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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小民特来伏法

一灯如豆。 窝棚中的油灯直至深夜才堪堪熄灭。 第二日一早,陈辞旧从睡梦中醒来,天边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他醒的极早,可二姐陈玉珠醒的似乎更早。 窝棚外的小院中已经升起了炊烟,自家二姐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叫他这个三郎能吃上一顿上好的饭菜。而显然,比陈玉珠还早的自己的大哥陈大柱,这厮似乎是踩着星光而来,正在院里焦急的朝着屋里张望。 瞧见陈辞旧起了身,陈大柱这才走进窝棚,生怕他跑了一般。 “三郎何时启程?” 陈大柱急切的问道,伸手指了指屋外的牛车。 陈辞旧哑然失笑,索性他也并未故作推脱,洗漱完毕他穿戴整齐才捏起了二姐陈玉珠刚烙好的炊饼,然后就着热气儿咬了一口。 “这便启程。” 陈辞旧应了一声,转而望向二姐陈玉珠。 后者张嘴想说些什么,陈辞旧摇了摇头径直坐上了牛车开始闭目养神,准备整理好精神头应对接下来的堂审。 牛车缓慢,索性陈家村距离县城的距离并不远,差不多三十里地。 陈辞旧踩着晨曦出门可到了县城的时候却已经是接近了晌午,一路上陈大柱分外殷勤,生怕陈辞旧临时撂了挑子。 “老三,前边就是县衙,你可千万记得哥哥先前的交代。” “等一下,你敲了登闻鼓,便会有衙差将你领进去,到时候见了县老爷你便直言那日的忤逆之言便出自你的口中便是了。” 看着庄严肃穆的县衙,陈大柱赶忙又交代了一番。 闻声,陈辞旧不可知否的笑了笑,他古怪的看了一眼陈大柱,直到那目光看的陈大柱心里发毛,陈辞旧这才飒然一笑径直朝着登闻鼓走去。 拿起鼓槌,陈辞旧扬起手臂。 咚——咚——咚—— 县衙外的登闻鼓被敲响,顿时引起了衙役们的注意。 “何人堂外喧哗?” 两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差登时面露不善,午时将至,马上便要休沐,这个时间来敲登闻鼓莫说是好脾性的衙差是个人的态度恐怕都好不了。 “在下陈辞旧,前日酒醉诽谤县尊,小民特来伏法。” 闻声,两个衙差登时一怔,显然没料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来认罪伏法的,这倒是新鲜。不过前几日勾栏中的狂妄言语两人早有耳闻,难不成就是眼前这少年? “诽谤县尊,你这人当真好大的狗胆,来人拿了,拿了……” 一个衙差讥笑一声就将陈辞旧拽了个趔趄,径直朝着大堂走去。 这两日,县尊心情不愉早就不是秘密,而上官不满,他们这些下头当差的自然也有苦难言。谁曾想,今日这个狂背忤逆的狂徒竟然自己主动投了案,倒是稀奇。 …… 而另一边, 见到陈辞旧被衙差推攘着压上了大堂,藏在不远处的陈大柱这才心中稍安。 无论如何方才陈辞旧那一句特来伏法,总算让陈大柱一颗悬着的心落进了肚子里。他还真怕自己这个三弟如昨日那般语不惊人死不休,闹出其他的动静儿来。 陈大柱赶着牛车朝着县城西市行去,而后在一座门房内挺住。 “爹,事情如何了?” 一个和陈辞旧年龄相仿的同龄人快步窜出,急切的就抓住了陈大柱的手腕。 “为父出马,自然马到功成。” “倒是你,平白招惹出这样的祸事来,此番若无你小叔替你抵罪,怕是你的前途就毁了。你怎么对得起为父和你娘?” 陈大柱板着脸训斥了两句,可陈欢压根就没过耳朵,他听到前半句顿时眼前一亮。 “小叔当真愿意为我抵罪?” “那是自然,否则的话爹为何会亲自来训你?” 陈大柱哼了一声,继续道:“你放心便是,为父亲耳听到你小叔敲了登闻鼓,认罪伏法,此事决计不会出岔子。倒是你,日后可莫要再惹是生非。” “你可是咱们老陈家读书的种子,全家人都指望着你能光宗耀祖,考中秀才,当上大官,光耀咱们老陈家的门楣。现如今府试将近,你可要仔细温书,争取过了府试。” 陈大柱装模作样的训斥一番,陈欢听得直么撇嘴。 忽然,他眼睛转了转,开口道。 “爹你放心便是,前日里县学的先生才对我说过我底蕴足够,此次府试我志在必得。只不过……”陈欢犹豫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过如何?” 若是其他,陈大柱自然不会追问,但牵扯到自家欢哥儿读书便是一等一的大事。 “只不过先生说我如今经义薄弱,想要补强还需寻访名师才行。而县学中刚好有一位先生擅长经义,但收费不菲。爹,你看……” 说这话的时候,陈欢偷瞧着自家老子的脸色。 果不其然, 陈大柱脸色一青,脸上的横肉都抖了两下。 “寻访名师需要多少银子?” “只需二十两纹银即可,这还是先生说的内部价。” “二十两?!” 陈欢报出来个天文数字,陈大柱顿时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何止是收费不菲,简直是明抢好不好。 要知道,为了将陈欢送进县学当初老陈家就是举了债,卖了家中的几亩水田的,甚至还让陈玉珠回婆家借了五两这才勉强凑够了陈欢在县学读书的束脩。 而如今为了让老三给陈欢抵罪,老陈家已经分了家,虽说陈玉珠和陈辞旧没分去什么,再想明目张胆的让陈玉珠承担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可二十两银子上哪弄去? “爹,想想办法啊,要知道那位先生素来甚少替人解惑,此事旁人求都求不来,还是我求了恩师许久他才点头同意的。” “二十两银子,咱家拿得出来,奶奶名下不是还有三亩水田吗?再不济卖了耕牛便是,起码也得值得二三十两。儿保证,只要能够得到那位先生的传授,此番府试儿必定能过。” “过了府试便是院试,到时候儿高中秀才,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一听这话,陈大柱顿时意动。 “当着能过?” “自然。” 陈欢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那爹就去求你奶奶卖了耕牛,再抵了水田,想来你奶奶也会同意。这银钱爹过两日便给你送来,你可莫要叫爹失望。” 陈大柱下定了决心,陈欢点头如捣蒜,心中却乐开了花。 县学的确有位先生擅长讲经义,这也的确是县学先生的吩咐,可报名仅需十两足以。这两日陈欢担惊受怕,早就盼着出去潇洒一番。 至于不日到来的府试,过不过又有何区别? 纵然是折戟,到时候老太太问起来随便寻个由头糊弄一番便是了,还能有什么大问题?。 退一步讲。 老陈家的钱财本就是他的,不给他花给谁花。 他陈欢可是老陈家唯一读书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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