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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啊,處處皆短,可配彼此,卻是正正好。
*
隨著宋二郎回京,其他宋氏族人也都陸續回來,匯報事務、總結過往、擬定新目標……忙得不可開交。
忙完一切,族長便領著族人,開祠堂,祭祖。
將今年成了親的新婦,年過三歲的孩子,都寫入族譜。
其中便有唐書玉。
他看著自己的名字被寫在宋瑾瑜旁,身份為夫郎。
唐書玉,宋瑾瑜,它們相依相偎,成雙成對。
至此,他們便是今生今世,都要將彼此姓名刻入骨髓的夫夫了。
熱熱鬧鬧的家宴過後,便各自散去,唐書玉也不得不與剛認識的族人們告別。
大約是唐書玉的外表太有吸引力,又或是性格太具親和力,但凡認識他的族人內眷,便沒有不喜歡他,僅僅幾日,便有許多人來請教他在衣食住行、穿著打扮上的心得,而唐書玉也很是大方,不吝賜教。
臨別時,這些人還戀戀不舍。
宋瑾瑜見狀無語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宋家人,而我是外人呢。”
這些人對他都沒這麽熱情。
唐書玉聞言半點也不謙虛:“這不是應該的嗎?”他這麽美,怎會有人不喜歡?
宋瑾瑜覺得自己應是永遠也比不過唐書玉了,就這般理直氣壯的姿態,大約即便神仙下凡將他點化成仙,他也只會覺得這神仙有眼光。
神一般的配得感,怎是他一小小凡人所能比的。
家宴剛過,顧氏便通知他們,大年三十那一日,要進宮參加宮宴。
宋瑾瑜與唐書玉聞言當即拒絕。
宋瑾瑜仰靠在椅背,懶洋洋道:“我一無官職,二無爵位,何德何能參加宮宴。”
唐書玉低垂著頭,在宋瑾瑜身邊表演夫唱夫隨:“夫君不去,我更不能去了。”
二人雖喜歡看戲,卻不喜面對刀光劍影,權力鬥爭,想想便知,宮宴上必定是虛與委蛇,你來我往的交鋒,虛偽的假笑。
有那功夫,他們還不如關起門來,在家中過著二人世界。
見他們當真不願,顧氏也不再勉強,隻囑咐他們,照看好家中上下,二人被委以重任,也難得不推脫,反而十分爽快答應下來。
“家中有我們,大嫂放心進宮便是。”二人一口應道。
二人這般積極的態度,倒是讓顧氏有些意外,但想著家中還有管家下人,怎麽也亂不起來,便也沒放在心上。
待送他們進宮後,留下來的宋瑾瑜唐書玉二人默契轉頭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與期待。
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此時開始,這個家,便由他們當家做主了!
“擺宴擺宴!”
“今晚都有什麽菜?再加兩道,一道我想吃的甜品,一道夫君喜歡的河鮮,你們的菜也多加兩道,今日過年,不必拘束。”
宋瑾瑜也叫住管家,讓對方稟報今日府中都有哪些事務,各自如何安排,再裝模作樣地點點頭,指點江山說幾句,便是他作為一家之主對今晚的指示了。
他們端莊了沒多久,便玩鬧了起來,宋瑾瑜抱著一歲多的小侄子,唐書玉帶著興奮不已的鶯鶯,領著這倆唯二留在家中的孩子打起了雪仗。
院子裡,雪地中,盡是歡聲笑語。
金枝等人見了,紛紛仿佛透過眼前場景,看到了幾年後,郎君與公子生兒育女,闔家歡樂的情形,不自覺彎起唇角,眉眼俱是笑意。
玩鬧過後,幾人圍著爐子烤起火來。
唐書玉與宋瑾瑜不經意間抬頭,火光映照著彼此,將那張早已熟悉的面容照得熠熠生輝,別有風姿。
“小叔,小嬸!手臉乾乾的。”鶯鶯捧著小臉驚呼道。
唐書玉當即抱著他側身,喚人取來潤膚的脂膏,仔細給她將手臉塗抹均勻。
小侄子也沒落下。
放菜上桌,唐書玉正要領著鶯鶯上桌入座,卻被宋瑾瑜叫住。
“等等。”
唐書玉回頭,卻見宋瑾瑜取了那脂膏,塗抹在唐書玉臉上,“盡想著他們,怎麽把自己給忘了?”
冰涼的脂膏甫一上臉,涼得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隨著塗抹的動作,指腹的溫度漸漸將脂膏融化,那一抹溫熱,隨著脂膏一同暈開,融入肌膚裡,化進骨血裡。
唐書玉手心緊了緊,余光瞥見低頭回避的下人們,臉上的那抹紅,仿佛也不再是簡單的凍紅。
大庭廣眾之下,這麽親密,這人是不知何為禮數,羞恥嗎?
他不推開,不過是因為這是宋瑾瑜所為,他只是不知如何拒絕夫君的小夫郎罷了。
他可是清清白白,純潔無瑕的小哥兒。
只是,待到宋瑾瑜給他抹完,唐書玉又猶猶豫豫開口道:“你呢?”
宋瑾瑜死裝著一張臉,明知故問道:“我什麽?”
唐書玉抿唇:“你要抹嗎?”
宋瑾瑜掂了掂小侄子,“我沒手了。”
合著方才給他抹時,用的不是手?
唐書玉暗暗咬牙,兩指挖了脂膏便往宋瑾瑜臉上抹,嘴上還道:“夫君這臉,應是不必塗抹的,畢竟這麽厚,區區寒風,又如何傷得了分毫。”
宋瑾瑜回以微笑:“夫郎這唇,應也是不必抹的,牙尖嘴利,誰能比得過你。”
“既然如此,那方才給你抹的,就還給我吧。”他說著,不等唐書玉反應過來要怎麽還,便見眼前光線一暗,宋瑾瑜微微傾身,俯身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一觸即分。
二人俱是一愣。
下一刻,唐書玉雙頰爆紅,宋瑾瑜面若桃李。
唐書玉怒目而視,宋瑾瑜眼神閃躲。
唐書玉:啊啊啊啊啊——!他的清白!他的名聲!全叫這人給毀了!
宋瑾瑜:我是瘋了不成?話本裡的主人公,即便在露天席地,也沒有真當著人的,如今他倒好,竟是比話本主角還要大膽放肆了。
二人不敢看周圍下人,隻得視線低垂,卻又見到鶯鶯睜大眼睛捂住嘴巴,一副看到秘密不能說的模樣。
而另一無知小人隻轉著圓溜溜的大眼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容純潔無瑕,更襯得大人心黃。
顏面盡失,且毫無長輩風范的二人,徹底從今日限時當家做主的興奮中回過神來,心不亂了,魂也不飄了。
他們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如坐針氈、度秒如年地吃完了今日的年夜飯。
好不容易將倆小孩兒送回院,又打發走了下人,這才松了口氣,不必再挺直脊背,裝模作樣。
唐書玉開始算帳:“都怪你!今日過後,所有人都覺得我不是矜持的哥兒了!”
宋瑾瑜心虛氣短:“那他們也會知道,我也不是規矩守禮的郎君。”
唐書玉更氣了:“你那是自作自受,我是受你牽連。”
宋瑾瑜也沒轍:“那你想如何?”
他想了想道:“不做矜持的哥兒,那就做我矜持的夫郎?”
唐書玉羞紅了臉,做夫郎……那、那他也不矜持啊。
他這般模樣,宋瑾瑜心中一軟,喜歡不已,沒忍住上前將他摟入懷中,隨後一把抱起,走向床榻。
“從前的不算,今日若是矜持些,那便是我矜持的夫郎,如何?”
唐書玉推著他,“這樣?”
宋瑾瑜附耳小聲幾句,唐書玉聽得睜圓雙眼,用看變態的表情看宋瑾瑜。
後者強作鎮定,布滿紅暈的臉頰卻無法遮掩,“怎麽樣?”
唐書玉紅著臉罵他:“無恥!”
無恥……那就無恥吧,今夜注定無恥了。
矜持的唐書玉,遇上無恥的宋瑾瑜,步步後退,直到退無可退,他們滾到床褥上,倒進紅塵裡,卷了俗世煙火氣,化成旖|旎。
這一夜,矜持的小夫郎咬著唇,抑著聲音,縱然津淚橫流,也強忍著嗚咽哼吟,似要將那矜持貫徹到底。
……
迷醉於半夜,二人聽見下人在院裡院外燒爆竹煙花的聲音,火光升至天空,照亮蒼穹,也照亮此夜。
被窩裡,二人背貼著胸膛,毫無阻隔,昏沉間,耳邊似是歡慶與祝福之聲。
午夜一過,又是新年。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來的二人,莫名覺得今日府中氣氛有些緊繃,完全不複昨日的輕松。
待他們細問,才從下人口中聽到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
昨日宮宴上,太子良娣喝了皇帝賞賜的禦酒,當場毒發,不僅本人性命垂危,還生生落下個五個月大的男胎!
作者有話說:
第33章 落子無悔
下人所知不多, 但僅僅這幾句,也能如晴天霹靂,讓人從昨夜的歡喜溫情中掙脫出來。
因為事情太過突然與荒謬, 宋瑾瑜與唐書玉一時並未相信, 隻以為此事乃以訛傳訛, 或許事實並不如這般驚駭與嚴重。
二人來到前院書房, 卻只見到了兩位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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