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画中人
过了僵尸的这一段,接下来是一些奇怪的机关,比如有一段,直接就是左右两面光滑的墙。人进去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动静,但是一走到中段,机器就开始运作,两边的墙会突然朝中间合拢,到了只剩一个肩的时候才会退开。
比如有一段路必须趴着才能爬过去,因为头顶会有无数的鬼手在乱抓。
还有一段路,会有泡沫塑料做成的逼真巨斧,在过道左右晃,得身手矫捷才过得去。
最后来到一段左右站着亡灵士兵的过道。两边的士兵穿着铠甲,两米一个,手里的刀是出鞘立起的,好像随时有可能砍下来。虽然个数不多,但看着让人很有压力。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士兵并不是机器,是死的。他们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但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过这样的设计放在最后,让游客因为之前的设计而草木皆兵,自个儿吓自个儿,也是挺凸显水平的了。
他们从士兵的中间走过,借着灯光,可以看到前方通道的尽头,隐约放着一尊观音像,整个鬼屋似乎到这就结束了。
不过在这最后一段通道的中部,左边的一个地方墙面断掉了,似乎那里有一个房间。
到了那,就发现这里居然出现了岔路,左边是一个洞穴,直直往里。
但这个岔路又非常不一般。
这个路口已经被铁丝网拦了起来,整个洞口都拦着,当然,他们朝左看,依然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
一过去,第一眼,就看到满眼的木头架子。这个洞里摆满了成堆的三角架,而且上面缠着铁丝,很像战争时期的边界网。
但文绍却没有太仔细的打量这些,他匆匆扫了一眼那些木架,接着注意力立即就被一个东西吸引过去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看起来要比周围的这些摆设还要怪。或者说,他有这么一种感觉,这个地方的怪异,应该就是因为这一个东西。
他看见,在这些三脚架拦着的后面,七八米外出现了一面墙,而那墙上,竟有着两个黑黢黢的洞口。
两个洞口显然是被处理过的,用木头加固装饰,做成了门的样子。而奇怪的是,这两个洞口,现在都被横钉上了木板,全部封住了。
这个时候再看铁丝网和木架,就给人一种感觉,好像是因为那两个洞口有着什么问题,所以把它给封了起来。
而这些铁丝网和三脚架,就是为了防止不知情的游客进去。那么,这两个洞口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问题?竟使得游乐园需要把它封住?
但文绍一看那洞口上的木板,就知道不对。那些木板横在洞口上,稀稀疏疏的,有的竟露出巴掌宽的缝。而且厚度不够,那样子,一看就挡不住什么东西。
而且如果真是那洞里有什么问题,完全可以砌一面墙将其隔离出去,没必要用这种费力且没效率的方法。
所以,文绍认定,这又是设计者的把戏。在最后的路段给游客留下最后的悬念,却又永远得不到解答,以达到让人对这个地方终身难忘的效果。
高,实在是高。虽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用意,但文绍看着那洞,看着那木板的缝隙,心里还是痒痒,要是后面真的是有什么问题,又会是什么问题呢?
想着就看了最后一眼,准备继续往前,但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他眼里闪过一副诡异的画面!
他看见,对面的那面墙,右边的那个洞,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里,闪过一个黑黢黢的脑袋!
在那木板后面站着一个人。而且那个姿势,他正看着这边!瞬间,文绍再次回头,看向那条缝。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脸,黑色的脸!那脸卡在洞顶往下第二块板子和第三块板之间,正对着这边。
但很快,人脸的轮廓变淡,那人退后了?或者,是山上的那些东西?
“等等。”文绍当即停下来,叫住彪姐。
“怎么了?”彪姐停下。
“彪姐,右边洞里,最上面,你看到什么了吗?”
文绍问着再次去看,但那地方已经没东西了,另一边,彪姐也摇了摇头。
自己看错了?不,以这两天的事情为前提,难说,短短两天之内,出现这么多次幻觉,这本身就有问题。
而且,谁敢保证那黑影不是那些“人”?他想起那张脸出现的位置,如果那真是个人,至少得两米多高,可能性太小了。
想着他再次看向那个洞口,没看出任何东西。只是看着那个黑色的缝隙,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但这些事情当然不可能告诉彪姐,看彪姐还在等自己的回答,勉强笑笑,“没事,看错了,走吧。”
“真的没事?”
“嗯,走吧。”
“有问题就说,别死撑啊。”彪姐看了他两秒,“走吧。”说着往外走。
文绍跟上去。走过边角的时候,最后看了那洞口一眼,木板之间的缝隙依然漆黑,但的确是什么都没有了。但他却有种怪怪的感觉,在这个位置,那个洞看起来非常扁平,一点也不立体,像侧面看过去的一幅画。
难道是立体画?他停了下来,想起这个洞建立的意义,感觉可能性很高,游乐园不会为了一个创意,浪费更多的空间来弄两个用不了的洞。
可这样一来,刚才那脸,画中人?
他背脊发凉。
“怎么了?”彪姐回头。
文绍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过了这段路,前面就是观音像,像入口那个佛像一样,像前是火烛。
文绍心烦意乱,没太注意它的样子。只知道到了观音像的地方一个右转,前边是有亮光的出口了。
距离阳光越来越近,文绍的心也稍微平复了一些。无论问题如何,目前其实还没受到真正的影响,只要有时间,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想着稳了下心,大概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先和伍胜商量是第一,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如果两人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那么就需要去找一个人。
那个人,也许可以在这方面帮到他们。
搞清跟踪自己的人是第二。很奇怪,那群人并没有给他过多的危机感,但大量的疑问代表着大量的变数,他对不稳定的因素本身就比较恐惧。
于是朝出口走,心开始静下。
但快要走出洞口的时候,不知是何原因,也许是想起入口那个笑脸佛像的突然惊觉,也许就是纯粹的要看一眼才安心,但当时文绍就是这么做了。
走出洞口前,他突然回头,目光放远。远远的,可以看到立着那尊观音像的地方,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黑影有着观音像的轮廓,红烛在它面前发着光,却无法把它照亮。
“怎么了?”彪姐看文绍停住,奇怪道。
但文绍看着那黑影,只是摇摇头,说了句没事,走出洞口。彪姐奇怪的回头朝那边看了一眼,观音像静静的立在那,被烛光照着,看起来十分亮堂。
接下来的事长话短说。
当然,话虽如此,有些琐碎的事仍不能忽略。事实上在文绍的叙述中,整个事情的第一天和第二天是他叙说的重点,占了很大的篇幅。
第一天自是不必说,事情的起源,线头的发源地,必须说清。至于第二天,则是因为一个人的存在。
当然,这个人是谁,相信已不必挑明。只是这样的叙述让我在记录的时候十分矛盾。
因为文绍在这段有着大量的心理独白,其复杂程度,写出来怕是要有个几万字的篇幅,也不可能全部写出。
但若一点不提,他内心的转变就无法表现,似乎也很难说过去。纠结之后,我最终还是决定记下一部分。
所以,出了鬼屋的那一段是这样的。
出门后彪姐很高兴,还兴致勃勃的拉着文绍去坐了一趟过山车和大转轮。
而在这段时间的交谈中,两人有了这么一段对话。
“其实你胆子挺大的,怎么就没有女朋友呢?”
“我不是很会和女生相处。”
“诶,不会是对女生没兴趣吧?”
“不,怎么会,我取向正常。”
“也对,你刚才还脸红了。”
“这,我,没,灯光效果而已。”
“其实这样挺可爱的。”
“呃,这样啊。”文绍实在不会和女生交谈,也不知说什么好,乱答了一句。
这话之后,彪姐也不说话了,看着文绍,看着看着就笑了,捂着肚子笑,整个人都抽了。
最后彪姐骂道:“你这人啊,真是够无趣的,电视剧里,这个时候,男生一般都会说句玩笑吧,你呢,居然说“这样啊”,呵,真是个木头。”
文绍没说话,但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真的像块木头一样,彪姐一下笑得更欢了。
当然,文绍并不是真正的木头。
事实上,他只是有些专情。
他小学三年级就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四年级开始追,五年级六年级以及整个初中高中都一直和这个女生在一起。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一直都很自觉的不与其他女生来往,与她们保持着绝对的距离,渐渐的,除了那个女生外,他就不会和其他女生说话了。
所以,当那个女生上了大学,渐渐与他断了联系后,他一直没能恢复过来。
“习惯了。”这是文绍说到这段的时候,对于自己这种社交能力退化的解释。
之后又玩了其他的项目,因为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且彪姐又实在是能感染人,慢慢的,文绍也稍微放下其他念头,比较轻松的玩开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和伍胜小柔碰了面。
大老远的,文绍就看见伍胜顶着一张苦瓜脸,一看就知道玩得不如意。但奇怪的是,旁边的小柔看起来却是满面春风,似乎十分尽兴。
谈话中,文绍才知道,他们这两个钟头,都在看猴子走钢丝。
小柔说的时候笑得喜气洋洋,旁边的伍胜却是欲哭无泪。这同样的事,不同的人,果然是有不同的感受。
很快,文绍找了个机会拉伍胜去上厕所。到了公厕,文绍把自己进鬼屋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入口的佛像,黑白无常,裂嘴黑发女,洞中人,出口的菩萨,统统讲了出来。
伍胜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变化,眼里出现不安。
文绍就问:“刚你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情况?”
伍胜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刚才我无聊得要死,除了猴子什么也没看到。”
“奇怪。”文绍摸了摸下巴,“你去的那舞台是露天的吧?”
伍胜就点头:“是啊,会不会,青天白日的,它们不敢出来?”
“不好说,如果真是山上的那些东西,要藏在大影子里的话,倒的确是在光亮的地方不会出现。”文绍道,“但那些东西是否存在都还说不准,不好下定论啊。”
“我估计就是那东西,你看你遇到的那几个都很符合。”伍胜就道。
“不,这事太奇怪,即便真是那些东西,很多地方仍旧解释不来。你看,光从动机来看,就很奇怪,他们找我们目的是什么,复仇么?但复仇也该是八五出现啊,为什么我遇到的是其他玩意?再深入一点,若真是山上的那些东西,他们的存在方式又是什么,为什么可以藏在影子里,甚至附着在佛像上?除此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对脏东西物理定律不顶用。”伍胜扭眉。
“算了吧,你现在生活的是科技时代,鬼故事都更迭多少代了。”文绍摇头。
“那你说怎么回事。”
“到底山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现在不好说,但鬼这种东西,我是绝对不信的,有太多反例可以反驳了。不过除了这两种方向,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幻觉,只不过,有一个点非常奇怪,如果是我出现了幻觉,那么昨晚在山上,为什么你也看见了那个人影?”
“对,你出现幻觉,我没理由也看到。而且我们看到的居然还不一样,说不通啊。”伍胜也郁闷道。
“算了,先别纠结了,晚上我们好好讨论讨论,刚才说了太长时间,估计等会彪姐要冲进男厕所来了。”文绍听到外面的喊声,动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