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疯狗出笼,毒蛇噬人
东宫。
当太子赵瑜得知自己派去的人,连同大理寺卿府上的接头人,一同“失足”溺死在自家后院的池塘里时,他没有暴怒,反而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像是破旧风箱里拉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好,好一个赵贞。真是孤的好弟弟!”
他猛地一挥手,将桌案上的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他以为杀了人,孤就拿不到那份名单了吗?”赵瑜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他太小看孤了,也太小看李相国那只老狐狸了!”
他转身,对着角落阴影里的一个黑衣人嘶吼道:“去,告诉李相国!孤不但要那份名单,孤还要他帮孤做一件事!他若不从,孤就把他当年如何构陷前太傅,害其满门抄斩的事情,捅到父皇面前!”
“孤要让这朝堂,血流成河!”
……
靖安侯府。
沈玮在书房里焦躁地等待着苏文清的回音。
终于,管家匆匆来报。
“大公子,苏掌柜来了。”
沈玮精神一振,连忙亲自迎了出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苏掌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苏文清连客套都懒得,直接开门见山:“沈大公子,你的赔罪之意,陈兄收到了。只是,陈兄心中一直有个遗憾。”
“苏掌柜请讲,只要沈某能办到,万死不辞!”沈玮姿态放得极低。
苏文清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兄说,他母亲的牌位,该入侯府宗祠了。”
沈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变得比纸还白。
庶母牌位入宗祠?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是在打整个靖安侯府,打他父亲靖安侯的脸!
“这……这……苏掌柜,此事非我一人能定夺……”沈玮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兄说了,他只看结果。”苏文清冷冷一笑,“沈大公子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是得罪一个失势的侯爷,还是得罪一个圣眷正浓、手眼通天的九王爷谋主。”
苏文清说完,转身便走,留下沈玮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知道,陈辞旧这是在逼他。
逼他去和他父亲,和整个家族决裂。
……
次日,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从东宫流传出来,迅速引爆了整个京城。
一份不知真假的“百官行录”残篇,被人抄录了无数份,一夜之间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上面记录的内容,触目惊心。
兵部侍郎之子,强占民女,逼其自尽。
工部员外郎,在修建河堤时,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翰林院学士,看似清高,实则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桩桩件件,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
整个朝堂,炸了。
被点到名的官员,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没被点到名的,也心惊胆战,生怕下一批名单里就有自己。
一股恐慌,如同瘟疫,在官场迅速蔓延。
九王府。
赵贞看着手中那份抄录来的名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知道,这不是残篇。
这就是太子从李相国那里拿到的,真正的“百官行录”。
他没有选择呈给皇帝,而是用这种最粗暴、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将其公之于众。
他不是要查案,他就是要天下大乱。
“陈兄,现在怎么办?”苏文清急得满头是汗。
水,被彻底搅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漕运贪墨案,转移到了这场波及整个朝堂的丑闻之上。
别院内,陈辞旧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转过身,对苏文清道:“去告诉王爷,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
“釜底抽薪,另起炉灶的时机。”
陈辞旧的眼中,闪烁着比星辰更亮的光芒。
“太子想掀桌子,那我们就把这桌子,连同桌上所有烂掉的菜,一起烧了。”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开科取士。”
苏文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开科取士?
在这风雨飘摇,百官惶恐的节骨眼上?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陈兄,你……你没开玩笑吧?”苏文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现在朝堂大乱,陛下震怒,百官人人自危,这个时候提科举,不是触霉头吗?”
“乱,才好。”陈辞旧的目光平静如水,“正是因为烂到根了,才需要换血。太子以为他掀了桌子,就能让所有人都沾上污泥,法不责众。他错了。”
陈辞旧缓缓踱步,声音清晰地传入苏文清耳中:“他这是在逼陛下做出选择。是与这腐朽的朝堂一同沉沦,还是……壮士断腕,破而后立。”
“陛下是天子,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胁迫。太子此举,看似疯狂,实则愚蠢至极。他将自己和满朝文武,都摆在了陛下的对立面。”
苏文清听得心惊肉跳,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王爷现在上奏,提出开恩科,广纳天下贤才,就是递给陛下那把斩断腐肉的刀。”陈辞旧眼中光芒闪动,“这把刀,陛下不仅会接,还会握得很紧。”
……
金銮殿。
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早朝都要压抑。龙椅上的大夏皇帝,一言不发,冕旒下的目光扫过殿下战战兢兢的群臣,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百官行录”,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太子赵瑜跪在殿前,虽然面色憔悴,眼中却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他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九王爷赵贞出列了。
“父皇,”赵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儿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京城流言纷纷,百官德行有亏,固然可恨。但究其根本,是朝堂积弊已深,清流被黜,浊流当道,以致人心浮动。”
“儿臣以为,堵不如疏。与其纠缠于旧账,不如放眼未来。”
赵贞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儿臣恳请父皇,开启恩科,不拘一格,广纳天下有识之士,为我大夏注入新鲜血液!涤**朝堂污浊,重塑官场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