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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沒有真心?   妖精,妖精,他早就知道,唐書玉是個能蠱惑人心的妖精,可惜自己縱然戒備萬分,也還是讓此人奪了心魄,身不由己。   宋瑾瑜啊宋瑾瑜,你可一定要守住本心,不能被妖精徹底哄騙了去。   他心慌意亂地想。   而唐書玉抵著頭,垂著眸,心中也在告訴自己。   假的。   假的。   唐書玉,莫要被自己騙了,你喜歡的可是如徐遠舟那般英勇的大將軍,是話本中鋤強扶弱,無所不能的大英雄,而不是宋瑾瑜這般騎馬射箭隻為耍帥,站在樹下接他還要就地滾幾圈的少爺紈絝。   你說這些話,不過是為了唬人,哄騙他人,可別連自己也騙過去了。   是的,他才不喜歡宋瑾瑜呢。   他臉頰發燙地想。   此時此刻,二人的表情並非故意在太子與寧貞儀面前表演,而是真心實意。   既是真心,便最容易哄過旁人。   太子見狀便笑道:“貞娘你瞧,你我那番陰差陽錯,倒是成全了他們二人的緣分,他們分明還欠你我一份紅娘錢呢。”   寧貞儀也笑:“殿下坐擁四海,既認了媒人身份,自該為他們送上賀禮,怎麽還好討要一份謝媒錢。”   太子想了想,竟也認了這話,不僅沒要謝媒禮,反而讓人送了不少東西給宋瑾瑜二人,皆是寓意夫妻和樂情深的禮物。   想必過了今日,唐書玉與宋瑾瑜夫夫恩愛的名聲,便會傳遍京城貴族圈子,太子認證的那種。   離開太子府時,二人算是滿載而歸,一名內侍將他們送上馬車。   笑著說:“郎君莫要怪娘子,娘子這些日子,一直惦記著您,覺得上回說話不該那麽重,想與郎君道歉,只是苦於郎君一直避而不見,才沒找到機會。”   “如今見到郎君與夫郎恩愛美滿,心中也寬慰不少,娘子還是盼著郎君好的,只是從前嚴厲了些。”   宋瑾瑜聽著這話,本有些不耐,視線在內侍身上掃了一眼,隻覺眼前人莫名眼熟。   只是他從前雖也來太子府赴過宴,可如今太子都換了一位,太子府上下仆婢自然也不會留著,如此他還眼熟,便有些奇怪了。   坐上馬車,往回行駛到半路,宋瑾瑜忽然一拍大腿。   他想起來了!   那人他從前在寧家見過,是專門為寧貞儀趕車的馬夫!   “太子府連馬夫都要被閹?莫不是一個正常男子都找不到?”唐書玉大驚失色。   宋瑾瑜遲疑:“不能吧,府上還是有很多侍衛與小廝啊。”   但想到馬夫被閹,宋瑾瑜心裡也有些惴惴,對太子印象更不好了。   “我就說了,這太子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狠狠道。   “也就是會裝罷了。”他冷哼。   “論會裝,那還是不如夫君你。”唐書玉靠在他身上,抱著他的胳膊,“今兒那番表現,連我都驚呆了。”   “在家時,夫君心心念念在表姐面前打臉,真見了面,又好心替對方化解汙名,甚至連太子都忍了。”   “可真是青梅竹馬,姐弟情深。”   宋瑾瑜抖了抖雞皮疙瘩,他吸了吸鼻子,“你聞到了嗎?”   唐書玉:“什麽?”   宋瑾瑜:“有點酸。”   唐書玉:“……”   他丟開宋瑾瑜胳膊,“說什麽胡話。”   他才不會拈酸吃醋。   宋瑾瑜煞有介事點頭:“哦……算我胡說。”   唐書玉瞪他,本就是他胡說。   “那……不愛胡說的夫郎,請你將今日說過的那番話,再說一遍如何?用你的真誠熏陶我,好讓我也近朱者赤,也做個真誠的人。”宋瑾瑜挪了挪屁股,湊近到唐書玉身邊,不著痕跡攬住對方的腰。   那番話,什麽話?   唐書玉回想自己當著太子的面說的那些話,雙頰迅速緋紅。   卻不曾見,宋瑾瑜耳根也正發紅發燙。   唐書玉:明知是哄騙人的假話,這人還說那是真話,真不要臉。   宋瑾瑜:雖然知道是假的,但誰不喜歡聽?朝中多少佞臣諂媚天子,他不過是想聽夫郎的甜言蜜語,很過分嗎。   唐書玉抬眸輕掃,眼睫似羽毛般撩人心弦:“當真想聽?”   宋瑾瑜覺得自己又被蠱惑了,可那妖精厲害,他實在無力抵抗,也無心抵抗:“當真想聽。”   有旁人在,那些話便當是假的,隨口說便說了,可如今只有他們二人,哪怕知道那是假的,唐書玉也如何都說不出口,好似此時說了,便成了真的。   他咬了咬唇,輕聲軟語:   “……夫君。”   他眼眸輕眨,笑意盈盈。   “夫君。”   他目光流轉,羞似多情。   “夫君……”   何需其他,僅這一聲聲夫君,便好似貓爪,癢到心上,勾動人心。   宋瑾瑜呆愣半晌,忽而閉眼:完了,妖精要把他收了。   唐書玉以扇掩面,心跳迅疾:哎呀,羞死人啦!   作者有話說:   第25章 桃花豔豔   清晨   宋瑾瑜昨晚喝了茶, 睡得晚,今早醒來,唐書玉早已經不在身側。   聽著院子裡熱鬧的聲音, 躺在床上的宋瑾瑜一時竟有些恍惚。   從前他總覺得家中無聊, 每日都要出門與狐朋狗友們閑聚。   可自成親後, 他出門的頻率大大降低, 與那些狐朋狗友們也少有見面,卻未再覺得無趣。   宋瑾瑜歪著頭想,難怪那些人成親後也總有一段時間見不著人影, 原來都是這麽來的。   他起身洗漱穿衣, 推門出去,便見著下人們坐在矮凳上, 面前堆著兩筐銀杏葉與楓葉。   金黃與楓紅的濃烈與明豔映入眼簾, 仿佛將眼前一切都帶進了深秋。   “葉子撿了不去燒, 堆在這兒挑挑揀揀做什麽?”宋瑾瑜問。   “回郎君,是夫郎想做花箋,要我們挑些品相好的來用。”   “你還有這興致?平時也沒見你讀什麽詩詞,怎麽想起做這個了?”宋瑾瑜扭頭詫異看唐書玉。   後者眸光微閃, 瞥他一眼:“我想做就做, 你管我?”   宋瑾瑜輕哼,故意道:“就怕到時候某人又因為字羞於見人,要我出手。”   唐書玉惱怒:“某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過是老天爺不長眼,多分了一點靈光,還真把自己當書聖了。”   宋瑾瑜負手一笑:“我的字比不上書聖, 比你卻是綽綽有余,十年前我寫的字, 都比某人如今寫的好。”   唐書玉也笑了:“你也就在我面前吹一吹了,你我夫夫,拆穿你,我也面上無光。”他的字雖一般,卻也不算難看,小楷也是工整的。   只是也只有工整了。   尋常人家但凡讀過書學過字,也能寫成他那般。   而世家子弟,男女皆是幼年開蒙,上回鶯鶯寫的字,也能有模有樣了。   嗯……?唐書玉表情微頓。   鶯鶯不過幾歲,開蒙兩三年,便能寫得有模有樣,十年前的宋瑾瑜,能寫成自己那樣,甚至比他寫得好,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不信算了。”見他如此,宋瑾瑜也冷哼一聲,不再爭論,“我去族學了,中午等我回來用膳,我知道今天要吃蟹,不許吃獨食!”   說罷匆匆走了。   因宋瑾瑜成了親,宋知珩說他也算成人了,總該擔負起一點責任,便讓他去族學教族中子弟習字,幾日去一回,不累,也算個正經事。   唐書玉聽見他說吃蟹,便知道自己昨日偷偷與金枝說的話被這人聽到了。   可惡!今日可是他特地挑的對方有事做要外出的日子!   非禮勿聽,連這都做不到,宋瑾瑜一點君子之風也無!   至於自己打算趁宋瑾瑜不在偷吃這事是否君子,唐書玉便睜著眼睛忽略了。   中午,宋瑾瑜果然卡著時間回來了,卻沒在桌上菜肴中找到目標。   “夫君找什麽?”   “蟹呢?不會被你吃光了吧?”宋瑾瑜左看右看,連送餐的食盒都打開看過,當真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正想著呢,卻聽見唐書玉輕歎口氣:“剛入深秋,正是吃蟹的好日子,我原想等著夫君一道,卻不想夫君誤會我至此,書玉心中難過,便不想吃了。”   專程跑回來的宋瑾瑜:“……”   二人四目相對,一個怒目而視,一個不動如山。   最終,還是宋瑾瑜敗下陣來,他親自給唐書玉斟茶,雙手奉上:“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了胡話,夫郎莫要與我計較。”   唐書玉低頭失落:“是書玉不夠賢惠,才讓夫君有這種想法。”   宋瑾瑜假笑:“是我的錯。”   唐書玉假哭:“是我的錯。”   “怪我。”   “怪我。”   ……   二人來回推脫,宋瑾瑜端茶的手都酸了。   他皮笑肉不笑:“你到底接不接?”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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