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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氏應下,面帶憂慮地問:“情況很危險嗎?”   宋知珩拍了拍她手背,笑著安撫道:“有備無患而已。”   既如此,顧氏便也放心了。   幾日後,皇帝攜帶著一眾妻妾兒女與臣子們去了北郊獵場。   宋瑾瑜與唐書玉也乘車去了郊外莊子,全家上下都興高采烈,唯有他二人興致缺缺。   想想如今北郊獵場的隊伍何等壯觀,其中風起雲湧又有多熱鬧,二人便恨不能偷溜進去瞧瞧。   不過他們到底沒那個膽子,也放不下家中這些老幼,終是只能在莊子上想象了。   如他們想象中那般,北郊獵場裡確實很熱鬧。   前太子死後,皇子們就不太安分,魏王上台後,他們的小動作更多了。   畢竟前太子也就罷了,魏王一個罪奴宮婢之子,有什麽資格凌駕於他們之上?   奪嫡之爭不可開交,而皇帝也不知為何,並未像從前護著前太子一般,對其他皇子進行打壓,反而默許了這種行為。   眾皇子一看,這還等什麽,爭啊!   只是這樣的爭奪必定對朝政有著不小的影響,皇帝為了處理這些,難免心力交瘁,竟然病了。   病了之後,臣子與兒子更不安分了。   皇帝舉辦此次春獵,便是為了讓這些人看看,自己只是病了,不是死了,警告他們安分點。   可有人卻覺得,眼下正是個好時機。   營帳中,下屬來報:“殿下,陛下出宮沒帶常用的宮人,身邊如今是一位新入宮不久的美人伴駕。”   那位美人為獲聖心,幾乎將皇帝當親爹一般殷切照顧著,端茶送水都親力親為。   而皇帝大約是真的老了,很喜歡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不僅揚言等回宮後便升美人為昭儀,還要恩賞其家人。   太子聽完下屬的講述,良久,輕歎一聲,“父皇當真老了。”   放在一年前,皇帝絕不會對一個宮女上位的妃嬪這般恩寵。   不過,若非他老了,自己又怎能憑借在對方病中的悉心照顧,以孝心封太子呢。   如今太子之位到手,那皇帝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獵場危險,他那幾個兄弟若是出了意外,父皇受驚病倒,應當……也算正常?   太子向來深謀遠慮,謀定而後動,想做一件事,必定要確保能夠事成,才會動手,且慣愛一擊斃命,若敵人不死,事後找他報復,他怎麽辦?他怕啊。   如此,只能讓別人去死了。   唉,做了這麽多年孝子,他到底不忍弑父,事成之後,讓父皇躺在床上,無法行動,無法說話便好。   他真孝順。   獵場中暗流湧動。   莊子上歲月靜好。   春獵第一日,安營扎寨已廢了不少時間,夜幕來臨後,皇帝親自舉辦了宴飲,眾人歡聚一堂,觥籌交錯。   另一邊,莊子上的宋瑾瑜與唐書玉在下午上山下河,又是采菌又是捉魚,得來的野物被送到廚房,做成了桌上晚膳,眾人吃得不亦樂乎。   春獵第二日,狩獵正式開始,皇帝親自上馬,一馬當先射中一頭鹿,眾人齊呼陛下英武,不減當年。   與此同時,宋瑾瑜與唐書玉正帶著幾個小的踏青野炊,分明都是在莊子上廚房裡準備好的食材,在野外搭個鍋架煮好,眾人卻覺得更有意趣,美味非凡。   獵場上,皇帝定下獎勵,兒子與年輕臣子們為了搶風頭,爭先進林狩獵,各有所獲,太子以不與兄弟們爭鋒為由退避,並未出獵。   莊子上,吃飽喝足,又欣賞完山川溪流,大大小小一行人終於返回住處,宋瑾瑜與唐書玉卻未回臥房,而是來到一個房間,泡起了溫泉。   唐書玉瞪著宋瑾瑜,“隔壁也有湯池,你怎麽不去那邊?”   宋瑾瑜這就不高興了,“憑什麽我去?你怎麽不去?”   唐書玉:“我先來的!”   宋瑾瑜:“那這還是我先看中的呢。”   二人爭執不下,終究只能忍下對方,一起共浴。   泡了沒一會兒,原先還吵鬧的二人,卻又和好親親密密起來,在水中嬉戲。   嬉鬧中,二人逐漸忘了時間,直到唐書玉隱約感覺頭暈,宋瑾瑜才趕忙將人抱出湯池,險險避免泡暈過去。   只是這麽一通折騰下來,二人都感覺困乏,上床後不久便睡了過去。   絲毫不知此時獵場裡亂成了什麽樣。   白天打獵時,三皇子趙王與四皇子楚王相爭一頭鹿,差點大打出手,後趙王遇到一群野狼,倉皇之下竟向楚王引去,楚王雖奮力斬殺幾頭野狼,卻也被狼咬傷,更被抓毀了臉。   而趙王卻險之又險地被趕來的禁軍救下。   慶幸之余,見到楚王毀容,趙王對野狼的恐懼瞬間轉變成了感激。   然而他並未高興多久,就被憤怒至極的楚王一刀砍斷了胳膊。   皇帝得知消息,將二人痛斥一番,當場削了二人的親王爵位,稱其不孝不悌,不配為王。   獵場混亂了一夜,無人安眠。   翌日,宋瑾瑜與唐書玉一早醒來,就被訓斥了。   老太太聽說兩人泡個溫泉都差點把自己泡暈過去,很是無語。   原以為成親大半年,也該穩重了,卻不曾想還和以前一樣。   也罷,先前聽說兩人看了許多話本,做了不少話本中的玩器,整日在院中學著話本裡玩過家家時就該明白,一個愛玩的跟另一個愛玩的湊到一起,只會變得更愛玩。   連宋二嫂都不敢催生了,這倆人要是生了孩子,孩子臉燒紅了,他們怕不是要以為這是凍的。   被威脅若是再出事,就派個嬤嬤去看管他們的唐宋二人,安安靜靜低頭聽訓,沒敢回一句嘴。   直到回房後才長出口氣。   他們看著自己準備了許久,卻仍只有當玩具一個用處的各種暗器,長歎一聲道:果然,什麽長大了,要做成大事,都是他們的錯覺。   二人有些泄氣,也不想著偷跑去獵場看熱鬧了。   之後幾日,他們都安安分分在莊子上玩,隻當這次是真的來踏春郊遊。   時間久了,竟也真的忘了煩惱。   另一邊,獵場裡,三皇子與四皇子的傷勢暫且穩住後,便被人送回了京城,其余一切照舊。   哪怕發生了這樣的事,皇帝也並未結束春獵,返回京城,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卻藏了無數暗流湧動。   有心人已經注意到了其中的不同尋常,感覺到了隱藏在暗處的危險,行事都小心謹慎了起來。   原本競爭激烈,樂於表現的年輕人們也不表現了,意思意思射幾箭,打幾隻獵物便收工。   其余皇子也安靜下來,連帳篷都不敢出。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也沒躲過。   一個吃了野味後上吐下瀉,太醫診治後才得知,這是中了毒。   一個晚上睡覺時,竟有毒蛇無聲潛入帳中,被咬後乾脆利落地咽了氣。   皇帝大約也是被這一系列的事故打擊到了,暈倒後臥床不起,已經連續兩日未見外人。   若非太醫傳來的消息情況尚可,朝臣們早忍不住,要送皇帝回宮了。   不過,如今這種情況,也是時候回宮了。   繼續待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只是皇帝還未發話,其余人也不敢妄動。   於是,有人找上了太子。   “陛下病倒,殿下正該請陛下回宮養病,回去之後,殿下也好為陛下分憂。”   以皇帝如今這情況,只怕也處理不了政務,等回去後,理應太子監國理政。   太子在眾人勸說下,也答應勸說皇帝回宮,只是他做足了孝子模樣,隻說擔憂父皇身體,其他一概不提。   皇帝被孝順兒子眼中的憂色感動,答應回宮。   只是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能虎頭蛇尾地結束。   他讓太子代替自己,領著那些年輕人進行最後一場狩獵,等結束後,還讓太子親自賞賜他們。   這是要讓太子與年輕一輩培養感情,並定下君臣名分啊。   皇帝在為太子鋪路。   眾人這樣想。   那些隨太子狩獵的年輕人也這樣想。   於是,騎射一般的太子,在眾人的簇擁下,獵到了春獵開場時皇帝狩獵的鹿,眾人皆讚虎父無犬子。   他們圍著太子,宛如眾星拱月。   當晚,他們拱衛的這輪月亮,就造反了。   眾人也根本不知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又為何發生。   皇帝幾個成年皇子都各有損傷,太子地位穩固,這種情況下,太子為何要反?是覺得自己這位置來得太過平淡,非要添些波瀾嗎?   旁人不知道,在營帳中直面太子的皇帝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魏王,束手就擒吧。”他面色蒼白,病容憔悴,帝王威勢卻不減。   魏王冷笑一聲:“父皇如今竟連一聲太子也不願喚了。”   “自始至終,父皇就從未拿我當太子,是嗎?”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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