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花前月下(下)
神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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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泣》
第一百六十九章花前月下(下)
流星,从天外飞过。
一颗,又一颗,接二连三,源源不断。
色呈七彩,状若天雨,那是七彩流星雨。
就在圣境上空,象征着有人晋升王者境界的七彩流星雨出现了。
“好…..好啦,你够了没有,快看天上……..。”
“我不看天上,只看你。”
“那你倒是用眼睛看啊,啊,你……..。”
燕婉儿根本没机会把话说完,某人始终缠着她的红唇不放。
而那天上,七彩流星,愈来愈盛。
……
河边,颜如雪轻轻地将小美抱了起来。
“小美,告诉如雪姐姐,怎么又哭了?”
小美的眼里噙着泪水,那个梦魇,始终挥之不去。
前世今生,转世轮回,小美心里很累,那种累,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楚。
感受怀中小美的颤动,颜如雪恍惚间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漫长岁月,沧海桑田,有些事情明明已经逝去,可她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不知是对是错的甜蜜。
另一边,燕恨瑄抬头对亘渊道:“大哥哥,陪我练剑好不好?”
“练剑?”亘渊一怔,瞪着小家伙道:“你小子是剑魔啊?看你那师姐都哭成啥样了,你还有心思练剑?”
燕恨瑄埋下了头,小美心里难过还可以哭出来,可他是男孩子,在他的印象中,男孩子是不能哭的。即使有刀架到了脖子上,也只能流血,不能流泪,这是他父亲生前所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知道,师姐哭的很伤心,很可怜,可是,我是男孩子,我不能陪她一起哭。”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罕见的坚韧坚毅,不知不觉间,燕恨瑄也变得稳重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亘渊又是一怔,这像是一个七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话或许可以随便说,可是那种语气,那种眼神,绝不是一个七岁孩子所能拥有的。
“再伤心,再难过,我也只能把泪水往心里藏。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练好剑法,一步一步的慢慢成长起来,只有这样,我将来才能有能力保护好身边的人。也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师姐,不让别人欺负她,不让她流更多的泪。”抬头时,燕恨瑄紧紧盯着手中的剑,剑在月色下反着光,就像是燕恨瑄的眼神,充满了一股子狠劲。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上,锐响破空,一颗接一颗的七彩流星如雨而至。
这一刻,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了那无垠苍穹。
七彩流星雨,那象征着王者的至尊之雨,竟然,出现在了这圣境上空?
亘渊震惊,颜如雪也是一阵愕然,这圣境之内,在这个时候晋入王者境界的人会是谁?
逆心?逆神?还是,燕婉儿?
似乎,都不太可能,倒不是这几人没有那个能力,只不过,亘渊和颜如雪都明显能感觉到,那七彩流星雨当中,孕育着时空的力量。
小弦,晋入王者境界的人是小弦?
……
圣境龙泉,霞光冲天而起,时空之力无边浩**,闭关多日的小弦,终于突破了王阶境界的最后一层桎梏,如愿迈入了王者之境。
许久,光华散去,通体覆盖王甲的小弦终于出现在了逆心视线中。
“小弦。”
“小欣。”
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两个女孩儿满心欢喜地搂在了一起。
“恭喜我们的时空神女大人,成功晋入绝代王者的行列,哈哈。”
“你个鬼丫头,又取消我。”
“什么鬼丫头,我可是你姐,别以为你现在看起来比我大了几岁就没大没小了。”
“好啦,小欣姐,这该满意了吧?”
“嘻嘻,这还差不多。”
“对了,你这么急着召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你猜?”
“……..,不猜啦,你快说,到底什么事?”
“有人找你。”逆心眨着双眼,古灵精怪道。
“找我?”小弦怔住,一脸茫然道:“谁啊?”
“小渊。”
“小……..。”小弦脸色突变,惊呼道:“小渊?你是说我哥哥?”
“对啊,除了那小子,还有谁叫小渊吗?”
“他…….他……。”小弦一脸不可置信之色,极度的惊喜交加之下,却是有些口齿不清了,“我哥哥他,他又活过来了?”
“可不是么,我都在好奇,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接连两次都能从冥界逃出来。”
“他现在人在哪?”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小弦急忙问道。
“就在那边啊,走,我带你去见他。”
“嗯,走。”小弦说着就拉起逆心的手往龙泉外走。
“哎等等。”逆心没走到几步又忽然停住,转而盯着小弦身上熠熠生辉的王甲,颇为好奇道:“你什么时候有了一副这么漂亮的铠甲?”
“这个吗?是本命王甲啊,每个人都有的。”
“每个人都有?”逆心明显不相信道,“那我的呢?”
“额,这个,要等到你晋入王者后才会派上用场的。”
“………,算了,走吧,见你的那位死哥哥去。”
“……..。”
……
某个人终于被另一个人强行制止了手上得寸进尺的坏动作,转而对着天上的七彩流星雨发起了呆。
“你看你,把我衣服都弄乱了,哼。”
“我再帮你弄好?”逆神回过头道。
“走开,不想理你了。”
“你说这七彩流星雨的主人会是小弦吗?”转眼,逆神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天上。
“别问我,不想和你说话。”燕婉儿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发一边嗔道。
“这才多久,小弦竟然晋升王者了,哎。”逆神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道。
“你感叹什么?”燕婉儿随口问了一句。
逆神转过身,微笑着看向燕婉儿微微泛红的脸蛋道:“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么?”
“你…….,哼,那我走好了。”燕婉儿说着就站了起来,似乎真生气了。
不想,逆神却是一把将之揽入怀里。
“你又来了,放手啦。”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刻能一直永恒下去。”他轻轻附在她的耳边,无比认真地柔声说道。
她听得出,他没有再胡闹,他是认真的。可正因为这样,她才隐约意识到,所谓的永恒,也许,不过只是一场梦幻。
“你,怎么了?”
逆神复又回头望向天上,紧紧搂着怀中伊人,神色复杂道:“看到这七彩流星雨,恍惚间,我好像又看到了那腥风血雨的仙界乱世。”
“你是怕那些人找上你吗?”
“我都已经死过好几次了,多活一天,我就多赚了一天,我不怕麻烦。但是我怕那些人会找我身边人的麻烦。”
燕婉儿陷入了沉默,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其实,她也很怕,可怕又能怎样?该来的始终要来,该去面对的,始终逃之不掉。
能躲一天是一天,她只希望那一天能迟一些,再迟一些到来,哪怕,一切都已经早有定数。
长久的沉寂中,两人就那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执手刹那,宛若千年,仿佛那就是所谓的永恒。
七彩流星雨已经逝去,而逆神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任何动作,他在沉思:他的命运,到底会是怎样的?
也许,有一个人能给他答案,可是目前,他还不想去找那个人。
只不过,转念一想,无论早晚,他始终要去见那个人的。
“婉儿。”
“嗯?”
“我们去黑暗世界,找姐姐,让她为我们主婚好不好?”
“好啊。”声音响亮,可惜不是燕婉儿发出来的。
逆神愕然转首,看见逆心和小弦正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他,以及她。
燕婉儿急忙从逆神怀里挣脱出来,红着脸往旁边走了几步。
“你…….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逆神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小弦,弱弱道。
“都在这站了老半天了,哥你没发现了?”逆心笑道。
“你确定?”逆神咬牙道。
小弦微笑着走上前来,解围道:“我们刚刚才到这里的,小逆哥哥。”
“嗯,刚刚才到的,其实什么都没看到。”逆心又及时补了一句。
逆神狠狠瞪了过去,如果没有某人在场,他是真想冲过去给那丫头几下。
所幸,亘渊和颜如雪一行人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小弦姐姐。”小美隔着老远就喊道。
转目应声的同时,小弦看到了,那个始终隐没在黑色斗篷中的人。
临到近处,小美离了颜如雪的怀抱,小跑着到了小弦跟前,娇滴滴道:“小弦姐姐,抱抱。”
小弦下意识地牵住了小美的双手,她的目光,依然还停留在那道影子身上。
自七砂陵一役后,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燕婉儿走上前,轻轻拉过小美道:“小美,婉儿姐姐抱好不好?”
小美略一迟疑,又回头看了犹自在怔怔出神的小弦一眼,乖巧道:“嗯。”
……
花开花落,雾已非雾,只余月色下的寒夜在迷途中支离错愕。
七砂陵一别,转首又是一年,生死过渡,亘渊这铁一般的男人眼角也有着迷雾。
上天是残忍的,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
上天又是仁慈的,不然他们就不会有劫后余生后的重逢。
经历了那么多,亘渊真的很庆幸,他还活着,小弦也还活着,有时,人们的愿望真的很简单很渺小,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上天待我不薄,我妹妹成为一代王者了。”擦干眼角的泪,亘渊发自心深地笑道。
“上天也待我不薄,我哥哥又活着回来了。”止不住的泪水浸湿了小弦绝美的脸颊,一年时间虽不算长,可经历过生死洗礼之后,一年光阴胜却万载岁月。
逆神走上前来,一手揽过亘渊,一手揽过小弦,相识至今,十年光阴,普罗琳的第一次相逢,犹在朝夕。
“对不起,是我,是我欠你们的。”低沉的声音中,逆神一左一右把二人紧紧抱住,那种超越生死超越一切的情怀,只有他们自己能懂。
小弦不语,亘渊沉默,谁欠谁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还活着。
轻轻的风,像那旧梦的声音。
不是人不够坚强,是现实太多僵硬。
逆流的鱼,是天生的命运。
不是人不肯低头,是眼泪让人刺痛。
如忘记,若可以,也算是一种幸运。如果,几个人的心,只能烧出一个名。
许久,当逆神、亘渊、小弦回过神来后,寒夜已深,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婉儿呢?”逆神问逆心道。
“怎么,这一会儿不见就开始着急了?”逆心笑道。
逆神张口无言,有时他是真觉得,他是拿这个妹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啦好啦,别这么看着我,婉儿姐姐去为你们准备酒菜了,说是要庆贺小弦荣登王者之位,同时也为如雪姐姐还有这小子接风洗尘。”
“那恨瑄这小家伙呢?”逆神又问道。
“那小东西说要找地方一个人静会儿,我也就没管他。”
“师父,你都不关心关心小美……..。”一旁,小美不满地嚷嚷道。
逆神无奈地转身走上前去,“那让我抱抱?”
“不要,还是如雪姐姐抱着小美好。”
“………。”
小美和燕恨瑄完全是两种人,遇到事情,一个哭一阵就好了,而一个虽然不会哭,但把一切都埋在了心里,久而久之,愈积愈深,到得最后,也不知是福是祸。
……
酒肉穿肠,烦忧徜徉,很多时候,真正能被酒所灌醉的并不是人,而是心。
午夜,酒宴,很多人都醉了。
小弦是生平第一次喝酒,她也是第一个醉后离场的,是逆心送她回的房间。
房间许久没有人住,依然整洁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逆心扶小弦弦躺下后,无意中在床边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幅画。
画上有什么?
一轮明月,一张古琴,以及,一道人影。
……
亘渊不是第一次喝酒,但却是第一次喝醉。
醉后,亘渊把逆神拉到了外面,借着酒劲,他说了一句藏了很久的话。
“小……小子,你给……给我说实话,你…..你有有了燕婉儿,那……那颜如雪怎么办?”
逆神喝的最多,可他没有醉,至少目前还没有。
听到亘渊的话后,逆神明显怔住了。
同一个问题,他也曾想过,只是,他是真不知道亘渊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沉默良久,逆神好些从亘渊的目光中看出了点什么来。
“你,对她……..。”
亘渊伸出手,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看…….看看这…….这个。”
亘渊手上,徐徐浮现出一副画卷。
逆神无比诧异地摊开画卷,他看到了什么?
汪洋之上,九渊之边,一道人影,一条美人鱼,那是一个很古老的神话故事。
……
燕婉儿也喝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夜寒风凉,颜如雪轻轻地把自己的外衣披在燕婉儿身上。
走出房门,她看见他正在对着夜空发呆。
逆神若有所感地收回目光,转身,看见颜如雪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目光交汇,天外皎月更明。
微微张嘴,欲言又止,他明明有话想说的。
“婉儿已经睡着了,扶她回房吧。”最终,却还是她开口打破了沉默。
红芒,在指尖闪烁。
剑气,在掌间横溢。
缓步上前,他把弑神剑交到了她手上。
“你…….。”她本想婉拒,可是……..
“我不想你有危险。”一句话,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神剑低吟,红光微晃,不是剑在抖,而是她的手在颤。
曾经,逝去的美好。
往昔,淡化的记忆。
今生今世,轮回到底会有着怎样的结局?
……
透过黑夜,月光跌落在手上。
思绪停留,在曾经彼此的过往。
那一段,无法弥补的遗憾。
水蓝色的波纹,一圈一圈的飘散,像那感情之间的内伤,无法愈合叫人该怎么办?
记忆回到那遥远的地方,记得那日的天池四处飘着寒霜。
山巅风大,燕婉儿醒来的特别快。
睁眼时,她完全不知道这是在哪里。
“醒了?”耳边,他轻声说道。
“嗯。”她试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想知道这是在哪里。
“别动,四周风大,小心着凉。”他紧紧抱着她,柔声提醒道。
“这是哪?”
“群山之巅。”
“群山之巅?”她怔住,很是不解道:“我…….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把泛着蓝芒的仙灵玉轻轻放到她手上,说道:“心里太乱,我想找个地方好好地静一静。”
她接过仙灵玉,抬头看着他的双眼道:“所以就来这里?”
“嗯。”
“那你干嘛带上我…….。”
“我想要你陪着我,无论在哪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打断道。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有时,真地不需要说太多。
漫漫长夜,寒风凛冽,只要他愿意,她就一直陪下去。
一夜无话,只有浓黑的夜色如画。
天边,第一缕曙光在云层渐渐出现。
日出,本是天地间很美的风景。
“你在想她吗?”遥望天边云霞,她轻声细语地问道。
“我只是……只是……..。”
她并没有打断他的话,可是,他的话已经说不下去。
“你想知道,仙灵玉的秘密?”她收回目光,凝视着手中的蓝光之玉,说出了一句很让他吃惊的话。
“你……你知道?”
燕婉儿点头,缓缓说道:“曾经,沧月姐姐告诉我一些。”
仙灵玉一共有七块,每一块都有它各自的主人,逆神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逆心、颜如雪、悦仙儿以及她的手上都会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在他开口追问之前,燕婉儿就用手轻轻掩上了他的嘴。
“答应我,在沧月姐姐为我们完婚之前,不要问有关仙灵玉的事,好吗?”
“为…….。”
“不许问为什么。”
花前,月下,逆神沉默许久后,微微一笑,那笑中意味,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懂。
天亮了,悬崖之边,花开了。
那是一株流溢着奇异芬芳的鲜红如血的花,不是双生花,是月下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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