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地拿这些事在娘娘面前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即可，宴知秋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宴明琅也赶紧告罪，但是太后却摇摇头，“你们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 太后望向宴明琅，眼神中大有深意，“我虽然不管这些，却也不代表我一无所知。” 见太后这么说，宴知秋和宴明琅都齐齐称是。 等到出宫的时候，宴知秋坐在马车里，望着乖巧依偎在宴明琅怀中的昭昭，眼神中满是慈爱，“也亏得昭昭讨太后喜欢，这次的事情，太后既然都知道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之前太后母家就被三皇子的人参过一本。那参奏之人好巧不巧，又是郑家旁支的儿郎。” 这些年宴明琅一直留意着朝野上的争斗，对这些自然如数家珍，她有些慵懒地靠在马车壁上，“太后未尝不想对郑家动手，只是有些事情犯不着。” “你说得对。” 宴知秋也是看准了太后不喜郑家，今日才敢在太后面前提这些，只是她深觉自家的恩宠如同悬在梁上，她叹了口气，“太后如今还健在，可如果哪一日三皇子真的有得登大宝的机会，我们必定头一个被清算。” 不由得蹙紧眉头，对于母亲的话，宴明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能伸手过去握住了母亲的，宽慰道：“走一步看一步，如今朝局未明，都说皇上属意三皇子，可要我说却未必，一来皇上不是这等昏聩之辈，二来真要是如此中意三皇子，早就定下名位了。” 这话让宴知秋的心稍稍平静了些，她也握紧了宴明琅的手，“你放心。娘也不是担忧以后罢了。” 祖孙三人才刚刚到家，就看到了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宴知秋有些不解，宴明琅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裴霁来了。 “娘，你带着昭昭先进去回避。” 不知怎的，宴明琅对裴霁始终带着一种难言的戒备，她不想让昭昭出现在他面前。 也许是他身上的毒来历非同寻常。 这样奇特的毒，她以前在那个被自己借种的男人身上看到过一次，不过时隔五年，这个男人早应该死了。 她顺着管事的指引来到待客的偏厅，刚打起帘子就看到裴霁穿着一身银青色的袍子，坐在炕上品着茶，他的脸色似乎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加苍白，又或许是她的错觉，她淡定地来到炕桌另一头坐下，然后示意他伸出手。 刚搭上他的脉，她就不由得蹙紧眉头。 这毒竟像是短短时间内又发生了变化一般。 “想必你也看出了这毒的不同寻常。” 见她眉心忽然紧蹙，裴霁没想到自己当真找到医术出神入化之人，他原本以为宴家母女不过是在医术上小有所成，可现在看来，倒是自己轻视了她。 “你既然知道这毒的特性，想必是有名医为你看过脉了，能看出这一步的人都算得上是稀世罕见的医者，为何不请他为你解毒？” 她收回手，一面思索着这千变万化的脉象，一面疑惑问道。 “当时机缘巧合之下，一位高僧为我把脉。” 想到易安大师为自己把脉之后所说的话，裴霁的眼神显得有些阴郁，“当年也幸亏他为我留下一副丹药配方。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 “你今日可带了这方子过来？” 前人既然留下了方子，宴明琅也想躲懒。 好在裴霁寻医问诊多年，也早已习惯，一旁的哑奴拿出了药方，这张药方显然经过多次誊抄，都已经泛黄，宴明琅打量着这方子，有些理解，但是其中几处用药，又让她觉得费解。 “你身上的毒千变万化，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她蹙眉，“能否容我誊抄一遍这方子？你也说了，这张药方对你的病症有所缓解，应当是对症下药。” “随意。” 已经有不少医者看过这药方了，大多数都觉得这张药方子不知所云，只有她对着这张药方子时而展颜时而蹙眉，说明她是看懂了一些的。 光是这一点，都比以前的那些庸医强到不知哪里去。 “其实你应当也知道，你身上的毒不仅诡谲，而且千变万化。” 光是从在这诡异的脉象就能窥探一二，宴明琅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毒，她眼神有些凝重，我一时间也不敢给你开方子了。” “你如此谨慎，倒是让我觉得放心。” 虽然目前没有进展，不过瞧着宴明琅似乎真的为此事上心，裴霁也稍稍放下心来。 “宴小姐对医理如此精通，可知道毒医？” 他有意打听此人，却见到宴明琅蹙了蹙眉头，似乎有些戒备，“毒医的名头我听说过，不过此人是江湖中人，跟我们的路数不太一样。” “宴小姐可知道毒医的下落？” 他又问道。 “连世子这等权势滔天的人都不知道，更不必说我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了。” 看来是想找毒医来解他身上的毒，宴明琅轻轻一笑，“世子只管慢慢寻找，京城乃是消息汇集之地，只要世子舍得花钱，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探听到毒医下落。” “我也是才知道，京城中有一处地方名为千机阁，专为搜集情报、交换信息。” 裴霁眼神中带着些试探，“宴小姐可知道此处？” “世子想要问什么？” 察觉到他是在试探自己，宴明琅脸上笑容越发明媚，“千机阁，我自然是知道的，除了你说的那些之外，千机阁还售出华美首饰，女子都喜欢往这处去。” “看来宴小姐的确不是寻常女儿家。” 淡淡一笑，裴霁对她的怀疑却是越发深重，千机阁虽然有交换信息的业务，可是除了常在江湖游走的人士，却少有人知道，怎的宴明琅竟是如此清楚？而且自己提起千机阁的职能时，她脸上没有任何的怀疑，竟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种种疑窦在他心中发酵，不过他也并未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