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想任性一把躺平一天。 大半年来他一刻也没有轻松过，也算是打造出如今还算说得过去的产业。偶尔躺平也不能因此说他偷懒不务正业吧。 可事情总是会不以人的意志给毫无准备的人们制造十足的麻烦。 来自老家的电话完全出乎王默预料的打来了。 差不多半年前的那场关于赡养父母的闹剧好像已经是一个世纪发生的一样久远。如果不是这通老家的来电，他甚至早就抛诸脑后。 “老大，你爸病了，都下不来床，你能回来看看么？算妈求你了！” 从接起电话开始，母亲说的每一句话就没有超出王默的预料。对于父亲是否真的病的下不来床，王默是抱着极大怀疑态度的。 真要是病重肯定去医院了。在那场赡养闹剧时候，在扩张期手头很紧的时候王默可是拿出来一百万给他们还钱，剩下的钱也够改善生活了。 没去医院说明大体应该不会有什么要紧的。除非…… 王默没有先问父亲的病情而是问起他弟弟的去向：“老二呢？” “他……他出去了。” 母亲欲言又止，似乎并不想多谈小儿子的事。 王默冷声道：“又去赌博了？你们是不是把钱又给他挥霍了？” 母亲好像被说到痛处，情绪有些激动辩解道：“没有！他现在没有赌博了？他现在正在做大生意！很大的生意，听说已经是中层骨干，前途无量的！” “大生意？中层骨干？前途无量？” 这三个词同时出现只会让王默想到一个事情，“传销！” “王杰是不是让你们买他代理的商品，还让你们去发展下线？” “没有！真没有！” 母亲还在为小儿子努力辩解着。 “老二是加入一家跨国公司，叫什么援非矿业，正在募集资金去非洲开矿。据说我们国家钱在那边一块钱值十几亿呢！这家公司要把整个非洲的矿都买下来，老二现在是中层领导，我们家以后还能分到好几座金矿山！老二还说也给大哥留一座，你弟弟记得你的好呢。” “记得我的好？”王默人都被气笑了，“我不用他去记，不稀罕。我直说吧，你们被骗了。国家严禁民间非法集资，这家公司明显是在搞金融传销来募集资金。这钱也不会拿去非洲买矿，真正开矿的企业要么从银行贷款，要么从股市融资，没有直接要普通人的现金搞违法集资的！你们被骗的钱被传销高层敛财后正在国外挥霍呢！” 对于笃定相信自己已经拥有矿山只是还没启动的王默母亲，电话里是解释不清楚的。 “好，明天我就会回去，这些事情到时候再说。” 王默没有拒绝母亲，倒不是说他对父母的恨已经都完全消解。他只是在担心通话被录音，再被别有用心者给利用就太亏了。 不是他有什么扭曲的心理如此提防父母，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电话另一头的母亲听到王默说明天就到时终于有种精神松弛下来的感觉，长出口气。 电话里没有闲聊，说了明天回去，王默就挂了电话。 “老太婆，他怎么说？” 王默父亲并没有躺在床动弹不得下不了床，甚至也没有任何的病态样子。反而一脸期待看着他老婆。 “他说了什么话？有没有录下来？” 果然，有些人并不会因为亲情就有所改变。想的永远只是能得到什么好处。 “没说什么，就说明天会回来 作为王默的母亲虽然有点于心不忍，可毕竟关系到小儿子的生命安全，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王父明显有些错愕：“明天就回来？他说的？” “是啊，他说的。” “这有点麻烦了，马上给赵大夫打个电话说下这个情况！让她马上动身过来！我还是觉得她更适合做我儿媳妇！那个苏晴不是说失忆了么？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谋划着分老大的家产了！咱们这时候要支持老大，以后也能捞到好处！” 王母迟疑一阵，但还是没有敢否定丈夫的决定。 “我也挺喜欢赵大夫这个女娃儿的，就怕老大他不愿意啊。” “所以我说了咱们做戏要做全套的！能不能救回老二就看这一遭了！” 提到他们小儿子，王母心里刚升起来的那点对王默的不忍全都消散无影无踪。 明明都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就是对老二各种宠溺各种包容，偏偏对老大没有这种情感。 是因为老大太早就自立懂事，让他们过早认为老大就应该一切为家里为他们考虑，否则就是不孝？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啊！王母理不清楚，也就懒得再去费脑子想了。 “那就这么做吧，明天你装病可要装的像点！” “放心吧！这事我才不会掉链子！” ……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看不到的手在拨弄着名为命运的琴弦。 王父王母都想象不到，他们谋划的事情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惨烈事故一语成谶。 王父下不了床，还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再接到电话时，王默已经在去往西徐市的路上。 “什么？他被撞的昏迷不醒了？” 母亲打过来的电话里哭天抢地般地哀嚎诉苦只让王默一阵叹息，却实在无法生出更多的同理心了。 昨天母亲可是信誓旦旦的说父亲起不来床。怎么突然就被撞的昏迷了？难道是车撞进家里压到**的父亲？ 这也太荒诞了！ 母亲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她现在只是一个手足无措慌了神的普通农村妇女而已。 王默也没有因为被骗甩手就走。对父母恨归恨，但现在他还真没法绝情到撒手不管。 于是吩咐刘悦恒再加快点速度。老二音信全无，家里就剩下母亲一个人，偏偏她还是个事事都没什么主见的人，不早点回去会不会再出事都不知道。 天黑前王默的车终于开到了位于西徐市南郊的王屯村。 相较于云山市农村多为自建小楼的整齐布局，靠近内陆的西徐市王屯就显得有些落败。 倒也有一些建的挺像模像样的小楼，但更多的还是低矮的砖瓦房。好点的是铺了瓷砖的院墙，或者是灰砖墙体，但也有墙体还是泥土夯实的很古老的房子。 王默已经十几年没有回家了，记忆中父母住的是占地两百平的红砖院墙平房，在十几年前勉强算是村里中户人家。