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流言蜚语满天飞
这一觉,我睡得极其不安稳。
梦里全是昨晚那双从床缝里伸出来的白皙玉手,还有雅雯姐那声娇嗔的“小屁孩”。画面乱七八糟,充满了旖旎的色彩和无法言说的躁动,直到早上闹钟像催命符一样炸响,我才猛地从那场让人脸红心跳的春梦中惊醒。
一看时间,我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要迟到了!
昨晚因为那点小心思,在**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才睡,今天闹钟响了两遍都没听见。
我像打仗一样冲进卫生间,胡乱抹了一把脸,抓起那件有些皱巴巴的工服套上,拎着包就往外冲。
“早啊,小陆。”
客厅里,雅雯姐正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切着一片全麦面包。
今天的她,和前几天那个病恹恹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她化了淡妆,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姐,早!我来不及吃早饭了,先走了啊!”
我一边换鞋一边急得冒汗。这里不好打车,等巴士又要二十分钟,今天铁定要被主管骂死。
“急什么。”
雅雯姐放下面包,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不紧不慢,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从容:
“坐下把牛奶喝了。我正好要去裕廊那边办点事,顺路送你过去。”
“啊?”我愣了一下,“你去裕廊干嘛?那边全是工厂。”
“有点公益基金会的账目要跟那边的合作方核对。”她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其实我后来才知道,那天她根本没事,就是专程送我),“快点吃,我的车开得快,保证你不会迟到。”
既然有顺风车,那我还客气什么。
我坐下来几口干掉了牛奶和面包。
十分钟后,那辆黑色的奔驰E级轿车滑出了公寓的地库,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很足,有着高级皮革特有的味道,和外面那种湿热嘈杂的世界完全隔绝。
雅雯姐心情似乎真的很好,一路上都在跟我聊她基金会的事。她说她们最近在帮一些独居老人修缮房屋,还资助了一批孤儿。
我侧头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听着她讲那些我从未接触过的善举。那一刻,我觉得她不仅漂亮,而且灵魂都在发光。这让我心里那种想要靠近她的欲望,又多了几分敬重。
车子很快驶入了裕廊工业区。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工厂门口的巴士站挤满了人,大批穿着厂服的工人正排队打卡进厂。
“就在前面停一下就行。”我怕太招摇,指了指路边。
但雅雯姐似乎没听见,直接把车开到了工厂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稳稳地停下。
“好了,去吧。晚上如果不加班,给我发信息,我可能还在附近。”她摘下墨镜,冲我笑了笑。
“谢了姐!”
我推开车门走下来。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正在排队打卡的、在门口买早餐的、还有刚从巴士上下来的工友们,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在那个年代,工人们大多骑摩托或者坐巴士。一辆锃亮的奔驰停在满是灰尘的厂区门口,下来的人竟然是平时毫不起眼的陆远。
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大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震惊、羡慕,还有嫉妒。
我关上车门,奔驰车缓缓驶离。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工厂,但心里那个虚荣的小人,确实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这种满足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上午十点,Tea Break(茶歇时间)。
这是新加坡工厂雷打不动的规矩。机器停转,工人们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女工们大多去食堂喝咖啡聊天,男工们则聚在楼梯口的吸烟区吞云吐雾。
我刚一走进吸烟区,几个平时混得熟的工友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挂着那种男人都懂的、暧昧不清的坏笑。
“哎哟,阿远!深藏不露啊!”
老王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挤眉弄眼地说:“刚才那辆奔驰是谁啊?我看开车的是个大美女啊!”
“就是啊,我也看见了!那气质,一看就是富婆!”另一个叫阿强的工友吐了口烟圈,酸溜溜地说,“我说你小子怎么最近都不跟我们去吃大排档了,原来是榜上富婆了啊!”
“别瞎说。”我点了根烟,想解释,但语气里却没什么底气,“那是我房东,正好顺路送我一程。”
“房东?”老王笑得更大声了,“哪个房东会开奔驰送房客上班?还顺路?别装了!我看你是‘不想努力了’吧?”
“阿远,传授一下经验呗?是不是要把‘钢丝球’准备好?”
众人哄堂大笑。那种笑声里,有调侃,有起哄,更有掩饰不住的羡慕。
我抽着烟,听着这些粗俗的玩笑。
理智告诉我应该严肃反驳,维护雅雯姐的名声。但人性里那点卑劣的虚荣心,却让我选择了沉默。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在别人眼里,就是默认。
我没想到的是,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快。
还没到下午三点的茶歇,关于“陆远被富婆包养”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行政部和产线。
前台的雅琴——那个最爱八卦的小姑娘,自然是第一时间掌握了这条“重磅新闻”。
“真的假的?陆远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
“这有什么假的,好多人都看见了,奔驰车送来的!”
雅琴听着茶水间里的议论,眼珠子一转,立刻掏出手机,给正在回新加坡大巴车上的徐青青发了一条短信。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天下午,我依然沉浸在那种被关注的虚荣里,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二天一早。
我哼着歌来到公司,特意又买了两杯冰咖啡,想着青青今天应该回来上班了,正好给她赔罪,顺便庆祝她归来。
还没走到前台,我就远远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青青回来了。
她扎着马尾,穿着那件我熟悉的淡黄色T恤,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青青!”
我快步走过去,把冰咖啡往桌上一放,脸上挂着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回来了?累不累?哥给你买了咖啡,特意加了奶的。”
然而,预想中那个甜甜的笑容并没有出现。
青青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委屈和失望。
她看都没看那杯咖啡一眼,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说完,她直接抱着文件夹转身走进了档案室,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冰咖啡还在冒着冷气,但我心里却突然凉了半截。
那是青青第一次对我这么冷淡。
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昨天那辆奔驰车带来的不仅仅是面子,还有一个巨大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