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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貞儀仰頭望他,目光深邃,隱隱帶著些許笑意,好似陷入了某些溫暖的回憶中,“你可能不記得了,但幼年時長輩與你我定下婚事,是問過我們意見的。”
有嗎?宋瑾瑜全然忘了。
寧貞儀點頭,有的,那時的宋瑾瑜,隻當未婚妻是陪他玩的玩伴,自是歡快答應了。
可寧貞儀卻已經知道,成親,便是要兩個人過一輩子了。
她那時想著表弟傻乎乎的,一定很好騙,而且很愛玩,很容易被唬住,就答應了。
宋瑾瑜:“……”
再長大些,寧貞儀逐漸知道,嫁給一個人,對她日後的生活而言意味著什麽。
她認真斟酌過,最後還是選了宋瑾瑜。
她知道宋瑾瑜或許沒有高官厚祿,嫁給對方,或許只能在家族庇佑下平淡且按部就班地過完一生。
可那樣也沒什麽不好。
沒有責任,也意味著沒有約束,他們可以賞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可以去西北草原騎馬,去江南煙雨遊湖,可以寫地方志,畫天下景。
那也是寧貞儀喜歡的生活。
功名利祿沒什麽不好,可自由風光也是她心頭好。
所以她選擇了宋瑾瑜。
“沒有進取之心並非你的錯,我既選了你,就說明願意接受你的一切,便是將來後悔,也應當怪自己決定錯了,而非怪你沒有達到我的要求。”
“瑾瑜,不必為了他人改變自己,更不必因為沒能達到他人的期許而難過,你已經很好了,若是別人不滿意,都是他們的問題。”
“所以,不必在意我從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唬你的。”
“很抱歉,那些話在過去一年裡傷害了你,丟掉它們吧。”
宋瑾瑜想表現淡定,風輕雲淡地說她想多了,其實自己根本沒放在心上,然而寧貞儀根本沒給他裝的機會。
轉身踏上馬車,寧貞儀回頭笑著對他說了句:“阿玉很好,你們很相配,能遇到彼此,是你們的幸運,我為你們高興。”
“這句可以記住。”
眼睜睜看著馬車漸漸遠去,宋瑾瑜仍呆呆站在原地,久久沒能回神,直到唐書玉下來,拍了他的後腦,“人都走遠了,傻呆呆站著做甚?”
宋瑾瑜摸著後腦,一臉恍惚,仿佛做夢般對唐書玉道:“剛剛表姐跟我道歉了,還狠狠誇了我一番,說我很好很優秀呢……”傻孩子還沒回過神呢。
唐書玉面露懷疑,“真的假的……”道歉什麽的他信,可什麽狠誇宋瑾瑜,說他很優秀……
呃……
見他這般表情,宋瑾瑜一下子不高興了,“怎麽,表姐還不能誇我?還是說你夫君不值得被誇?”
你夫君三個字一出,唐書玉便心虛一截,輕咳兩聲道:“我這不是替你謙虛嘛……”
宋瑾瑜聞言大手一揮,得意道:“用不著謙虛,表姐親口說了,我很好,不用改,更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他們都是嫉妒我。”
唐書玉:“……”
宋瑾瑜不滿跺腳,“你什麽表情?我說的不對嗎?”
唐書玉眼珠亂轉,神神秘秘道:“那個,夫君啊,聖人君子最優秀的品質,你可知道是什麽?”
宋瑾瑜好奇問:“什麽?”
唐書玉忍笑:“人貴有自知之明。”說罷,轉身就跑。
宋瑾瑜原地呆愣一瞬,迅速追上:“站住!不許跑!什麽叫人貴有自知之明,唐書玉你給我說清楚!”
二人你追我逃,笑鬧聲傳去老遠,馬車悠悠跟在二人身後,追隨著他們回家去。
……
馬車行駛上官道,漸行漸遠,寧貞儀並未回頭看那座供自己生長了十多年的城池,她的視線望著前方,那是屬於她的未來。
曾經她與宋瑾瑜定親,是為了自由,宋瑾瑜是想要玩伴,如今雖過程有所波折,方式也有所不同,可他們到底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這大約也算是一種殊途同歸?
寧貞儀想著想著,眉眼又溫和了幾分。
她掀開車簾,望著趕車的青年,對方面白無須,氣質比起從前,多了幾分陰柔。
“你是我的人,並未受到魏王牽連,你身有殘缺,我可以給你銀錢,幫你置辦一些小買賣,還你自由,或者給你在莊子上安排個管事,保你後半生。”總之,不必跟著她奔波。
她始終記得,他為了她揮刀自宮,為她跟著進了太子府,這份情,讓她願意護著他。
“娘子既說奴是您的人,那就莫要丟下奴,奴不想要自由,隻想為娘子趕一輩子車。”
寧貞儀看著他,終是柔聲道了句:“好。”
青年回過頭,悄悄笑了。
他沒有說,當初自宮,並非是為了隨寧貞儀入太子府,或者說,當時他根本沒想到這一點。
那時他得知寧貞儀被傷害,心中痛恨又惡心,不想要這種傷過寧貞儀的東西在身上而已。
希望娘子一直都不知道這個小秘密。
作者有話說:
說好年前完結,還是拖到了新年第一天,正文完結,新年快樂!
其實原本開文的時候,我還構思了成長線和事業線,但後來還是去掉了,感覺他們這樣就很好,希望小可愛們都能跟書中的兩隻小可愛一樣永遠天真,永遠幸福~
有番外,不過應該只有主角的,寫完番外年後開新文,渣攻那本。
第45章 歡喜冤家[番外]
青鳥銜信, 寄書春歡。
今日一早,唐書玉便收到將軍府送來的請帖,耽擱許久, 徐遠舟的接風宴終於要開了。
原本徐遠舟是不想辦的, 也沒別的原因, 只是家中無人操持, 而他自己又懶怠於此。
於是便一拖再拖,直到太子問起,才無可抵賴。
太子得知此事, 當然不同意, 他還想要借著此次宴請,向京中勳貴官員們昭示, 徐遠舟是他的親信, 是他看重的人, 宴會不僅要辦,還要大辦特辦。
在太子的堅持下,徐遠舟自然也只能接受其好意,在太子府派來的禮官的協助下, 辦起了宴會。
眼見著徐遠舟與太子關系親厚, 前途無量,便是沒收到請帖,京中大半官員勳貴也大都到場, 便是沒來的,也都派人送了賀禮。
唐書玉自然是收到請帖的人之一。
看著唐書玉收到請帖後便歡歡喜喜開庫房選禮物,宋瑾瑜就站在一旁, 語氣酸溜溜地說:“皇帝賞賜,太子褒獎, 去將軍府送禮的人,都快把門檻踏破了,你挑得再仔細,人家也不缺你這一份禮物。”
唐書玉斜眼看他,“別人是別人,我是我,這能一樣嗎!”
分明知道唐書玉說的什麽意思,宋瑾瑜聽著還是故意曲解,“是是是,你的徐哥哥對你自是不同,人家可是單獨給了你一份請帖呢。”
旁人請帖都是給當家人,偏生唐書玉的那一張,既不是給唐家,也不是宋家,而是單獨請了你,徐遠舟在給唐宋兩家遞了請帖之余,還單獨給唐書玉送了一份請帖,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待他的與眾不同。
聽他這般陰陽怪氣,唐書玉便是再不明白,此時也聽明白了,這人又在亂吃醋。
聞言他便笑道:“徐將軍家中沒有旁的親人,與族人又不睦,算來算去,與他最親近的,竟便是我了,我還幫他保管了一段時日的家產,莫說是單獨一份請帖,便是他單獨為我舉宴,也是使得的。”
這話落在宋瑾瑜耳裡,便成了唐書玉不僅要單獨的請帖,還要單獨去徐家赴宴,便是知道二人並無瓜葛,僅是尋常友人,宋瑾瑜也心生不爽。
“你就不知道避避嫌嗎?”在旁人眼中,他們可是前未婚夫夫,這般與眾不同的親近往來,是生怕閑話不夠多?
本來京中就有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唐書玉隻覺得莫名其妙,他與徐哥哥清清白白,避什麽嫌?
“你不也時常與表姐通信?”
宋瑾瑜怒道:“那是表姐感謝我們把那些暗器送給她,特地給我們寄的特產和當地地志,難道你沒看?!”
唐書玉……唐書玉當然看了,於是閉嘴。
宋瑾瑜雙目一亮:“那這樣,我不與表姐通信,你也和徐遠舟避嫌,如何?”
唐書玉卻不乾:“清者自清,我為何要為了那些不相乾的人而疏遠徐哥哥?”
什麽是為了不相乾的人?分明是為了他,為了他啊!難道自己這個夫君,也不值得唐書玉在人前避嫌嗎?
宋瑾瑜快難過死了。
宋瑾瑜忍著委屈私下對冬青大聲控訴唐書玉:“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明知我最愛面子,明知京中不少人等著看笑話,卻仍然不肯稍稍避嫌,一點都不為我考慮,誰家夫郎會這樣?!我看他根本沒把我當他夫君!”
不蒸饅頭爭口氣,他決定了,他要讓表姐繼續給他寫信,寫得越多越好,最好讓唐書玉也嘗嘗這吃醋的滋味。
什麽?表姐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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