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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相府惊变,弃子之怒

“李斯年老谋深算,他此刻必然会选择断尾求生,舍弃王德,撇清关系。但他不会想到,我送给他的‘大礼’,才刚刚开始。”陈辞旧的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 话音刚落,一名别院的护卫匆匆进来禀报。 “陈公子,靖安侯府的沈玮……又回来了。只是,他好像受了重伤!” 当沈玮被抬进别院时,已是浑身浴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断了。他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混合着痛苦、仇恨与快意的疯狂火焰。 “陈……陈公子……”沈玮看到陈辞旧,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剧痛呛得连连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 “是李斯年的人干的?”陈辞旧蹲下身,看着他,声音平静。 沈玮惨然一笑,摇了摇头,眼中尽是癫狂:“不……比他们更狠!是王德的儿子!他父亲被抓,他像疯了一样带人堵我,说是我……说是我害了他全家!要把我活活打死!” 苏文清和柳青云脸色一变。他们算到了李斯年会反击,却没算到这颗被舍弃的棋子,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进行报复! “陈公子……”沈玮死死抓住陈辞旧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用尽全身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本沾满了血迹的账册,塞到陈辞旧手里。 “这是我从王德书房……顺手‘拿’的……他儿子打我的时候,我护住了它……”沈玮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却闪烁着复仇的光芒,“王德……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不止有他,还有……还有李相国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一歪,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陈辞旧拿着那本沉甸甸、还带着温热血迹的账册,缓缓站起身。他知道,这不是王德一个人的账本,这是李斯年经营了数十年的黑暗帝国的冰山一角。 而现在,这致命的武器,落到了他的手上。 也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声。 一名护卫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颤抖。 “陈公子!不好了!相国府的管家带着京兆府的官差,把别院给围了!他们说……说我们窝藏重伤朝廷命官家属的凶犯,要我们交出沈玮!” 别院之外,火光冲天,甲胄碰撞声与官差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将这片僻静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陈辞旧!窝藏朝廷重犯家属的凶徒,罪加一等!还不快快交出沈玮,束手就擒!”相府管家尖利的声音穿透门扉,带着狐假虎威的嚣张。 苏文清和柳青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这是恶人先告状!”苏文清怒不可遏,“明明是王德的儿子行凶,他们反倒倒打一耙!” 柳青云则更为冷静,他看着陈辞旧,忧心忡忡地说道:“陈兄,李斯年这一手太狠了。他明知道沈玮是被报复,却故意扭曲事实,利用京兆府的名义来拿人。我们若是不交,就是公然抗法;若是交了,沈玮必死无疑,我们也会被扣上窝藏凶犯的罪名,恩科之事再无插手机会!” 李斯年的反击,快得令人窒息。他不仅果断舍弃了王德,更要将沈玮这把捅向他的刀彻底折断,顺便把陈辞旧这个持刀人也一并钉死。 陈辞旧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慌乱。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却依旧死死护着账本的沈玮,又掂了掂那本沾满鲜血的账册。 “交人?当然要交。”陈辞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外面攒动的人影,“但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交法。” 他转身对苏文清和柳青云吩咐道:“文清,你去准备一辆马车,动静要大,就停在正门口。青云,你带人守住侧门,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从那里闯进来。” 两人虽心有疑虑,但出于对陈辞旧的信任,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陈辞旧这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沈玮怀中取过那本血迹斑斑的账册。他翻开一页,上面的字迹因浸染了鲜血而有些模糊,但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数字,依旧清晰可辨。 这不仅仅是王德的罪证,更是李斯年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和利益链。 “你放心,你的血,不会白流。”陈辞旧对着昏迷的沈玮低声说道,随即,他将账册小心地收入自己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独自一人,朝着别院的正门走去。 “吱呀”一声,大门洞开。 门外的相府管家和京兆府的官差们都愣了一下,他们本以为会遭遇抵抗,没想到陈辞旧竟敢单枪匹马地走出来。 “陈主考,你总算肯出来了!”相府管家挺直了腰板,指着陈辞旧厉声喝道,“沈玮殴打朝廷命官家属,罪证确凿!你窝藏凶犯,意欲何为?还不快将人交出来!” 几名官差立刻上前,手按刀柄,气势汹汹。 陈辞旧环视四周,目光从那些官差和相府家丁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位管家身上。他笑了,笑意中带着一丝轻蔑。 “人,就在里面。”陈辞旧淡淡地说道,“不过,他身受重伤,恐怕走不了路。” 管家以为他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那就抬出来!带走!” “不急。”陈辞旧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口,“在我交人之前,有一样东西,我想请京兆府的各位大人,还有相国大人,一同鉴赏。” 说着,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辞旧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本沾满了干涸血迹的账册! “这是沈玮拼死从王德府上带出来的东西。”陈辞旧高高举起账册,声音如洪钟,“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吏部郎中王德,是如何在李相国的授意下,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这里面,有时间,有地点,有人名,有金额!王德之子为何要下死手?因为他怕!李相国为何要急着抓人?因为他也怕!”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相府管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恐和煞白。他指着陈辞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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