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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失控

我打了个哈欠,甩甩头,看了看钟,五点多了。 从目前故事的发展,我们可以知道,文绍和伍胜最大的麻烦,应该就是幻觉。 但这里我又有了一个疑惑,以目前故事里的表现来说,文绍的症状明显要比伍胜严重,然而,从文绍到来时的话里可知,伍胜却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伍胜会先走? 之前的猜测里,伍胜的死与这些没有太多关系,最大的可能性是那群奇怪的小偷。 但看着文绍胸前的血迹,想起刚才那面具般的笑,我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会不会是因为文绍的幻觉太严重,把伍胜…… 他胸口的血并不多,但衣服完整,没有口子,不像是被人砍伤流的血。 而之前他与张扬打斗的时候出现了幻觉,将对方看成了黑影。 如果他将伍胜看成黑影,那么…… 毛骨悚然。 不!等等!这是我最好的兄弟,怎么能这么想! 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我努力压制那个可怕的念头,但那张面具般的笑突然在脑中闪现,一股凉意从心里溢出,先前的疲惫猛地散去。 如果精神出现问题,干出什么可怕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这个时候,真的是备受煎熬,我已渐渐失去耐心,只想知道答案,但却没敢对上他的眼:“来吧,尽快结束。” 从伍胜家出来,两人老远就看到一个杀马特,那家伙正在刚才打斗的地方弯腰找着什么,看见他们来了,就立马溜了。 两人走过去,伍胜就瞅了瞅地,踢开一片树叶,翻出两颗牙:“好家伙,以前一直听说满地找牙满地找牙,一直没见过,嗨哟,今天还真长见识了。你等等啊。” 说着看了看四周,就“诶”了一声,走到一滩牛屎前。 这路的尽头是农田,自然有人家还养着牛,所以地上很不道德的躺着一泡牛屎。伍胜笑吟吟的在牛屎前蹲下来,把两颗牙小心翼翼的插在两边,成了两个角:“你说等会那家伙还要不要了?” 文绍心里实在烦躁,但看着也是倍感无语,于是也不回话,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接下来两人去附近的药店都走了一圈,但和文绍担心的一样,抗精神病的药是搞不到的,药店的人建议他们带着病人去医院。 “现在怎么办?”伍胜看唯一一条路也堵住了,就问。 文绍简直是懊恼,想了想,道:“我们得去找一个人,看看他能不能帮到我们。” “谁?” “记不记得前天早上我遇到的事了。” “你说那个小偷?” “不,是那个帮我缝针的医生。我感觉他应该可靠。” 伍胜不说话,显然还是有些抗拒,但他也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最合理的做法就是文绍说的,看医生。所以沉默了几秒后,伍胜问:“什么时候去?” 文绍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了一半,“明天吧,今天好好休息休息。” 接下来两人买了菜,回去做饭吃。也因为文绍对杂货室的忌讳,所以当晚两人没有回伍胜家,而是去了文绍家里。 文绍家在一个老旧的公寓,为了买更好的房,他的父母依然在外奔波,所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对于父母,文绍的感情是复杂的。事实上留守空房的孩子对父母的感情都是复杂的。 首先应该是怨,怨父母从小离开,到了现在也没有回来。他不是不能理解,在这个社会,钱的重要性不可质疑。但有的东西也同样珍贵,如果非要取舍,就应该折中而为。 是的,他认为父母外出并没有错,但错在在他的童年时期离开,错在在奶奶年老的时候没有回来。 他们幸苦的挥洒着汗水,但却没有考虑周全。以至于没有照顾好老人,只能将舍掉了许多才换来的积蓄送进医院,以至于辛勤劳作,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以至于付出了许多,却只换来孩子的不理解。 然后是心疼,踏入社会后,才知道有些事情并非自己所愿,有些选择身不由己。当身处漩涡,无法为自己找到更好的方向时,父母能做的,就是不再挣扎,只努力为孩子攒下更多。 这是一种对自我命运的舍弃。 只是,这种舍弃是孩子所不希望与不需要的,所以,伟大的付出,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甚至,得不到最起码的感激。 总之,对于文绍,父母更多的像是悲剧人物,一心给予,却反而亏欠,让人千情交织,不知该如何面对。 因为一个人生活,所以文绍比较会做菜。龙虎斗是不会,回锅肉倒是炉火纯青。 文绍炒菜的时候,伍胜跑下楼买了两打啤酒。平日里没别人,两兄弟也习惯面对面喝着酒吹牛打屁。 菜一上桌,两人坐下,伍胜吃了一筷菜,就举起罐头:“终于能好好吃个饭了,来,二逼绍,为我们这两天碰到的事干杯!” “你这王八蛋能别用这种口气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去澳大利亚玩了一趟。还有说过多少次了,你取的绰号太衰,别这么叫我。”文绍拿起罐头一碰,埋怨道。 伍胜喝了一大口,就道:“比起夏威夷也不差啊,这两天是新时代的立体恐怖电影,牛D的效果,你没看见那些科技迷,做梦都想有我们这样的生活,多刺激,一不小心就人鬼互动,不知多少人嫉妒我们。” “算了吧,叶公好龙,你看A片的时候还羡慕那些男优呢,真让你去你愿意阿?”文绍也闷了一口。 伍胜就摇头:“不能这样说,我们遇到这事就好比被强奸,现在人家已经把我们给上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既然反抗不了,还不如闭着眼享受,我们就好好享受吧。” “放你妈的屁,要有人强奸你嘴巴你享受来给我看看,而且这发展趋势,很可能是先奸后杀,再不反抗就死定了。”说完意识到不对,“操,跟你说话就是容易受影响,尽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伍胜就笑:“那是你丫平时太拘束,一跟哥这样豪放不羁的人在一起,受到感染,立马就**了开放了。” “你才**了开放了。”文绍骂道,“你这典型的吊儿郎当王模王相,豪放不羁?明明生得一副找鸡的脸,还说的自己像个大侠似的!” 伍胜点了只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笑道:“哎呀,这和你说理的样子完全两回事啊,行行行,有长进啊,说话越来越像我了。” 文绍一下捂住嘴,心说自己的嘴巴真的越来越臭了? 伍胜就指着文绍道:“你看你看,连我独创的伍氏搞怪术你也习得了,兄弟,你可以下山了。” 文绍怒到:“你他妈哪来那么多歪理,王八蛋就是诡辩,律师界少了你这么个天才还真是可惜,你要死了,肯定成为世纪遗憾。” 伍胜刚开始还笑得从容,这会就扭眉了:“我说文绍,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咒人啊?娘的动不动就说坐牢啊死啊之类的,欠抽吧。” 文绍一看这家伙被自己呛到了,一下笑起来:“哎哟,你嘴巴不是很毒么,怎么就受不了别人说两句,这性格。”说着叹了口气,摇了摇脑袋。 伍胜这下受不了了:“呀,怎么说得我跟小人似的,你这就是心态有问题了啊,我跟你说啊,我们要有一颗善良积极的心,不要把人想的太坏……” “我也挺乐观的啊,真乐观还会在乎那么几句。” “不是,我……卧槽!你他妈才是那个嘴毒的人好吗?!” 两人喝喝闹闹直到深夜,才各自回床。 然后,还是一个梦。 但这个梦和之前两个却不太一样。 梦里他回到了游乐园,和彪姐两个人去坐海盗船,奇怪的是,整条船都坐满了人,他和彪姐分别坐在两个靠近船尾的位置,面对面,隔着很远的距离。 然后船开始晃动,他看着彪姐,笑。 彪姐也看着他,笑。 慢慢的,船越摇幅度越大,他和彪姐依然含情脉脉的对视。而周围所有的人,开始“喀拉喀拉”转动身子和脑袋,盯着他。 那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画面,所有的游客都面朝自己,身旁的人甚至九十度转身看他。 但奇怪的是,梦里的他对这些竟然毫无反应,依然一心一意深情的注视着彪姐。而同样的,对面的彪姐也深情的注视着他。 巨大的海盗船继续摆动,周围开始暗下来。 入夜了。 船上那些盯着他的人开始慢慢变黑,最后,所有的人,都变成了黑影。那些人嘴巴的位置慢慢裂出一条缝,并撕开脸颊一路往上开到耳根,成了一轮可怖的弯月。 四面八方都是那个诡异的笑脸。 而他和彪姐却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般,身上依然是白天的艳丽色调,在黑色的背景中格外刺眼,就像泼墨画里的两抹油彩。 他就这样深情的看着前方,彪姐镶在夜色里,镶在黑影中,身上的颜色艳丽得带出光晕,看起来格外的动人。 他看得见她美丽的笑。 他就这样注视着,深情的注视着,无视了黑影,无视了黑夜, 海盗船在左右的**,两个人在这黑色的背景中深情的对视,身上是鲜艳的色彩。 这画面来回切换,两三次后,一个黑影突然从背后抱住文绍,文绍一惊,醒了。 睁开眼,头昏脑涨。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自己,手搂住肩,脚搭着腰。 那人的身子很冷,。 伍胜?文绍正睡得舒服,被弄醒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由非常不爽,起床火直冒,“啧”了一声抬手直接给后面那家伙一肘子。 但他一击就感觉不对,他正侧躺着,右手一肘过去应该打得到对方的腹部,可没有,他的肘子划过,却击空了。 那人依然从后面环抱他。 他愣了愣,还想有动作,突然想起一件事,整个人一激灵,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背上寒意突增。 由于对伍胜这人的睡品太担心,所以上床前自己把门反锁了,而且还搬了一把椅子抵在了门上。 也就是说,伍胜不可能进来。 况且伍胜这人身体很好,身子暖暖的,简直就是热水袋,不可能这么冰凉。而文绍感受了一下,身后那人贴着自己,皮肤顺滑细腻,像绸缎一样。 咽了口唾沫,只感觉脑袋发胀。 身后这人是谁?或者说,身后这东西,是什么? 他绷紧身子,再感觉,就感觉头皮发麻。 刚才喝得有点多,简单洗漱就睡了,他穿的长袖T恤,没穿睡衣。而后面那东西抱着他,感觉竟像穿透了衣服,直接将身子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而且那东西的皮肤滑腻冰冷,像一头柔顺的秀发,又滑又凉。但有些地方又毛刺刺的,像凌乱的发梢。 黑影!文绍判断。只有是幻觉,才能无视衣服的阻隔贴着自己的身体,只有是幻觉,才能不被自己的肘子击中。可这真实无比的触感是怎么回事?新类型的幻觉? 还有那丝滑的感觉…… 头发!文绍彻底反应过来,既然是黑影,背后必定紧紧扒着一个头发组成的女人! 想到自己背上贴着一团上百斤的头发,文绍就感觉毛孔紧缩,浑身冰冻。不行,无论如何先开灯再说! 且不说那东西对自己会不会造成威胁,光是这头发黏着皮肤的感觉,让人差点就要崩溃! 做好决定,文绍深吸口气,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一揭被子,猛地翻起,文绍起身冲向门边的开关! 身上没有传来任何的阻力! 但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已经稍稍适应黑暗的他也隐约看到,自己的胸前正环着一双漆黑的手,那双手从肩膀穿过,垂在胸前。而腰上是一双盘起的脚。 文绍头皮一炸,同时,“喀啦喀啦喀啦”,机械运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女人在他的背上! 他瞪大眼,顺着松软的手回头,但转到一半,看着自己的肩上那一大捆头发拧成的胳膊,他就叫了一声,决然地迈出两步,凌空一跃,跳向开关! “啪”的一声,终于,灯光亮起,文绍落地,回头,肩膀空无一物,转身,整个房间无比亮堂,风平浪静。 他咽了口唾沫,仔细的看着四周,注视着所有可能藏匿东西的角落,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一下一下随着心跳**。 如果刚才回头,必将对上那张月亮般的嘴!所以干脆不回头!自己选对了! 看了许久,房间一切正常,确认幻觉都已消失,他才背靠墙壁,闭上眼,摸了一把额头,额上全是冷汗。 太可怕。太他妈可怕了! 怎么会冒出这种鬼东西!还有触觉!妈的,连触觉都开始有问题了吗? 火车上的时候文绍说过,当事情继续恶化下去,他们的五感会陆续出现幻觉,但那仅仅只是猜想,内心深处,他并没有想得那么绝对。因为事情刚开始,轨迹还未清晰。 但现在的事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想。可触觉突然出现问题,他还是感觉速度太快了。 难道另一个想法是对的? 其实之前文绍在跟伍胜总结的时候跳过了一些内容,比如他提到过的恶化规律。提到,但最后没说。 因为这个猜想没有依据,只是一种近乎直觉的想法,所以他最后选择了跳过,想留着看看实际的情况如何。不过现在看来,那个想法很可能是对的。 之前他在五感的幻觉变异上有过一个想法,他认为这种变化应该是有某种周期的。比如一个星期出现一种新类型的幻觉。 但那只是他把他所看到的一些小说里的规律套上去罢了,对应现实,并不是十分吻合。 而昨晚在KTV他出现了绝对的幻听,所以他想,第一天出现了幻视,第二天出现了幻听,那么是不是,五感变异的规律,是一天一个? 如果这样算,加上现在的情况。似乎都解释得通了,第一天幻视,第二天幻听,第三天幻触,五感间的恶化就是一天一个。 那么,明天的凌晨,会出现幻嗅?后天呢?幻味? 五感扭曲之后呢?又是什么? 文绍的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还陷在无尽的心悸中,所有的神经,没有任何一根放松下来。 “啊!” 就在文绍正努力平复心情,一声尖叫突然炸开,是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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