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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官场地震

李孟远则是气得浑身发抖。王氏父子投河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当时只当是寻常的生意失败,却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黑幕! 面对张文轩的抵赖,陈辞旧停下了诵读。 他抬起头,看向张文轩,那张清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怜悯的笑意。 “账本可以伪造,人心,不可伪造。” 他轻轻合上账本,对着台下扬了扬手。 “学生斗胆,已请了几位‘客人’来,想请张大人当面对质。” 话音刚落,几名衙役便带着三四个衣衫褴褛、神情惶恐的商人,从人群后方挤到了高台之下。 为首的一名老者,一看到台上的张文轩,便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啊!求大人为我等小民做主啊!” “我等都是安河县本本分分的盐商,这张文轩,他……他勾结匪类,断了我们的盐路,再逼着我们从他府上购买高价私盐!稍有不从,便遭毒手!我那可怜的侄儿,就是因为不肯,被黑风寨的山匪活活打断了双腿啊!” 老者的哭诉,字字泣血,声声含泪。 广场上的百姓们彻底炸开了锅。如果说账本还可能是伪造,那这活生生的人,这血淋淋的控诉,就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原来我们吃的高价盐,都是这张大人的黑心钱!”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官!” 群情激奋,无数的菜叶和石子朝着张文轩飞去。 张文轩被护卫护在中间,狼狈不堪,他指着那几个盐商,色厉内荏地吼道:“刁民!你们竟敢串通外人,诬告本官!本官要将你们全都打入大牢!”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用官威威胁百姓。 台上的徐大人,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够了,太难看了。 然而,陈辞旧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将张文轩拉下马,而是要将他连根拔起,彻底碾碎,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徐大人。” 陈辞旧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话语不再是对着张文轩,而是直接抛向了巡按徐大人。 “学生还有一事不明。这张县丞不过是七品官,俸禄有限,为何能富甲一方?学生斗胆猜测,他府邸后院那座价值三千两的太湖石假山之下,或许藏着答案。” 他微微一顿,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记绝杀。 “学生夜探黑风寨时,曾听匪首醉后戏言,说张大人的财富,足够抵得上安河县两年的税赋!不知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一直力挺陈辞旧的李孟远,都骇然地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望向他。 两年的税赋!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说倒卖官盐、鱼肉乡里,还只是贪腐。那私藏足以匹敌一县两年税收的财富,这罪名,就直指“谋逆”二字了! 巡按徐大人的手,猛地攥住了椅子的扶手,坚硬的木料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一个县丞,私藏富可敌国的财富,这意味着什么?他想干什么?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贪腐的范畴,上升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他若是再包庇,一旦事发,掉脑袋的不止是张文轩,连他这个巡按都难辞其咎! 保不住了。 也绝不能保! 徐大人霍然起身,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来人!”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那声响,炸碎了广场上凝固的空气。 “立刻查封张文轩府邸!调动县衙所有衙役、兵丁,将张府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他盯着台下已经面无人色的张文轩,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气,宣告了张文轩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 张文轩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经营了十几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地下王国,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扒得底裤都不剩。 这个少年,不是人。 是魔鬼! 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 张府的查抄结果,比陈辞旧所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衙役们砸开那座假山,露出下面深邃的地宫入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地宫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银锭,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着令人疯狂的光芒。各种珍奇古玩、珠宝玉器,堆积如山。 赃款赃物,铁证如山。 安河县官场,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县丞张文轩被革职下狱,打入死牢,秋后问斩。其安插在县衙各处的党羽,被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县衙的大堂里,李孟远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平静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他亲自为陈辞旧斟上一杯茶。 “辞旧,此番若不是你,本官还被蒙在鼓里,安河县的百姓,也不知还要受多少苦难。本官,代全县百姓,谢你。” 陈辞旧起身,双手接过茶杯。 “大人言重了,学生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哈哈哈,好一个分内之事!”李孟远大笑,“本官现在正式聘请你,担任我安河县县衙的‘名誉幕僚’,不必坐班,不受管制,只在大事上,为本官参详一二。你那‘以工代赈’的法子,就由你全权负责,如何?” 这已经不是赏识,而是倚重了。 陈辞旧没有推辞。 “学生,领命。” 这,是他迈向这个世界权力中心的第一步。 夜深人静。 陈辞旧独自坐在县衙的档案房内,这里堆满了从张文轩府中抄出的各种文书、信件。 李孟远将这一切都交给了他处理,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对别人来说,这是浩如烟海的无用信息。但对拥有“思维宫殿”的陈辞旧而言,这里是信息的宝库。 他一目十行,无数信息流过他的脑海,被自动归类、分析、建立联系。 忽然,他的手停了下来。 他从一堆普通的商业信函中,抽出了一封材质特殊的信。信纸是极韧的皮纸,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火焰形状的烙印。 他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写的,寻常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陈辞旧将信纸凑到烛火边,微微加热,一行行狰狞的小字,缓缓浮现。 “……雷豹已在路上,黑风寨之事,若有变故,当以雷霆之势,抹去所有痕迹。玄甲卫南下在即,安河县不可有失……” 陈辞旧的手指,轻轻抚过“玄甲卫”和“雷豹”那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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