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暴雨过后的新加坡，天空蓝得有些失真。我躺在次卧的那张单人**，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掌。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昨晚那股淡淡的晚香玉香气，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味道。 我看了一眼闹钟，七点半。 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我特意刮掉了下巴上的胡渣，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 推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主卧的门紧闭着。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的，只有剩下的一点鸡蛋和几片火腿。我淘了米，煮了一锅火腿蛋粥。 米香飘满了屋子。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半了。 主卧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我坐在餐桌旁等了一会儿，粥都快凉了。 我站起身，走到主卧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姐，醒了吗？早餐做好了。”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雅雯姐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迟疑。 “……知道了。” 得到回应后，我又回到了餐桌旁。 这一等，又过了快半个小时。 直到九点过，主卧的门才“咔哒”一声开了。 雅雯姐走了出来。 她穿得很严实，一件高领的长袖居家服，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她的脸色很差，眼袋有些重，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看到我坐在餐桌旁，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很复杂——有慌乱，有羞耻，还有一种明显的不悦和抗拒。 她大概在房间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走出来。 “早。”我站起身，盛了一碗热粥放在她的位置上，“我看你一直没出来，怕你胃不舒服，粥一直温着。” 雅雯姐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走到桌边坐下。 “乐乐还没醒。”她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像是在解释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嗯，周末让他多睡会儿。” 我把勺子递给她。 她接过勺子，但没有吃，只是盯着碗里的粥发呆，眉头紧紧锁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 “姐。”我开口打破了沉默，“昨晚你也累了，喝点粥养养胃。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我只能简单做点。” 雅雯姐的手抖了一下。听到“昨晚”两个字，她的脸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潮红，随即变成了恼怒。 “别提昨晚。”她抬起头，眼神冷冷地盯着我，“那就是个意外。大家都喝多了。” “我知道。”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侵略性。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吃点东西。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身体是自己的。” 我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到让她那股准备好的怒气发不出来。 她看着我，眼里的冷意慢慢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妥协。她确实饿了，也确实需要在这个空****的家里找回一点生活的秩序。 她叹了口气，低头喝了一口粥。 “味道淡了点。”她小声抱怨了一句。 “下次我多放点盐。”我笑了笑，拿起一颗咸鸭蛋剥好放进她碟子里。 这顿早餐吃得很慢。随着热粥下肚，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脸上的那股不悦也逐渐消散。 “冰箱空了。”吃完饭，她看了一眼厨房，“刚才我看牛奶也没了，乐乐醒了要喝。” “那等会儿去趟超市吧。”我提议道，“正好我也没事，可以帮忙拎东西。” 雅雯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还在房间里睡觉的乐乐。 “行吧。”她点了点头，“去Great World City（世界城），那是新开的，东西全。” 上午十点，我们带着刚睡醒的乐乐出了门。 虽然就在附近，但我还是开了车。 到了超市，周末人不少。我推着购物车，乐乐坐在车里，雅雯姐走在旁边挑东西。 “这个酸奶乐乐爱吃，拿两排。” “今晚吃牛排吗？这块肉眼看起来不错。” “那个洗洁精也拿一瓶，家里的快没了。” 她一边走一边指挥，我则负责把东西放进车里，偶尔逗逗乐乐。 在旁人眼里，我们就像是一对带着孩子出来采购的年轻夫妻。甚至在经过生鲜区时，那个卖鱼的大嫂还笑着对雅雯姐说：“陈太，今天带老公孩子一起来啊？这鱼刚到的，很新鲜，给你老公补补？” 雅雯姐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脸红了。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拿一条吧。” 那一瞬间，我看着她正在挑鱼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感。 她没有否认。 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的超市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默许了这种误会。这意味着，在她的潜意识里，我已经不仅仅是个房客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陈太太，终于被我拉到了凡间，拉进了我的生活节奏里。 买完东西，结账的时候，我抢着付了钱。一百多新币，雅雯姐这次没有跟我争，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我刷卡签字，眼神柔和了很多。 回到公寓，把东西塞满冰箱。 刚收拾完，我的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青青。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接通。 “陆哥……”青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期待，“今天是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去乌节路逛逛，顺便……你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雅雯姐正在给乐乐倒牛奶，那个画面温馨得让我不想离开。 “今天不行。”我压低了声音，“公司有点急事，佐藤让我去处理几个报表，可能要忙一天。” “啊……周末还要加班啊。”青青语气里满是失落，“那你记得吃饭，别太累了。” “嗯，知道了。你也自己找点好吃的。” 挂了电话，我没有丝毫愧疚。 现在的我，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青青那边是保底的安稳，而雅雯姐这里，是充满挑战的刺激。 晚上，雅雯姐煎了牛排。 我们开了一瓶红酒。乐乐吃得满嘴是油，我们在旁边看着笑。 那种早晨还存在的尴尬和隔阂，在这一天的烟火气中彻底消融了。 吃完饭，陪乐乐玩了一会儿，小家伙累了，九点多就回房睡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雅雯姐。电视里放着8频道的晚间新闻，但谁也没心思看。 “早点睡吧。” 雅雯姐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了早上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欲言又止的妩媚。 “嗯，你也早点休息。”我说。 她转身走向主卧。 走到门口时，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锁房门，只是轻轻地把门带上，留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没有关严的门，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知道，那份没有签字的“地下契约”，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