛死了。因为他肺里都是水库里的水。”她警觉地抬起了头,“你们是不是怀疑有人是暗中害死了我老公?说,快说,那个人是谁?” 华峥安抚她道:“没,我只是一时好奇问问罢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你多保重。” 从周老师家出来,邱铭垂头丧气地说:“公安局都检验过了,证实周老师是游泳淹死的那就没有什么疑问了。看来是我们多疑。” 华峥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邱铭转头看着黄思骏道:“你不回宿舍,跟我们一起来招待所做什么?” 黄思骏挠着头,尴尬道:“我能不能晚上住你们这里?我已经好多天没睡好觉了。你们也都看到了,我气运低,总是容易一些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有你们在,能帮我镇一镇,让我安心睡个好觉。” 华峥没好气地说:“我们成了你的辟邪门神了呀。好了,念在你刚才见鬼有功的份上,晚上你就跟邱铭挤一挤。” 黄思骏高兴得连洗漱都省去了,直接往**一躺。 邱铭扔了一句“鸠占鹊巢”,却也不好抗议什么。 华峥打开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问邱铭道:“你说,假如,我是说假如,李副校长要杀害周老师的话,你觉得他都有哪些动机?” 邱铭沉思了起来,“图财肯定不是;周老师的妻子长成那样,也不会是贪色;至于权力争斗,我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剩下的动机,就是周老师知道了李副校长不欲为人知的某个秘密,李副校长将他灭口。” “李副校长的秘密……”华峥若有所思,“会不会跟路旷一案或者说张韵梅自杀事件有关?” 邱铭惊讶地抬起道:“你在怀疑李副校长杀害了周老师?这个需要十足的证据才能下结论的哦。西央大学为教育部直属高校,一个副校长相当于正厅级干部。如果没有证据而随随便便给他扣上一顶谋杀的帽子,后果可相当严重。” 华峥微微烦恼地道:“得啦,不用你来教训我。我什么时候不讲证据,往人家头上扣屎盆子的?我这不是闲着无聊,进行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吗?” 他边说边从电脑里调出一个文档,仔细地看着,突然神色肃穆了起来,急忙从包里找出路旷、张韵梅的邮件记录打印文件,核对了起来。 邱铭凑了过来,“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华峥指着电脑上的文件,道:“你看,这是我当日给张韵梅自杀一案写的案情总结。上面写着,张韵梅是11月5号晚上十一点坐的火车,11月7日早上七点到的文石市,并在下车不久后跳轨自杀。可你看,这两封邮件都是11月2日发出的,约定的见面日期是11月4号晚上7点左右。按照王子山的说法,张韵梅是在被林为梁强奸后直接回家。那么这中间有个时间差,即11月4号晚上到11月5号晚上这段时间里,张韵梅去哪里了呢?” 他猛地想起了一个细节,拍桌而起,“我想起来了!我们在检查张韵梅尸体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竟然没有穿**。照理说,一个单身女孩子,坐了差不多30个小时的火车,怎么可能会不穿**呢?当时我们就怀疑她之前遭遇到了性侵犯,可家属拒绝配合我们对尸体做任何的检查,于是最终未能证实。假如张韵梅在受辱的当天晚上直接坐火车回家,那么我们可以理解成她的**是在被林为梁暴力强奸当中被撕破,进而扔掉了。可中间差了一天时间,这个解释就十分牵强。因为从正常的心理来说,女性尤其是纯洁的少女在遭遇性侵犯之后,往往是有两个反应,一是拼命清洗自己的身体,二是更好地保护自己的身体。穿上严密的衣服,是保护的行为之一。于是她的行为就是不合理的。我基本上可以推论,她在被强奸之后的那一天里,失去了人身自由,乃至于没有时间回宿舍换上**或者去商店购买条**。” 黄思骏一骨碌从**爬了起来,说:“会不会是她不想回宿舍,可身上又没带钱,所以没钱买呢?” 华峥摆了摆手,道:“我们查过了,她回家的火车票是自己买的,而且自杀时,她的钱包里还有三百多元钱,所以不存在你说的缺钱这个问题。” 他猛然想到了一点,“对哦,钱数也是个疑点。据我了解,张韵梅家庭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相当拮据。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月收入只有1000元左右。在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张韵梅,身上怎么可能带有这么多钱呢?三百多元加上车票约两百元,就是五百多元。五百多元……刚好是五百块钱加一个零头。” 邱铭试探地说:“会不会是林易或者林为梁在事后挟持了张韵梅,将她软禁起来,最后又给了她钱,作为封口费?” 华峥说:“不太可能。因为林易和林为梁都是在校学生,住在宿舍里,他们没有地方可以收留张韵梅。我想他们应该不敢带她去宾馆或者旅店等公共场所,除非张韵梅是自愿的,否则一旦她叫嚷起来,他们就立刻身败名裂,乃至身陷囹圄。我料想他俩没这胆量。” 邱铭和华峥对视了片刻,异口同声道:“那最大的嫌疑就是李副校长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坐在床头的黄思骏的心就像海边的礁石,被阵阵海浪拍得生疼。不管李副校长是不是凶手,他毕竟代表着西央大学。想到学校的高层领导人竟然可能是一个侵犯女学生的色情狂,黄思骏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案情有了眉目,华峥反倒变得慎重起来,“这个只是推论,在没有找到强有力的证据之前,谁也不许对外泄露。好了,大家先休息吧,明天先全力以赴地寻找王子山,或许可以在他身上找到缺口,进而寻得更多的证据和线索。”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出去寻找王子山的下落。令他们失望的是,无论是西央市公安局还是王子山的同学、家人,都未能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公安局没有在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录象里找到王子山的身影;王子山的家人甚至不知道他休学离校的消息;王子山的同学则只知道他要离校,但都没听他提起过具体的时间,更不用说下一步的落脚点。总之,王子山自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就从西央市消失了。 傍晚时分,拖着疲惫的身体,三人坐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 黄思骏敲打着酸涨的大腿,抱怨道:“这样大海捞针般地寻找,不知何年何月才可能找到王子山。” 华峥望着城市灰暗的天空,心情与之同一个颜色,“我有一种直觉,王子山应该没有离开西央市,而是藏身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 邱铭看着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无奈道:“要在这么大的城市藏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我们只剩下两天的假期,能找到他吗?” 华峥道:“其实算下来,我们这次过来西央市的调查进展已经十分顺利了。短短的两三天里,我们找到了许多线索,解开了不少谜团。虽然很多时候我们感觉有人在暗中破坏我们的调查,销毁我们所查找的线索,但另一个方面,我亦觉得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在帮忙我们,一步一步地接近最后的真相。所以我们要有信心。说不定呀,下一刻王子山就自动出现在我们面前。” 黄思骏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听了一下,猛地站起,将桌上的筷子顶得掉了一地,“你说什么?你现在在哪里?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他挂完电话,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分不清是激动还是震惊。 邱铭问:“怎么啦,谁打的电话?” 黄思骏吐出了一口气,道:“王子山。” 邱铭跳了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黄思骏脸上的惊骇犹未褪去,“在西央市第一人民医院。跟林易一样,被银钗戳中了脑袋。” 华峥闻言色变,“又是银钗!银钗不是留在了林易脑袋上吗,怎么会自动跑出来杀人?” 黄思骏拔腿就走,边走边说:“不管了,先去医院再说。王子山说他恐怕活不长了,临终有些话想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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