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合力追查凶案
黄思骏从未在这个时间端详过学校,而学校亦在他面前展现了白天未曾呈现的面貌:空寂无一人的水泥大道,通向学校的各个角落。角落里,有许多无法见光的东西,在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勃动。
黄思骏回望了一眼宿舍。黑乎乎的一大片空间,藏着无数未知的生灵。微微泛着路灯光芒的窗户,是他们暗中窥视的眼神。其中包括黄思骏所居住的412宿舍。
黄思骏无端地感觉到一种冷。仿佛路灯倾泻下来的,不是光明,而是雪花与冰屑。**在空气中的胳膊,起了浓浓的鸡皮疙瘩。
他想逃离这光明,但那样只能进入黑暗,恐怖的摇篮。他想钻进人潮之中,可眼前的校园,却是一座死城,所有的人,不是在沉睡,就是在死去。伫立于夜色之下,黄思骏油然生出了一种“天下之大,何以容身”的悲凉。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路灯连缀而成的“光阴”游**着,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教师宿舍楼区。
不知为何,教师宿舍楼前的路灯并未点亮。在一片黑暗之中,有两个亮点在漂浮着,像是巨蟒的眼球,紧紧盯着旁边两条随风乱舞的白色带子。
放在平常,黄思骏即便没有逃走,也会漠然走开。然而在这凌晨时分,世人沉睡如死的时刻,他却被一种莫名的好奇心所驱使,走近前去。他想看清那两条像辫子一般在空中飞舞的白带,究竟是为何物。
走到跟前,他的头皮一下子就被强电流刺激了一下,瞬间麻了:原来是有人在办丧事。两个亮点是两根白色的电蜡烛,两条白色带子是花圈上的挽联被风吹开后飘舞的形状。花圈的主体,则被掩进了黑暗之中。
看着有一人高的花圈,黄思骏惊恐地退后了两步。有个注满冰水的罩子从天而落,将他罩在其中,冻住他的四肢,包括脚步,包括呼吸。
死亡!他最害怕面对,最不愿意碰到的,却偏偏在这夜阑人静的时候、僻静阴冷的地方撞上了!
他的腿肚子筋**了起来,终于,抖动的幅度超出了大腿的承受能力,于是他跌坐在地。
冰冷的水泥地,在给了他颤栗之余,也给他支撑的力量。他将头埋在双腿之间,不去看顶上的花圈,用力地揉搓着腿肚子,直到那一片肌肉感受到了温暖的力量,渐渐地柔软了下来。
他试着伸了伸腿,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大碍,至少已经具备了突破冰罩、逃离恐怖现场的力量。
他跳了起来,看都不敢再看那花圈一眼,扭头就跑。
然而就在他刚刚起步的时候,一个带着浓烈水气的脑袋贴着他的鼻尖擦过,紧接着与他拉开数尺距离。寒彻入骨的气息扩散了开来,将仲夏夜变成了南极之夜。
黄思骏受迫性般地让眼珠子跟随着诡异身影的飘移而移动。从身形上看,对方应有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应是大学老师。然而他的脸色有着异样的白,湿漉漉的头发一直往下滴水。他的手指僵硬地握拢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凝聚全身的能量来抵抗寒冷。
黄思骏打了个寒噤。他猛地转过了身,朝花圈看去。幽幽飘扬的挽联上,霍然写着“周老师”三个字。他想起了之前李副校长假装闹鬼时所请来的“道具”——溺水身亡的周老师。
一直笼罩于他头顶之上的冰罩破裂了开来,所有的冰水无情地打在了他的身上。寒意浸透进了每一根血管之中。
受寒意侵袭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周老师”。只见他从喉咙间挤出了一句:“好冷哪。”随即,飘逝进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黄思骏全身的骨骼“咯咯”响了几声,终于求生的本能挣脱了恐惧的束缚,他拔腿就跑。
跑回到路灯底下,黄思骏以手扶着灯杆,气喘得几乎超出心脏的负荷,简直要爆炸开来。相比于内心的无法呼吸,肉体的无法呼吸并不算什么。他不待气喘平息下来,又继续开跑,一直跑到学校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值班室里,服务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黄思骏放轻了脚步,走到二楼,敲了敲华峥他们的房门。
过了一分钟,邱铭睡眼惺忪地趿着拖鞋开了门。他看着黄思骏像从池塘里打捞起来似的模样,满腹的抱怨全都咽了进去,惊讶地问:“你怎么了呢?”
黄思骏进了门,将门紧紧顶上,然后走到邱铭的床头坐下,抓过桌上残余的半杯水,“咕嘟咕嘟”地全都喝了下去。
华峥支起半个身子,看着他,问道:“怎么了呢?”
黄思骏让气息顺了下来,惊魂未定地说:“我又见鬼了!”
“鬼?”邱铭感兴趣地道:“什么鬼?”随即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鬼了,怎么吓成这样?”
华峥瞪了邱铭一眼,说:“别着急,你慢慢说,把你所看到的都说出来。”
黄思骏把刚才碰到“周老师”的事说了,临了道:“按照李副校长的说法,大半夜见鬼的事可以理解,可周老师不是游泳时淹死的吗,怎么鬼魂会跑回家呢?难道鬼魂会能够移不成?”
华峥沉吟道:“我们可以假设李副校长的说法成立,即死者生前的脑电波会存在一段时间,并进入到生者的意识中。但这样子的话,生者所见到的情景,应该就是死者生前的刹那意识。如果这样的话,周老师头上滴水,却依然戴着眼镜一事就很古怪。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衣服是干的还是湿的?”
黄思骏将台灯的光芒调到最亮,才敢让记忆回到了见鬼的现场,“好像是干的,没有滴水。”
邱铭问华峥:“你是怀疑周老师的死另有原因吗?”
华峥说:“不是,我只是在想着李副校长的话是否成为真。”他接着问黄思骏:“对了,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去教师楼做什么呢?”
黄思骏将王子山之前对他讲述路旷与张韵梅、林为粱之间的爱恨情仇纠结说了一遍,又将自己的疑问和盘托出,最后道:“如此一来,路旷手中的银钗有了个来龙去脉。不过我有个疑问,以你们多年当警察的经验,见过人死后有这么强烈的怨气爆发吗?”
邱铭撇了撇嘴,说:“如果怨气能够杀人的话,那么每个屈死的人都直接变鬼找凶手索命,还需要我们警察做什么?我觉得那个王子山所说的514宿舍有鬼事件,根本就不可靠。”
华峥缓缓道:“这个王子山说的许多话都不可靠,至少他有意隐瞒了一些事实,或者在某些内容上撒谎。”
黄思骏睁大了眼,说:“啊?你觉得他都在什么地方撒了谎?”
华峥以手扣床,道:“第一,据王子山所言,有关路旷与张韵梅、林为梁的故事,是林易一次酒后告诉他的。但从他对整个事件的陈述来看,根本不可能是酒后醉言。因为酒后的人是话多,可不可能有那么清晰的思路,讲得如此有条理,连许多细节都一一提及。这只能说明他撒了谎。
“另外,王子山给你讲的故事太完美了,从表面上看,几乎可以解开你心头所有的疑团,让你不由地不去相信他所说的所有话。然而,如此完美的叙述,你觉得像是因为睡不着觉而临时决定向你倾诉的吗?我觉得更像是在心中酝酿了无数遍的结果。那么王子山这么做是为什么呢?就是要你去相信他说的话,再将这些话带给我们,通过我们的关系转达给到本地的警方,从而为此案定论。可这样恰恰也暴露了他的马脚。
“说到这里,我想起我们前后两次进入7宿时的遭遇。第一次时,我们碰到了一个黑影跑过楼梯。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我想我们现在大概有了答案。还有第二次,我们集体失去意识。李副校长说那极有可能是空气中氧气含量太低的缘故。而我基本可以确定,那是因为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含量过高引起的。那么二氧化碳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是有人故意地在5楼打开了大量的液态二氧化碳灭火器!在我们后来下楼的时候,我注意到楼道里的消防柜门被打开了,里面的灭火器不知去向。这个人是谁呢?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就是一直在暗中跟踪并监视我们的王子山!”
邱铭紧张了起来,“那我们现在赶紧去抓捕王子山吧。我想抓到了他,许多事情就都水落石出。”
华峥苦笑了一声,说:“恐怕我们已经抓不到他了。我想他现在应该离开西央市了,至少不在西央大学里。”
黄思骏拍了一下大腿,道:“对哟。我之前出来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大门是开着的。我还奇怪值班大爷怎么忘了关门。现在被你一说,就想起来,极有可能是王子山离开时开的门。”他拿起电话,给王子山他们宿舍打过去。电话铃声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他无奈地放下电话,说:“看来他果然已经走了。”他随即又陷入了苦思中,“可王子山这么做是为什么呢?路旷、李极的发疯和死亡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应该跟他没有关系啊。但除了这两件事,我实在不清楚还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地布下这么个迷魂阵。”
华峥道:“你别忘了,在医院里还躺着一个人……”
邱铭道:“你是说,林易的受伤很有可能是王子山下的毒手?”
华峥道:“即便不是王子山所为,至少也与他有关。也就是说,林易重返513宿舍时,他应该不是一个人,而是有王子山陪着。当他们在513宿舍里活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当然了,也不排除这个意外就是王子山一手制造的。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们还记不记得昨天陆处长的描述,他看到了513宿舍的门缝里冒出水汽,进而开门进去,发现林易躺在地上。而从医生的检查结果来看,林易倒在浴室里大概是十多分钟。我有点怀疑,以区区一个热水器流出来的水量,在十多分钟的时间里,能否漫过门槛,流到门口?我觉得这应该是有人蓄意所为,即摸清了陆处长每天巡查7宿的时间规律,人为地将水引到门口,好引起陆处长的注意。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王子山。”
黄思骏刚想赞叹一句华峥思维好严密,却听到邱铭质疑的声音:“可王子山为什么要陪林易一起进入513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还是他在跟林易一起共谋什么事?”
华峥眯缝起了眼,说:“不错,这确实是个关键。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王子山陪林易进入513宿舍,并不是为了什么好处,而是为了避免某种坏处。所以在林易受伤倒地之后,他才会袖手不理,没有及时将他送到医院。”
黄思骏因睡眠严重不足的大脑被一连串的问题和推理搅得像团糨糊,他只呆呆坐着,听邱铭继续问道:“如果林易的死对王子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为什么又要布置现场,让陆处长来搭救林易呢?”
华峥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道:“那也许林易活着对王子山虽然没有好处,但也没有坏处。他俩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就是我们下一步侦查的线索。”
邱铭苦恼道:“可现在怎么查?一个半死不活,一个不知去向。最重要的,这里不是文石市,做好多事情都不方便。我们能利用的时间又不多……”
华峥抬手示意邱铭止住牢骚。他感觉有一个在脑海之中徘徊了许久的灵感就像一只在茧中奋力扑腾的蚕蛹,竭力地想要打开头顶上的禁锢。终于,一道光明冲入了进来,蚕破茧化为飞蛾,自由飞翔。华峥激动地一拍床沿,将昏昏欲睡的黄思骏惊得差点从床头跌落到地,“我找到了!找到一个非常重要线索!你们记不记得陆处长说,西央大学协同公安局一起处理完路旷的案件之后,将银钗交还给了路旷的家人。可后来银钗怎么又跑回到514宿舍里呢?这样子吧,我们来整理一下银钗的来龙去脉:第一个银钗拥有者是李极,进而到了张韵梅手中;接着银钗再出现时,是路旷拿它来在脸上刺字;再后来,银钗交给了路旷家人,最后李极在514宿舍拣到了它,随后就发疯了。张韵梅与路旷之间的关系我们已经查清,李极与银钗的恩恩怨怨也算有了定论。但张韵梅如何从李极那里获得银钗,以及银钗如何从路旷家人那里回到514宿舍,尚是个空白点,那么也就是我们下一步调查的线索。我相信,只要将银钗的来历搞清楚,那么其他的谜情也都将纲张目举,迎刃而解。”
黄思骏不顾华峥的激动之情,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我好困了。一宿没睡,你们就借我个枕头吧。有什么事等醒来时再说。”
邱铭将枕头扔给黄思骏,让他在**睡下,自己则缩在沙发上,继续睡觉去了。
黄思骏睡得正酣畅时,被华峥给摇醒了。华峥说案情紧急,需要大家一起分头去查证几件事,其中:华峥去找西央市公安局,让他们以涉嫌谋杀林易的罪名缉捕王子山;邱铭去找陆处长,让他带着一起找路旷、张韵梅的同学,要到他们的电子邮件,看能不能找到林易发给他俩的那封约会邮件,证实路旷杀人的动机是否如王子山所述那样;黄思骏则去找李极同学,看能不能多了解一点银钗的信息,尤其是如何从李极手中转移到张韵梅手中。
黄思骏明白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跟时间赛跑,于是虽然困意十足,也都强打起精神,起身稍微洗漱了一下,打了个车,直奔校区。
元时允等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家到本部。见到师兄到来,他们有点意外,但都热烈欢迎。不过一听到黄思骏为打听银钗而来,不由地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黄思骏急了,“怎么啦,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能直说?”
元时允叹了口气,说:“师兄,不瞒你说,曾经在我们宿舍,‘银钗’是个绝对的禁语,原因我跟你说过了,每次我们一提起这两个字,李极就会像癫疯病发作一般,又叫痛又打滚的。如今虽然李极离去了,可大家心里仍然有阴影,好像一说银钗,李极就在我们身边喊痛似的。”
黄思骏耐着性子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现在李极去世了,留下了最后一个谜团。我希望我们一起把这个谜底解开,让李极在天堂里可以卸下所有的心事,安心地开始他的新生活。”
元时允说:“我明白师兄你的好意,不过这个银钗后来哪里去了,我们也都不知道。对我们来说,银钗没有了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李极不会再半夜爬起来翻看银钗,惊吓到人。”
坐在旁边的查渊泉开口说:“我知道银钗的去处。”
黄思骏大喜过望,问:“是吗?那你告诉我,银钗后来去了哪里?”
查渊泉说:“李极还给张韵梅了。”
黄思骏和元时允等人均一愣,说:“银钗又不是张韵梅的,为什么要来一个还呢?”
查渊泉说:“其实这件事我都有点迷糊。反正差不多半年前,我跟李极两个人在宿舍。张韵梅来找他……”
黄思骏打断了他的话,“张韵梅为什么会来找李极,他们认识吗?”
查渊泉看了黄思骏一眼,说:“他们是老乡啊,同一个市的,文石市。刚开学时,张韵梅从新生名单里找到了李极,就过来我们宿舍跟他相识。”
黄思骏“哦”了一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一个情结。在中国的各大高校里,老乡会是最为盛行的一个给官方团体。
查渊泉继续说:“当时两个人都在拉着家常。你也知道,李极木讷,不善言语,说着说着两人就没什么话题了。于是张韵梅就哼起了一首民歌。我看见李极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接着他的眼神有点涣散,整张脸都变了,感觉五官都缩在一起,像是猴子在扮鬼脸似的。他从床头底下摸出了那把银钗,交给了张韵梅,说什么‘姐姐,钗子还给你。我不是有意骗你去张屠夫家’。”
黄思骏哼唱了两句“牛郎织女隔云河,阿妹想着阿哥哥……”,问查渊泉:“张韵梅唱的是不是这首歌?”
查渊泉惊异道:“你怎么知道?”
黄思骏当下心头明了,当时肯定是张韵梅唱歌的样子,让李极联想到了刘紫玉,于是往事翻卷上来,将他淹没,拽进时光的漩涡中。他回到了孩童的时代,将心中对刘紫玉的愧疚倾吐而出。而张韵梅在误解之中收下了银钗,对于李极看来,等于是刘紫玉原谅了他。从此,沉沉压于他心头上的负罪感被移开了些去,他不必再借梦游来宣泄潜意识里的暗黑情结。
黄思骏问:“那刘紫玉,哦,对不起,张韵梅是不是收下了银钗?”
查渊泉说:“嗯。我看得出来,张韵梅对李极突然开口叫她姐姐很不习惯,但看到李极送她银钗,又很开心。反正我后来看她都没在意李极在说些什么,只顾拿着银钗赏玩,随后喜滋滋地回去了。”
他沉默了一下,继续说:“在张韵梅离开的瞬间,我看到李极的脸扭曲了一下,就像是他的脸里面藏了另外一张脸,非常恐怖的脸。当时将我吓住了。然后他坐在窗前,跟他以前梦游一样,对着窗户外面喃喃说着话,说了大概有五分钟,他翻身倒在**,睡着了,或者说是不醒人事。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醒来了,但好像对之前发生的事失忆了。我也不敢去问他什么。说句实话,我被他的另外一张脸吓怕了。当时我只有一个感觉,李极被魔鬼给附体了,我很怕那个魔鬼会从他的身体里逃出,加害于我们宿舍人。还好,李极自那次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正常了起来。不过自那次后,他老乡再没有来过我们宿舍,也不知她怎么样了。我总怀疑李极送给她的那枝银钗,是个不祥之物,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命运。”
张韵梅卧轨自杀的消息,因为不是发生在西央市,所以并未在学校里流传开。
黄思骏默念着“银钗是个不祥之物”,心怀怅惘,谢过了查渊泉,回来本部。华峥已经回来了,邱铭刚好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华峥问他怎么回事,邱铭说他和陆华轩一起找张韵梅同学了解消息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李副校长。他见他们在查探张韵梅的事,大发雷霆,将他们臭骂了一顿,陆华轩的处长职位差点被当场革职了,罪名是:“连同外人来破坏本校的安定团结”。
邱铭气愤道:“我们好心前来帮他们破案,怎么就变成了破坏分子呢?我觉得这个李副校长真有问题。他好像特别害怕我们深入查办这个案件。是不是怕我们找到对他不利的证据,揭开他的伪面具?”
华峥喝住了邱铭的牢骚,说:“这里是西央大学,不是文石市。我们的工作,需要尽量配合学校特别是李副校长的要求。你这种态度,怎么保证大家的合作?”不过他随即皱起了眉头,“只是李副校长的脾气,照你说的,似乎是大了点。”
邱铭不服气地道:“就是的嘛。”
华峥陷入了对另外一件事的回忆之中,“我记得当初调查张韵梅自杀一事时,曾发函给西央市公安局,请他们配合进行调查。但后来西央市公安局给到答复说,西央大学方面不愿意配合调查,导致调查无疾而终。现在看来,西央大学方面的阻力很有可能就是李副校长了。”
黄思骏疑惑道:“你也在怀疑我们副校长有问题?”
华峥叹了口气,说:“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什么结论都没有。”
邱铭问:“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华峥说:“继续找证据!对了,你查出路旷和张韵梅的电子邮箱地址吗?”
邱铭垂头丧气道:“只找了张韵梅同学了解了银钗的来历。不过她同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象就是有一天张韵梅出去了,回来后就戴上了那根银钗。问她从哪里来的,她说是别人送的。同学也都没有细问。其他都还来不及问,就被李副校长给气回来了。”
黄思骏说:“我知道银钗的来历。”他将查渊泉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接着说:“至于他们两个的电子邮箱,我来查一查吧。他们两人都在校学生会里任职,校学生会的档案记录里应该有他们的电子邮箱,我可以让学生会的朋友帮忙找一找。问题是,他们应该很久没有用过电子邮箱了。好像大多数网站都是半年不使用的话,就会被自动注销。那还能找出点有用的信息吗?”
邱铭说:“这个倒不怕。只要服务器上没有删除数据,就找得回来。一般邮箱的服务商都会对服务器上的内容进行备份,或者是延长一段时间后才会彻底清除。”
黄思骏说:“那就好。我找人要下路旷和张韵梅的电子邮箱。”他打了两个电话,很快就取到了路旷和张韵梅的电子邮箱。
华峥拿着两个电子邮箱,打了个电话,不多时,放下电话说西央市公安局的同事会帮忙跟邮件服务商联系,找出两个邮箱里的电子邮件。
邱铭问华峥西央市公安局是不是同意他的请求,缉捕王子山。华峥摇了摇头,说西央市公安局并不是很想搅入到这个案件中,主要是西央大学,或者说是李副校长之前给了他们太多的办案压力。华峥苦笑道:“其实我们发现的许多疑点,西央市公安局的同事也都发觉到了。但李副校长一直强烈要求他们往意外伤亡的方向下结论,他们也都很无奈。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查出莫荫等人的死亡系有人暗中行凶的话,西央大学自然是难逃管理疏漏的舆论和法律压力。一旦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群所利用,用来煽动学生反对学校的情绪,那么恐怕整个西央市委乃至省委都要受到上面严厉的批评。所以市公安局对待这个案件,也是如履薄冰。早上我跟他们谈了一番,他们最多同意暗中协助我们搜寻王子山,而不愿公开出面调查。所以我们要做好自力更生的心理准备,不能倚赖当地警方。”
邱铭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事?”
华峥说:“等当地警方取到路旷、张韵梅的电子邮件。不过我们不能白等,可以趁这个时间去趟路旷家,了解一下银钗是如何从路旷家跑回到514宿舍里。”
三个人一起去学校食堂吃了个便饭。邱铭给陆华轩打电话,要他提供路旷家的地址。陆华轩显然没有从早上挨了李副校长批评的阴影中走出来,磨蹭了一阵子,才给到他们地址。
三人按照地址,打了个车,直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