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佛像异变
谈到这一段,文绍的状态开始逐渐变好,脸上开始显出少有的轻松,似乎对于接下来的记忆印象是偏愉悦的。
当然,从后来看,接下来的内容并不见得更轻松,但感觉这种东西是很主观的,文绍有着轻松的理由。
不过我并没有轻松下来。
在之前的部分里,那群小偷又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入室盗窃,一次是开车跟踪,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而让我担心的是,故事里文绍虽然开始警惕,但他们并没有真正重视起来,这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入室,跟踪,专业的手法,神秘的目的,那群人的成分怕是比他们想的要复杂,而且,最开始捅了文绍的小偷也是行为异常。
他们是否卷入了某些势力的斗争而不自知?伍胜的死又是否与那群人有关?
于我,这种感觉非常之浓。
文绍开始轻快的叙述,他在微笑,目光轻柔,似乎回到了那日。
而我盯着他的脸,越来越认真。
进了游乐园大门,接下来是娱乐时间。
不是节假日,游客并不多,四周的人稀稀落落的。
游乐场并不大,主要分为两部分,左边是动物园和海盗船之类的休闲项目,右边则是鬼屋过山车等惊险项目。
他们在中间的过度地带玩了一些自营的小游戏,比如捞鱼打枪之类的,什么都玩了一遍,没新鲜的了,才决定继续前进。
这个时候意见出现了一点分歧,文绍和伍胜让两个女生决定前进方向,结果倒数三二一,小柔指了左,彪姐指了右。
彪姐是想去刺激的那一边,而小柔想玩休闲一点的。
因为项目分在左右,路线也不太一样,要按这样,得分开走。
彪姐一想,自然顺着妹妹:“好啦好啦,跟着小柔走吧,我们看猴戏去,这的猴子可有趣了。”说着拉起小柔就要往左走,谁知伍胜挡着道,“等等等等,本来就是玩开心嘛,彪姐,你那口味,看猴戏简直就是看猫和老鼠,多没意思,诺,我陪小柔,你陪文绍,咱分开走,等会会合。”
说完就推着小柔出发。
对于这个意见,文绍说不上是认同还是不认同。一直以来他都不太会和女生相处,独处的话更是要命,场面会尴尬到头发结冰爆裂,所以他并不喜欢分开行动。
但彪姐很爽朗,也很好说话,仅是陪着的话应该会比较轻松,这样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压力。
倒是伍胜这厮似乎有什么其他想法。那一脸贼笑,看着就有种幸福贱人的感觉。
他推着小柔,还不停转头朝文绍做鬼脸,兴奋得像只**的公狗,看起来****死了。
但很快彪姐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喂,你别起歹心啊,小柔和你认识的女生不一样。”
伍胜像小猫一样,委屈的摇头,眨眨眼,表示自己真没歹心。好说歹说解释了半天,对着耶稣佛祖玉皇大帝发了十二道毒誓,看得文绍和小柔都笑了,两边才分开。
分开之后,便只剩文绍和彪姐两人了。
一开始文绍还感觉自然,迎着阳光心里很舒畅,走得挺轻松的。
谁知刚走一会,彪姐就把一头长发挽了起来,露出颈部。在阳光下,那样子,美得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文绍一下就面显窘迫,动作变得非常僵硬,目光都不知往哪放了。
文绍不是很会和女孩子相处。
虽然他对男人挺爽快,对眼一热把酒吆喝都不是事,但面对女生,他还是会显得腼腆,而他自己也努力的和她们保持着距离。
所以平日里认识他的女生,都只看得到他的一张死人脸,冰冷无趣,于是也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这倒是给了他极大的便利。
刚才在车上,因为彪姐比较豪放,有种温暖人心的感染力,加上伍胜这大嘴蛤蟆在旁边呱呱叫,所以他的腼腆暂时消失了。
而现在彪姐头发一挽,露出侧脸。那种女性的柔美,立即又让他旧病复发,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加速,浑身不自在起来。
但现在就只有两人在一起,也没法像以前一样找个理由跑路,或者用那张死人脸来保持距离。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尴尬,尽量不去看彪姐。
“怎么,和我一组不高兴啊?”彪姐看文绍一副拘束的样子,奇怪道。
文绍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敢看她:“没,没啊。”
“我看你就是不开心,怎么啦,想和小柔一组?”彪姐笑着看他。
“没,那个,我这胆子比较小,我只是怕你呆会玩得不尽兴。”文绍笑了笑。
谁知彪姐一听,看着文绍,接着妩媚一笑,一下抓住他的手。文绍心一跳,挺不好意思,刚想说这进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彪姐突然道:“没事,万事开头难,什么事情不是慢慢来的?要和女生打交道,你就得有胆子,胆子都是练出来的,练多了就好了,走,咱现在就去练练。”说完拉着文绍一拐,走向旁边的鬼屋。
那鬼屋的入口被做成了一个怪物的血盆大口,两根柱子染了白漆,成了牙齿,牙齿上还挂着块广告牌。
“恐怖大师设计,小孩进去要吓哭,老人进去要晕倒,年龄过大过小者及心脏病患者勿入。口气挺大啊。”彪姐看了看那牌子,一笑,“走,我们进去看看。”
说着不等文绍说话又把他往里拉,这鬼屋没啥游客,又是实行通票,所以在工作人员提醒一声心脏病人不能进入后,两人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入口,转个弯,四周的光线暗下来。这里被做成了山洞的样子,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四周空空**的,应该是进入主题前的过渡地带。
文绍转头看了看,四周的墙壁都成了不规则的岩石,而头顶稍微平缓一点,挂着灯,也不算太暗。
果然,往里走几步,就看到前边的尽头接着一个稍小的洞口,那里应该就是主题开始的入口了。
彪姐看了看周围,似乎挺合她意,点点头,松开文绍的衣袖:“嗯,气氛确实不错,是个练胆的好地方。”说着打量尽头那洞。
那个洞不大,三四米宽的样子,但洞口闪着薄薄的一层绿光,透过绿光,可以看到洞口后面一片漆黑,竟然连灯都没有。而洞口周围,还有几缕寒气在飘**,看起来阴森森的。
文绍一看就懂了,这鬼屋,说白了就是条隧道,从这头进从那头出,其间有着各种吓人的东西和迷惑人的假道,你得找到正确的路出来。
这个走出来的过程,的确是比较吓人的。
“好了,走吧。”彪姐看着看着,突然朝文绍一笑,没等他反应过来,已大步走向那个洞口。
文绍一下蒙了,“诶”了一声,“等等。”
然而,奇怪的是,彪姐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加快了速度,似乎急着想进里边,没两秒,就小跑着穿过绿光,隐进了黑暗里。
看着彪姐进了洞,文绍却还犹豫着,没上前。
其实他的胆子倒是不小,虽然没能对《咒怨》等级的恐怖片免疫,但还是敢半夜孤身一人到处转的。
按理说小小鬼屋他不会放在眼里,而且是两个人。
但现在正是特殊时段,经历了昨晚的事,想起那跟下山的黑影和早上的梦,整个人就浑身难受,他此时对这些鬼啊怪的非常忌讳,心里十分的抗拒。
而彪姐的一系列决定也做得十分唐突,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被拉到了这里。
可反应过来之后,他就叹了口气。彪姐都已经进去了,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里面吧?
呆了几秒,没办法,还是得跟上。
于是朝那洞走。
那洞的入口还飘浮着躁动的雾气,彪姐进入所扰乱的气流正慢慢的恢复过来。不知为什么,看着绿幽幽的洞,文绍突然想起昨晚那些影子。
这洞里,绿光之后的黑暗,会不会也藏着那些“人”?他脑海里冒出一群黑影在黑暗里朝这边窥探的场景。
画面一出,他头就一抽。再走,心里就发虚。
娘的,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东西?他看了看四周,呼了口气,压下心里逐渐升起的恐惧,朝那洞口走。
一步又一步,那洞越来越近,里面的黑暗也在眼里越扩越大,似乎就要吞噬他。文绍看着那片黑,看着那漂浮的绿雾,竟有些紧张起来。
但他的脚步没停下,继续往前。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闪进一团黑色,是左侧!
他猛地停住,心里原本静下的担忧翻动起来。僵着脖子,余光里那东西还在,他扯动眼珠,就看到,自己左边的角落,蹲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
他背一紧,就感觉无尽的寒意从那个方向疯狂涌来。进来之后他的注意力都在前面那个洞口,什么时候旁边多出了这个影子?
是那女人吗?她真的从山上跟下来了?!
他绷紧肌肉,脖子继续一点一点转动,视线滑过去,看向那个地方。但一看他就一愣。那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一尊佛像,笑呵呵的,嘴角翘到耳根,似乎是弥勒佛。
佛像不算小,普通的背包那么大,它的面前是两碗供奉的水果,而香炉的模型里还有两根插电型的红烛。因为整个是镶在墙壁里的,所以刚才文绍没注意到。
其实许多地方都兴这样,凡是用鬼神做噱头来盈利的场合,都会放上佛像,并供以香烛,以求原谅自己的冒犯。同时祈求保佑,驱除邪运。
但文绍没有放下心来。
不对劲。那佛像十分正常,烛光加上灯光,整个看起来十分亮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那种纯黑的黑影。
难道又是那些“人”,附上佛像让其变成黑色,自己一转头就躲起来了?
不,不会,那些东西是否存在都还难说,毕竟太不合理了。可如果不是那些“人”,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昨晚的事让自己有了心理阴影,产生了幻觉?
以前看小说,说某变态杀人犯因为心理扭曲,所以在出现幻觉的时候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做出畜生不如的事来。因为他发病时看人不是人,而是动物。
是的,他扯出对方大肠的时候并不认为自己在杀人,只感觉自己是在清理猪的内脏。
自己是否也是如此?心理受到影响,出现了幻觉,把那些东西看成了黑影?
想不出个所以然,但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他隐约感觉得到,昨晚的事还没结束!
他决定不再多想,转回头继续往前,不想余光里,那佛像又突然变成了黑影。他僵住身子,这次那黑影十分清晰,虽然黑漆漆的一团,边界有些模糊,但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是佛像的轮廓。
他快速转头,佛像仍在那,笑眯眯的,嘴角翘到耳根,没有任何异常。
但看着那笑,文绍的感受却完全不同了。
那弥勒佛生的肥头大耳,眼睛弯着,嘴巴翘着。平时看来,的确是喜庆至极,但现在,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文绍却越看就越觉得,那笑实在太夸张!
夸张得,就像是装的。
就像是张氏诊所里的那群佛像!是一只正在窃笑的小鬼!
念头闪过,心里是真发虚了。这种程度的幻觉,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但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彪姐已经进去好一会,再不跟上就会落单,到时更麻烦。转身退出去吗?想起彪姐明朗的笑,文绍知道自己做不到。
于是他也不管了,直接上前,穿过那层薄薄的雾气,走进洞里。
一进去光线猛地一暗,有那么一瞬间文绍感觉自己失明了,但很快他就发现里面并不是纯粹的黑暗,有微弱的光,可以隐约看到四周。
洞穴并不宽,三四米的宽度,顶多八九个人并肩站着。
往里走,就看到前边应该是转了一个弯,从那个弯里,有昏暗的灯光照出来。
而借着这灯光,可以隐约看见,往里五六米是一面墙,黑色的,墙上刻着两个暗红的大字:地狱。
来到墙壁面前,右边就是一条通道,笔直往前,除了往里两三米的壁顶燃着一团黯淡的假火,远处一片漆黑,竟什么也看不见了。
彪姐应该已经前进了一段距离,自己得快些跟上。
想着抬腿,突然一串惨叫传来,“啊啊啊啊啊”,凄厉的声音经由洞壁的一番折射,无比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