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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以退为进,老相请罪

那些京兆府的官差也全都懵了,他们只是奉命来抓一个“凶犯”,怎么突然就牵扯到了相国大人和卖官鬻爵的惊天大案?这本血淋淋的账册,此刻在他们眼中,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我是不是胡说,这本账册就是铁证!”陈辞旧的声音愈发凌厉,“沈玮不是凶犯,他是揭露朝堂巨贪的英雄!他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奸党想要掩盖罪行的证据!” 他目光扫向那些犹豫不决的官差,冷笑道:“你们是京兆府的官差,是天子脚下的执法者!今天,这本账册就在这里!人证沈玮就在院内!你们是选择为虎作伥,帮贪官污吏消灭罪证,还是选择忠于职守,将这份滔天罪证,呈报圣上?!” 字字诛心! 就在此时,远处街角,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着王袍,面容冷峻,正是九王爷赵贞!在他身后,是气息森然的禁军! 赵贞勒住马,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手持血色账册的陈辞旧。 陈辞旧迎着他的目光,将账册高高举过头顶,朗声道:“草民陈辞旧,代义士沈玮,状告当朝相国李斯年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血账在此,请九王爷定夺,请陛下圣裁!” 陈辞旧那一句“请陛下圣裁”,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响。 火光映照下,相府管家那张养尊处优的脸,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身后的京兆府官差们,更是个个如坠冰窟。他们手中的腰刀,此刻仿佛成了烧红的烙铁,握也不是,扔也不是。 “胡言乱语!这是栽赃!是伪造的!”一个跟来的相府家丁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挽回局面。 另一个官差头目也硬着头皮附和:“没错!九王爷明鉴,此人空口白牙,仅凭一本不知来路的册子,就敢污蔑当朝宰辅!” 赵贞冷峻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理会这些跳梁小丑。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陈辞旧高举的那本血色账册上。那干涸的血迹,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滔天罪行。 “把账册,给本王拿过来。”赵贞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身披玄甲的禁军立刻上前。 相府管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拦在禁军面前:“不行!这……这是污蔑相爷的伪证,不能……” 他话未说完,为首的禁军什长眼神一寒,根本不与他废话,直接一记刀鞘砸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管家杀猪般的惨嚎,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摔倒在地。 “本王办事,何时轮到一条狗来置喙?”赵贞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管家,语气森寒。 那什长从陈辞旧手中恭敬地接过账册,转身呈给赵贞。 赵贞翻开账册,只看了两页,他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便覆盖上了一层骇人的杀气。他合上账册,高高举起,对着在场所有的京兆府官差,声音如冰:“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上面,不仅有王德的名字,还有你们京兆府尹的名字!你们今夜是奉了谁的命?是京兆府的公文,还是相国府的私令?!” 此言一出,那些官差“扑通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我等……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他们终于明白,今夜这趟差事,不是来抓人,是来送死! 陈辞旧看着这一幕,心中波澜不惊。他知道,当他拿出账册的那一刻,李斯年布下的这个死局,就已经被他反手破开。 “来人。”赵贞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此獠,连同京兆府带队之人,一并拿下!听候圣上发落!” 他又看向陈辞旧,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别院之内:“至于义士沈玮,即刻传御医前来救治,任何人不得再动他分毫!” 从“凶犯”到“义士”,一词之差,天翻地覆。 苏文清和柳青云在门后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赢了!陈兄又一次在绝境中,完成了一次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赵贞的目光重新回到陈辞旧身上,他深深地看了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一眼:“陈辞旧,你很好。这本账册,本王即刻带入宫中,面呈父皇。你……好自为之。” 这最后四个字,意味深长。既是赞许,也是警告。扳倒一个王德容易,但要撼动李斯年这棵盘根错节数十年的大树,绝非易事。 陈辞旧躬身一礼:“草民静候佳音。” 然而,就在赵贞准备拨马回宫之际,夜色深处,一骑快马卷着烟尘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是一名宫中内侍,他甚至来不及下马,翻身滚落在地,连滚带爬地冲到赵贞马前,声音尖利而惶急: “王爷!王爷留步!出大事了!” 赵贞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内侍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骇与不解:“相……相国大人他……他半个时辰前,于御书房外长跪不起,呈上了一份万言血书,自请罢黜!”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赵贞,就连一向镇定的陈辞旧,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那内侍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喊道:“相国大人在血书中痛陈自己识人不明,被王德等人蒙蔽,以至酿成大错,愧对圣恩,愧对天下!他……他已自请辞去一切官职,回乡养老!此刻,百官闻讯,已有多人赶赴宫门,联名为相国大人求情啊!” 赵贞脸上的杀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辞旧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好一个李斯年!好一招以退为进,弃车保帅! 他没有选择对抗,没有选择辩解,而是在赵贞带着证据杀入宫中之前,抢先一步,以一种最决绝、最悲壮的方式,自己将自己送上了审判席! 他这是在告诉皇帝:我认罪,但我罪不至死。我只是被蒙蔽了,我依旧是那个为国操劳一生的老臣。你若执意要办我,便是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这一招,直接将了皇帝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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