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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書玉:“我們也只是擔心,表姐才是真在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他視線一掃,寧貞儀會意,將殿內服侍的人都打發下去。
待到殿內只剩他們二人,唐書玉才小聲道:“表姐,夫君托我問您,這次的事,可有懷疑對象?”
寧貞儀原本提著的心又放松下來,神色淡淡道:“此事有陛下,有太子,再不濟,也有寧家,與宋家無關,與他更無關……”
唐書玉有些明白,當初寧貞儀是如何拒絕宋瑾瑜的了。
“表姐,夫君也只是關心您,您又何必拒人於千裡之外。”
寧貞儀微微抿唇:“多謝,不過,不合時宜的關心,對我來說反而是負擔,是麻煩。”
“他若想知道,想參與,便與大表哥說,大表哥允許的,我便同意。”
唐書玉聞言,緩緩點頭,“我會告訴他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夫君還有一問,原是想親自問您,只是今日不便,隻好托我轉達。”
“什麽?”
“您後悔了嗎?”
寧貞儀聞言,卻是笑了:“後悔?”
她聲音很輕很柔,唐書玉卻分不清這是寧貞儀的虛弱導致,還是本就是她此時心情。
“我既選了,就不會後悔。”她輕輕笑著,瞧著這並非強撐,而是真心。
她看上去很輕松,很平靜,“你告訴他,想要我低頭,下輩子吧。”
尾音上揚,隱約還帶著一絲笑意。
唐書玉:“……”
他算是明白,宋瑾瑜那該死的勝負欲是從哪兒來的了,自小與寧貞儀這樣的人一同長大,真的很難不生出好勝心。
另一邊,宋瑾瑜已經接到了兩位嫂嫂,將他們送上馬車,又回來接唐書玉。
夜間天暗,宋瑾瑜身旁的小丫鬟隻提了一盞燈。
行至花園,幾乎只看得清腳下的路。
因而有人在附近路過,同樣也未瞧見宋瑾瑜。
“真可惜,六個月大的男胎,手腳都要長全乎了,再過一個月,說不定還能活下來……”
“良娣無福,我瞧著這太子妃一時半會兒是換不了了。”
“是啊,聽說良娣壞了身子,就算日後太子妃要換,應當也不是她了。”
“良娣人挺好的,自她接管府中庶務以來,咱們的月錢都漲了呢。”
“是啊,若她能做太子妃就好了……”
小丫鬟們的竊竊私語隨著她們的漸行漸遠而逐漸消失,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宋瑾瑜卻還是注意到了話裡的一點小問題。
他駐足原地,微微側頭,凝眉疑惑。
六個月大?
不是五個月嗎?
作者有話說:
第34章 無關風月
回去的路上, 唐書玉將自己與寧貞儀說的話都告訴宋瑾瑜。
見宋瑾瑜似在出神,冷哼一聲道:“某些人小肚雞腸,還當表姐會回心轉意, 追悔莫及, 殊不知人家根本沒有將你放在眼裡。”
他笑完, 卻見宋瑾瑜仍舊皺著眉不說話, 不由伸手戳了戳他的肩。
“怎麽不說話?”
“是也覺得自己的話有失顏面和風度……”
“還是當真耿耿於懷,念念不忘?”唐書玉語氣略酸。
宋瑾瑜此時哪裡還記得自己先前托他問的話。
“我在想……”他凝眉沉思道,“表姐落的那個孩子, 到底幾個月?”
唐書玉雙目微睜, 下意識掃向四周,見馬車中只有他們二人, 這才稍稍放心。
他沉默片刻, 還是小聲詢問:“你說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宋瑾瑜猶豫一瞬, 到底沒有瞞著他,將方才在太子府花園聽到的內容小聲說與他聽。
一來唐書玉與他夫夫一體,對方也並非漏杓,什麽話都能漏出去。
二來, 連太子府的丫鬟都知道, 且能提起,顯然這在太子府並非什麽秘密,甚至不是大事, 只是對外遮掩罷了,既如此,便是旁人知道了, 應當也不會對寧貞儀造成什麽影響。
唐書玉聽完後,也是與他一樣的想法。
“會不會是弄錯了?”
“或者離得太遠, 你聽錯了?”
宋瑾瑜想了想:“不可能,五和六區分明顯,且就算月份聽錯了,後面那句也聽錯了嗎?”
唐書玉皺眉:“可表姐才入太子府五個多月啊。”
是啊,寧貞儀入府五個多月,卻有六個多月身孕,問題出在何處,已經顯而易見。
“難道表姐早就認識了太子,且對他有意,二人情難自禁,破了戒,才記著甩掉你入府?”
這倒是能解釋賜婚聖旨為何那麽匆忙又那麽突然了。
時下風氣開放,世家貴族男女,若有看上眼的,暗中交好往來,私下相會,並不罕見,男子可以風流,女子私下有一兩個相好,只要不鬧到明面上,大家都可以當不知道。
如寧貞儀這般,婚前有孕,懷著身孕成婚的,只要雙方願意,也可以是一件美談。
太子府要遮掩,主要還是因為當時宋寧兩家還有婚約。
只是無論如何,這對宋瑾瑜而言,卻不是什麽好事。
宋瑾瑜心中憋氣:“……你一句不損我,心裡嘴上都不舒服?”
說得好像他是什麽急於甩脫的垃圾似的。
唐書玉歉歉一笑:“這不是習慣了嘛。”習慣了損他,也習慣了表姐對宋瑾瑜的態度。
“不過話說回來,我這頂綠帽是虛的,表姐給你的那頂卻是實打實的,果然還是青梅竹馬的表姐疼你。”唐書玉笑著打趣道。
他們定親之前,徐遠舟便不在了,他們成親之後,唐書玉雖偶爾拿徐將軍氣他,卻也只是情趣,二人均未當真。
可若是這月份為真,就意味著寧貞儀早在先前便與太子越了界,而那時,她與宋瑾瑜的婚約還在呢。
宋瑾瑜:“……”
很好,讓他不要損他,唐書玉倒是不損了,可說的實話卻更令人鬱悶。
謝謝,不想說話可以不說話。
於是之後好長一段時間,馬車內靜默無言。
“不對。”宋瑾瑜忽然開口。
“什麽?”唐書玉看他。
宋瑾瑜抬眸道:“表姐不是那樣的人。”
唐書玉沉思片刻後道:“你是說,婚前有孕,並非她所願?”
宋瑾瑜視線逐漸堅定,“表姐自幼飽讀詩書,通曉經義,循規蹈矩,是最為守禮數的人,她待我如此,對自己更甚。”
“若她早與那人情投意合,根本等不到有孕,早就與我解除婚約了,更不會做出在婚約期間與人有私,且婚前有孕這等事。”
宋瑾瑜與寧貞儀自小相識,寧貞儀了解他,他又何嘗不了解寧貞儀。
若說寧貞儀看不上他不思進取,為了前程不要他,轉頭嫁給別人,他還有幾分信。
可若說寧貞儀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不顧過往情分,將過往禮儀教養都丟掉,背著他做出那等勾引之事,宋瑾瑜怎麽也不相信。
唐書玉不了解寧貞儀,但他願意相信宋瑾瑜,若非有十足把握,不會說得這麽肯定。
“你的意思是,此事另有隱情?”唐書玉思忖半晌,“可他們既沒告訴我們,就是不想我們知道。”
“可我想知道。”不知為何,宋瑾瑜心中有股莫名的衝動,讓他想對此事追根究底。
“大哥他一定知道。”宋瑾瑜說。
唐書玉聞言微微挑眉,“表姐說,有什麽事,你就找大哥,大哥願意說,那就是你能知道的。”
說著,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你若是就此事問大哥,大哥也未必告訴你。”
宋瑾瑜沒說話,因為他也這麽想。
想了想,唐書玉猶豫道:“不如,就這樣算了?”
宋瑾瑜轉頭看他。
唐書玉勸他:“你看,表姐已經入太子府半年了,宋寧太子皇宮都沒說什麽,就是此事過去了,如今表姐已是良娣,無可更改,她與太子相處也算和睦,即便過去再有什麽,那也都過去了,我們本就是局外人,若再追究,豈不是徒增煩惱?”
他懷疑宋瑾瑜就是記恨太子給他戴綠帽,才死揪著不放。
他們並未懷疑孩子血緣。
太子府上下都知道,太子這個主人不可能不知。
既然如此,那便只會是太子的。
“過去了嗎?”宋瑾瑜看著他,“那昨夜之毒,今日之殤,又算什麽呢?”
宋寧皇宮太子……眼前不正有一件事,將這幾方都牽連起來嗎?
唐書玉不說話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小聲問:“你想怎麽做?”
宋瑾瑜見狀,眸光亮了亮,拉過唐書玉,小聲耳語一番。
兩刻鍾後,二人將兩位嫂嫂送回院,出了大嫂的院子後,他們並未回自己院子,而是重回了書房。
得知宋知珩在裡面,宋瑾瑜毫不客氣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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